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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强强联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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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元九千九百八十四年,八月八日。
朔阳派迎来了重大喜讯——
谢东临委托沧夷派掌门裘啸,前来朔阳派求娶风无碍。
当着一众期许的目光,风无碍欣然答应了这桩婚事,只是要求结契仪式,须得在朔阳派举行。
同时还在聘礼上,额外增加了“他山之石,光阴之箭,黄粱之梦……”等一应制备九品飞宙符之基材。理由是“幼孤幸得献羊村人庇护,在心中早已将村邻视作家人,婚姻大事,自当携道侣回去拜见亲朋故友!”
裘啸没有半点推脱,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如此,便只待一切事宜准备就绪,双方在两派掌门的共同见证下,缔结神魂契约,共享福泽灾祸。
山河冥晦,草木萧瑟。
转眼,便来到了众望所归的结契之日。
风无碍一身黑金纹银彩衮服,头戴十八旒冕冠,饰以五行灵珠为串,通身一派庄严沉穆之相。
就连魏紫妩,亦不由得围着她左右上下端详,发自内心叹服——
“你命真好!”
甚至还由此引发了,她对演艺事业的灵魂拷问——
“难道这就是……大众所说的女主脸?!”
魏紫妩掏出镜子,暗自嘀咕,头一次对自己奉为圭臬的“美貌即王道”,产生了动摇。
再反观那前来接亲的谢东临,则是一身白金朱紫羽绣,同样头戴十八旒冕冠,端的是丰神俊朗,倜傥无双。
“简直天造地设——”
观礼者无不夸赞,却面上不见喜色,唯有同样浓得化不开的沉郁。
沉郁……
一如山雨欲来之前奏。
可作为这场婚事的主角,风无碍与谢东临两人却仿似浑然未觉,各自遵循着古老的仪式,缓步走向对方。
倏然,谢东临驻足。
迎着一众注目礼,朝朔阳派上下虚虚一抱拳。
“传闻凡间风雅之士,迎亲之时,需吟咏数篇佳词好句,以诚对伴侣爱重之意。”
“然吾辈修仙,自不必去附庸风雅,可吾对献羊尊者敬爱之心,却不输世间任何男子!”
说着,转而目向李克非,意态恳切。
“吾以剑术立世,亦以剑术登极,就许吾以剑术动芳心罢。”
语罢,便向李克非讨来了,朔阳派奉若至宝——玄雍神君飞升后遗世的雷霆重剑。
接着,又借故一人舞剑,失了兴味,便邀请朔阳派剑宗一人切磋,并承诺绝不使用灵力,双方点到为止。
是以,朔阳派便派出了,剑宗硕果仅存的合道境——司清风与之对战。
众目睽睽之下,本以为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剑术较量,可哪承想——
才堪堪三招,司清风就彻底败了北,甚至还是败在,朔阳派最负盛名的雷霆剑法之下!
外行或许看不出门道,但作为对雷霆剑法了解最深的两人——
司清风与李克非,却瞧得再明白不过——
那谢东临所使的,正是再正宗不过的雷霆剑法,且还是放眼整个朔阳派,千年来无人能悟的第三式,“雷霆之怒、千里伏尸”!
到了这时,谢东临舞剑之用意,已不言而喻。
“原来……竟是你!”
李克非双眼饱含欣慰,再一思及接下来的部署,益发感慨自己的抉择,是如此的正确!
可是,谢东临接下来的话,却叫他立刻寒了心。
“本尊很清楚,献羊尊者曾受污名所累,不为世道所理解,亦不容玄门所待见,可她而今与本尊缔结神契,便是本尊爱重之人。若是再有人,胆敢拿前尘往事来污蔑她,甚或意图对她不利,便是公然与本尊为敌!”
一瞬间,朔阳派上下脸色灰败。
同样灰败的,还有风无碍的心境。
只有魏紫妩,仍沉浸在霸总语录中无法自拔。
可她不知道的是——
早在风、谢二人定下婚约之际,朔阳派上下,也就做好了在大婚之时,开启封山大阵,与风无碍殊死一搏的准备!
而风无碍,亦默许了他们这种行为。
可是而今,被谢东临一招“雷霆之怒、千里伏尸”所震慑,再也无人敢与之为敌,原本的部署,便只能任由它胎死腹中。
至此,一方如意,两家惨淡。
结契仪式迫在眉睫。
风无碍频频翘首,却仍不见李克非有所动作,她的心跌至了谷底。
她知道,一旦结契仪式完成,从此这一世污名,这破天的脏水,她就再也无可奈何了!
她从未如此渴望,生命就此静止。
冥冥中,仿佛听见了她的呼唤,一道久违的声音遽然传来。
“何故同门一场,大婚却不请我饮一杯?”
风无碍猝然回头。
但见日光里,来者青丝沐雪,袖染风尘,满面沧桑。
“柳、柳三嘻?”
人群内,朱西夜与何三元早已喊开。
乍见故人,他们的心中又惊又喜。自从柳家罹难,满门覆灭,就再也没有了柳澹的音讯,有人说,他死在了万仙门的手里;也有人说,他一时想不开,自我了断了残生;还有人说,他根骨受损,天寿已尽,在殁地凄苦离世。
起先,众人还为他的遭遇扼腕,可后来,随着其余三大世家——贺、岑、谢的相继覆灭,再加上玄门各派沦丧,便逐渐淡忘了他曾来过的时光。
如今乍然再见,怎不叫人惊喜呢?
凝睇间,那边固执再问。
“何故同门一场,大婚却不请我饮一杯?”
一倏间,风无碍便有了主意。
她故作轻蔑道:“柳澹,我早已说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跟你走的,即便你来抢婚亦无用!”
立时,柳澹便会过意来。
他“嘻嘻”一笑,方一招手,风无碍便“嗖”地闪身到了他身旁。
而后,以极其夸张的神态惊呼。
“这、这是什么邪术,我怎地无法控制我寄己!”
继而,又极尽所能地朝谢东临呼救。
“夫君——救我!你不是说,凡是对我不利之人,皆是与你为敌么?!快救我——”
紧接着,便在一众震愕之下,党而皇之登上谢东临用以迎亲的凤辇,与柳澹双双离去。
从头至尾,谢东临皆不发一语。
……
天之涯,地之角。
风无碍一确认后无追兵,便迫不及待问起了,柳澹这些年的过往。
才知原来近百年,他在魏紫妩的襄助下,重塑了根骨,延续了天寿,一直蛰伏在殁地,只为厘清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
风无碍讶问。
“那殁地殇气究竟从何而来,又由何而起,所欲何为?”
啊……
如此广泛不着边际,着实需要百年。
风无碍暗中咂舌。
“那……可有定论?”
她委婉试探。
“嗯。”柳澹点头,双目迸出光采。
“你可知为何玄门千万年来,倾万千修士之力,亦无法封印那殁地殇气?”
这倒是个问题!
风无碍沉吟。
世人向来只知,殁地殇气须以灵力封印,却从不曾想过,为何千万年来,仍无法阻止其外溢。
甚至就连百年前,集五大尊者合力封印,亦仅是退却了千里,而经过这百年来玄门的凋敝,那摒退的千里,早已数以十倍扩张!
“为何?”
风无碍呐呐问道,思绪却早已飞到了,曾匆匆一瞥,雨南辰衣袍之下,遭殇气蚀化的下半身。
“只因其乃灭罪之地,神罚之气,凡人无可撼动!”
柳澹话未说完,风无碍的双手,已急不可耐地,撩起他的袖子查看起来。看完左边,又翻看右边,确认两手无恙后,又开始朝他的衣领下手……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且这千万年来,玄门以世间灵蕴为封印之本,使得灵蕴日蹙,而殇气日长,长期以往下去,灵蕴终有穷尽之时,而殇气却无消减之期,灭世之浩劫恐将不远矣!”
“是故……若想改变终局,唯有以神之力将其封印,否则谁也……”
流畅的语调骤然一滞,柳澹匆忙按下欺近腰带的素手。
“够了!”他轻斥。
“孤男寡女,宽衣解带,成何体统!”
风无碍白眼一抛:“那殁地殇气乃何等毒物,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思担心清白呐!”
“不要逼我使用灵力!”
她言下之意,乃她之修为远在柳澹合道境之上,若她要用强,他亦无可奈何。
可柳澹仍死护着腰带不放。
风无碍只得另辟蹊径,转而掀起他的衣摆……
一瞧——
果如那雨南辰一般,骨肉早已叫殇气蚀刻同化,俨然坏疽一团。
“你——”
“你知不知晓,殇气之毒,世间无术可解、无药可治,一旦沾上无人可生还?!”
风无碍越说越急,越急越骂,到了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知心中有千言万语,道之不尽,诉之不绝……
当她心中郁气达到顶点之时,柳澹遽然倾身向前——
“闭嘴。”
一个冰凉的吻落下,封缄余下未竟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