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叙事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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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翁法罗斯以后，我又经历了六场旅行。”
“我回到了黑塔的空间站，记忆起始的地方。黑塔给我开放了部分权限，模拟宇宙不算白打，我看到了一些有关星神们的密辛。”
“说实话，我怀疑模拟宇宙的星神们都是虚构史学家扮演的。”
“但我几乎翻遍了空间站里的记录，没有找到关于你的消息。”
“后来，在螺丝咕姆的帮助下，我前往了一个全部由模因生命组成的星球。那里和翁法罗斯很像，无机生命们舍弃了真实的身体，在模因星球上获得了永生。”
“我试图在那里寻找你的踪迹，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再后来，我听杨叔说起，他曾经遇到过一个和你很像的人。我试图循着他的过去探寻故事中那人的往昔，只可惜杨叔暂时找不到自己回去的途径，我只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一些过往。”
“但我知道，那不是你。”
“我曾前往一个被麦田覆盖的星球，从列车上看去，整个星球都是一片灿烂的金黄。置身其中时，微风带来麦田的芬芳，让我想起在哀丽秘榭的短暂时光。”
“我回忆起你为我描述过的童年，也学着你的样子躺在田野中感受风的自由。我觉得你也会喜欢那里，但我并没有在那里找到你。”
“我也曾收到邀请，去某个星球旁听了几节真理医生的授课，有几节关于炼金术的课程，也有一部分关于宇宙历史，但我都睡着了。”
“我想，如果有机会，或许我可以带你去旁听折纸大学的课程，那对于你来说会是全新的体验。”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刚刚看过了一场极光。在极光出现之前，我陷入短暂的疲惫与迷茫，但身旁的一位老者说，极光预示着好运，于是我再次踏上了旅途。”
“你瞧，极光确实为我带来了幸运，我找到你了。”
在这段并不算短暂的路途中，星用简短的言语向白厄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她的描述听上去很轻松，但白厄大概能想象到，她所经历的绝不是什么轻松的旅途。
白厄停驻脚步，深深地望向她。星与他记忆中的身影别无二致，在他回忆不起任何过往的这段时间里，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想过很多次，如果有朝一日真的能够再见到星，在面对毫无记忆的自己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他没有预料到，为了找到他，星付出了多少努力。
“在此之前，我曾经怀疑过无数次。”白厄忽然说，“我怀疑过记忆的真伪，怀疑过你是否只是存在于我自己的幻想之中。我无法判断你究竟真的存在，还是我为自己编织的一个梦。”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想要克制住汹涌的情绪，停顿了半晌才继续说：“我在担心，在找回记忆以后会发现，其实一切都是虚假的，你并不存在，或者……我并不存在。”
“白厄。”星轻轻唤着他的名字，语气十分笃定，“我在，你也在。你可以继续确认我们的存在，我会和你一起，重新找回遗失的一切。”
“那么，可以给我讲一讲，你记忆中的那个我吗？”白厄问道，“在你的心目中，我是什么样子？”
星与他对视着，在思考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最终，她微笑着摇摇头，回答：“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在我的心目中，你才是那个拯救了一切的英雄。”
“那就慢慢说吧，搭档。”白厄回答，“比起自己回忆，我更想知道你记忆中的我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不太擅长讲故事。”星说，“这是一个漫长且复杂的故事。”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故事从他们的初遇开始讲起。第33550336次轮回，走向终局的指针终于产生了偏移，对真相暂且一无所知的救世主终于迎来他的英雄。
沿着回忆的丝线，星也记起最初的相遇。在面对泰坦眷属的袭击时，白厄自她身边一闪而过，在短暂的视线交汇时，他的眼眸是黑暗中唯一一抹亮色。
“第一次遇见时，给你留下印象的是我的眼睛吗？”在星叙述的过程中，白厄这样问。
在问出这句话时，他的眼神与初遇那天很像，带着些好奇的探究，澄澈而明亮，一如他家乡的天空。
在后来，经历了诸多变故以后，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沉静而坚定，依然不减热忱。
白厄是个很易懂的人，从他的眼睛就能洞悉他的内心。每当星看向白厄，总会恍惚觉得看见了她自己。
她也同样记得，在创世涡心中目睹的一切。在一次次的轮回中，卡厄斯兰那的眼眸逐渐变得疲惫而麻木，最终被燃烧的火种染上金色，不复曾经的澄澈湛蓝。
四亿颗火种燃烧了他的理智，星仍然记得在与盗火行者彻底融为一体以后，白厄瞥向她的最后一眼——直到那时，他也不忘为她留下最后的庇护。
白厄将一切希望都留给了她，即使自己被燃烧、被摧毁、被吞噬，连一抹灰烬也不曾遗留。
这叫她如何不刻骨铭心呢？
但星暂时还不想讲到这里，她喜欢白厄现在的眼睛，如果可以晚一点回忆起那三千万次的轮回，或者干脆再也不会想起，那该有多好。
于是星转移了话题，继续讲述未完的初遇。
“或许……印象更深刻的，是你夺走了我的球棒，然后反手砸断了击云。”星回答。
那根自记忆诞生之初就陪伴着她的球棒早就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虽然星并不敢说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使用球棒的精髓，但也能熟练发挥其中的威力，更不曾让球棒离开过自己分毫。
结果，陌生的青年仅在呼吸之间就从她手中夺走了球棒，使用起来甚至比她还要更加熟练——虽然没有那么做过，但星敢打包票，球棒在她手里时绝对不会使出足以折断击云的攻击。
一开始，星很难不对他产生怀疑，但白厄身上的熟悉感又令她忍不住去好奇。
这样陌生的星球，对于她来说就是一张庞大的、急待探索的地图，似乎和每一个人都会有故事发生，有太多未知的新事物在等待她的开拓。
在这个过程中，白厄的身影似乎总是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星知道，在她观察白厄的时候，白厄也在观察她。
星目睹过白厄与万敌的赌约，旁观了白厄热晕在高温浴池的窘态；白厄也见识过喝多了蜜酿昏睡不醒的星，被丹恒拖着回到浴宫。
星听闻白厄讲述过哀丽秘榭的稻田与微风，白厄亦从她口中窥见天外的雪原与飞舟。
他们在一次次的相遇中熟识，也在一次次的交谈中彻底卸下心防。
“其实，店主捡到我的地方并不是在艾库珀，而是在颠倒之城。”白厄忽然开口说道，“就在我们来的地方，逆流之镜。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
“你一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吗？”星问。
“嗯，店主说我的记忆很有可能遗落在了颠倒之城中的某个角落。这里充斥着遗失之物，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一粒来自艾库珀的尘埃足以激起涟漪，令颠倒之城的一切面目全非。”
“我可是见过大场面的，都是小问题。”星拍拍胸口，一副尽在掌握的自信样子。
“我相信你。”白厄侧目看向她，微笑着回答，“听你说起过去的那些事情，我突然回忆起，我似乎曾经问过自己，如果能够重来一次，在初见时，我会想些什么。”
两人终于走累了，并肩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着空空荡荡的街市，白厄这样说：“最终我得出结论，若我能带着相识相知的记忆回到开始，我希望能够拥抱你，然后对你说，你终于来了。”
星转头看向他，白厄的目光并未落在她身上，而是掩盖一般地转向远方，像是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的情绪。泛红的耳尖藏在白色的发丝之下，像是发着烫。
显然，他的愿望并没有得到满足。当再次回到“初遇”时，他遗忘了过往的一切。无尽的黑暗淹没了他的记忆，唯有星依然明媚光鲜。
“现在也不晚。”星回答。
灰发少女歪着头，努力侧过身子看着白厄的脸，柔软的发丝垂落在白厄的腿上，虽然隔着裤子不曾有什么感觉，却令他一时忘记了呼吸。
星张开双臂，轻轻环抱住了他。肩膀上传来重量，星将脸颊埋在他的肩窝，像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终于找到你了。”星说。
她很快结束了这个姿势别扭的拥抱，重新在白厄身旁坐好，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白厄维持着僵坐的姿势，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星方才埋首的肩膀，指尖触及到衣料上残存的星点湿意，像是被烫到一般蜷回手指，握紧了拳头。
流淌的时间仿佛在此刻停驻脚步，让久别重逢的两人能够享受片刻安宁的独处。
星没有再继续讲述两人的故事，两人静默地坐着，如果能一直这样坐下去，似乎也不错。
忽然吹起一阵风，带着些清爽的湿意。街边的树发出簌簌的声音，风卷起松动的落叶，白厄伸出手，感受着风儿拂过指尖。恰在此时，一片火红的叶片落在他的掌心。
“快看，搭档……搭档？”白厄转过头，看向空空荡荡的长椅，再看看手中的叶片，站起身绕着长椅转了两圈，茫然地四处张望。
他有些不知所措，最终还是坐回长椅上，低头看着手中的叶片愣神。
他不该忘了，这样的情景已经在梦里发生了无数次。在那些遥远的梦境中，他也曾经想象出无数个星，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陪伴着他，给他带来一丝慰藉。
“搭档，星……你真的存在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叙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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