76、第 76 章 她留下的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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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从那捧鲜花下拿出一个U盘。
“绣绣走之前，我怕连个念想都没了。我就拜托邻居小伙子帮我存到U盘里了。他人也真好，直接把U盘送我了。”
乔云之身子一僵：“所以……婆婆？”
“嗯。照片我导出来了。我孙子……唉！”
“放心吧云云妹，要是那俩不争气的报警，我就跟警察说这是我送你的！是我孙女送你的！到时候警察肯定站在我们这边！”老太太腰杆挺得很直，朝她露出个笑。
“好了，你和这小伙子晚上肯定还要回学校上学，高三了吧？”
“呃，嗯。”乔云之擦擦眼角的泪水，接过她递来的U盘。
“谢谢你，婆婆，照片……我洗出来后就给你。”
老太太点点头，笑容逐渐凝固在她眼角的皱纹间。
“好啊，好啊。高考好好考。考个好大学，然后就能随便去哪了。嗯……”她抬起手，拍拍乔云之的肩。
“高考加油吧，考个好分数啊！”
“肯定的，婆婆。”苏恒站在乔云之身后，朝她礼貌地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乔云之瞪他一眼，默默地朝老太太点点头：“嗯。照片洗出来之后我会打你电话的。”
“我们下次见啦，婆婆。”
她转过身，牵起苏恒的手，迎着裹挟花香的风，踏着簌簌作响的树叶声，走向公交车站。
她抬起头，今天天空依旧一片蔚蓝。
春天，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吧。
她抬起脚，踩住一片飘落的樟树叶，那片叶粘在她的鞋底，不知会被她带向何方。
＊
天空的蔚蓝逐渐被漆黑覆盖，时间已是夜晚。
乔云之刚下晚自习，和苏恒肩并肩走回出租屋。
自从医院回来，苏恒就总是在她身边绕。就算在学校，他也会借着讲题赖在她身边，手时不时往她手背上蹭。
她总会对上几道八卦目光，只能把脑袋埋得更低：“别弄了。”
苏恒总会立马收起手，装作无事发生，眼睛却还黏在她侧脸上。
在楼梯口，本是互道晚安的环节，苏恒正闭上眼，往她身上凑。
……他又来。
明明他们还没在一起呢。
乔云之深吸一口气，搭上他的肩头，轻轻推开他：“哥哥……还有正事呢。”
他眼神立马清明：“啊，对哦。云云，要我陪你吗？”
她没说话，牵住他的手，把他拉进自己的出租屋里。
绕过狭长的走廊，她走进自己的房间里，从抽屉里摸出那台电脑——她周末有时会打开追追剧什么的。
插上U盘，一堆照片便出现在电脑桌面上。
乔云之皱起眉，一屁股坐在书桌前，正要点开其中一张照片。她忽然想起被自己晾在门口的那个傻瓜——
她转头看他：“进来啊。”
苏恒身子一僵，一步步往屋子里走，坐在她身边。他离她一些距离，手一直摩挲着裤腿。
乔云之没时间管他还闹什么别扭，只是点开第一个视频。
“打！给我狠狠地打！”
苏恒的喘息重起来。
时隔两年，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两人瞬间陷入沉默。
视频影像模糊，在不停地晃动，却依旧能拍到几个人高马大的身影，把一个身材清瘦的少男摁在墙上。
踢踹声、喘息声，交织着蝉的轰鸣声，还有收旧纸壳的叫唤声。
看地方应该是校外那条小巷，时间应该是高一军训结束……应该是上次举报赵嘉明、让他退学的那些证据。
乔云之闭上双眼，关上视频。她摸黑抓住苏恒的手。
虽然她很早便知苏恒一直在挨打，可当真正看见那些视频时，她心依旧发颤。
“我没事，看下一条吧。”苏恒离她近了些，将她揽进怀里，“都过去了，他们现在不敢了。”
乔云之睁开眼，对上他通红的双眼。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开下一条视频。
打人、又是苏恒被打……一连跳了好几个视频，都是苏恒被那些人在不同地方胖揍一顿。
“哈哈，方同学还真喜欢拍我被人打啊。”耳边传来苏恒干巴巴的声音。
乔云之捏苏恒手背一下，点开下条视频。
画面依旧是颤抖模糊的，此时是在一间屋子里。桌上放着一支录音笔，一双白皙的手在那支笔上摩挲。
“小、乔云之，能听见吗？应该可以吧。”细微的女声从视频中传出，“嗯，那没问题了。好，来，你听听这支录音笔放了什么吧？”
那双手打开那支录音笔。
“叔叔啊，换命……是真的吗？”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喘息。
男声拖拖拉拉：“哎呀，妹妹，这个不能保证的啦。柳树许愿也有失灵的时候啦。我想是你不够虔诚……”
“什么叫我不够虔诚？”
“我问你，你们一家和柳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就确定能……”
男声笑起来：“妹妹啊，你当时没看吗？你找上我的那天，你不是看到了吗，那个时候你还戴红领巾呢。”
“那老太太瞎了一只眼，一副快死的样子。她现在过得可好啦。她就是拜托我们给她改运了。”
“我们知道柳树在想什么，我们家做这个生意已经两三百年了。”
“那为什么我……”
“哎，你看，你钱给得又不够多。前两天来找我那一家子，哇，那现金，一大袋子哦！”男人戏谑的笑声响起，“所以他家那小孩白血病，很快找到了骨髓配型。所以说，你就是不够虔诚嘛，没办法的咯。”
“呵。”女声冷哼一声，“不就是因为我没跟你睡呗。”
“你——”
“放心吧，我快死了也不会让你碰我一下。”
“死变态。”
一阵响亮的耳光声响起，男人大叫一声。随后是咚咚作响的脚步声。
录音笔被一双手关上。画外音再次响起：“你放心，我没让他害我，我跑掉了。”
“吃亏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去干？”
视频结束了。
乔云之靠在椅背上，摸摸自己的脸颊，伸手点开下一个视频。
视频的光线很暗，似乎是相机被装进包里才录下的。
一个蓄着胡须的男人出现在镜头前，眉眼与赵嘉明有七分相似。
“赵村长？”苏恒皱起眉。
乔云之摸摸下巴：“赵嘉明他爸……这视频拍的是……”
“这个项目还是批不下来吗？”熟悉的女声响起。
镜头晃动，对准一个短发女人。
“妈？！”乔云之惊呼一声，噌的一下站起。
妈妈……是妈妈？
“你是不是也成为他们的代价了？”姜忆菽的言语在她耳边响起。
她手指冰凉，死死盯着屏幕。
镜头一转，透过衣柜缝，对上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男人扯着领带，嘴角扬起：“乔书记，你理解一下，我找了专门的技术人员。这里确实不适合修建水库……”
“哈？是么？”女人冷冷笑起来，站起身。
“那我要问问，你们技术人员哪来的？”
“这……哎呀，你懂的，看在我们这么多年老同学……”
“故意压项目是吧？”女人手往桌上一拍，“这里的水利系统老旧，有发生水灾的可能。必须修个新水库。”
“或者说，你根本不想拆迁修水库？你想搞房地产？”
穿西装的男人轻哼一声，抬起手笑笑：“乔书记，你的女儿，之前还偷你们的招标公告呢。”
“而且，你们也只是为了修水库么？你们只要弄掉那个东西吧？所以，开发房地产也行的。”
他走上前去，从箱子里拿出一大叠现金：“来吧，只要好好合作。我能让你女儿有好生活。让你们一家有钱。”
“你……”镜头对准那短发女人，还未聚焦，就被突然掐断。
乔云之手脚彻底冰凉，窗外一片漆黑，只剩春夜的风呼呼地渗进窗子。
还好她被一个滚烫的怀抱紧紧搂住，不然她觉得自己很快就会失温而死。
“哥哥……拿一下我、我的手机，我要跟我妈打、打电话。”
苏恒很快从她床头摸来手机，塞进她手心，拍着她的肩头。
他一言不发，可手心温热厚实。
电话很快接通，江富隆的声音响起：“喂！云之啊！打给你爸干啥？”
“我、我打给的是妈妈呀？”
“啊——你妈啊，她太累了。刚刚睡下，就不打扰她了吧？有什么要跟爸爸说的啊？”
乔云之大脑一片空白：“老爸，我们家有没有突然变得很有钱？”
手机那头传来江富隆爽朗的笑声，她觉得自己整个屋子在摇晃：“云之啊，你是不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啊？哈哈哈哈！”
听着父亲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声，乔云之紧缩的眉头逐渐松弛，心里却莫名其妙冒出一阵鬼火。
这中年老大叔干什么嘲笑自己？
“好了好了，好好读书啊。等你高考完了老爹带你去大西北玩哈。带你骑马，对了，把你那个小男朋友带过来哈。就是苏恒那臭小子，我们四个人一起去。”
乔云之没回他，憋着一股气，一下挂断电话。
她转过头，发现苏恒脸颊通红。
“……哥哥，你怎么了？”
苏恒支支吾吾：“我还不是你的男朋友……”
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吗！
乔云之忍不住翻他个白眼，踹他小腿一下。
苏恒龇牙咧嘴，终于收敛起来，他继续捏着她的手背：“好了，看你爸爸的态度……你妈妈应该没有接受那笔钱。”
“可是我怕他们俩瞒着我。哥哥，你喜欢被爸爸妈妈瞒着的感觉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