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N.浮生 心里惦念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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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越的死是季泽予这辈子过不去的坎儿，自己独自游离在悬崖的边缘，石岚总害怕他掉下去，离开这里看看别的地方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出发那天是个艳阳天，郑潇开着一辆五菱宏光来了，车是顾青之的，停在车库里早就落灰了，放着也不开，干脆保养了一下赞助给了三个人，郑潇还少掏了一辆二手车的钱。
季泽予和郑潇刚把两箱东西搬在车上，转头就见石岚提着行李箱下来了，季泽予大跨步走了过来拿了过来，低声说：“不是跟你说了这个我一会儿上去提吗。”
石岚笑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说话，郑潇轻飘飘地飘过旁边，撅着嘴学季泽予说话：“不是跟你说了这个我一会儿上去提吗~”
季泽予笑了声：“滚。”
三个人又来回搬了几趟，最后一个蛇皮袋季泽予提了下来，石岚在旁边跟着，下来就见郑潇在门口侧站着笑，听见声音转过头来说：“下来了。”
两个人走过去才看见门外的于慧莲和季曼雅。
“妈，姐，你们怎么来了。”季泽予也没想到她们会来，但下意识地还朝后看了一眼，没有别的人，石岚也都分别叫了“阿姨”和“曼雅姐”问好。
季曼雅说：“来送送你啊。”
说着下巴朝车后备箱扬了扬，季泽予看过去看见了两个大塑料袋，吃的用的隔着一层塑料看得清清楚楚。
于慧莲抬手整了整季泽予搬东西弄乱的衣领，说：“出了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事没事给我们报个信。”
“知道了，”季泽予说，“肯定会说的。”
季泽予话音刚落下季曼雅咳嗽了两声，季泽予目光才移到姐姐身上，“啧”了一声：“姐，你最近减肥啊，我感觉你又瘦了。”
季曼雅“啊”了一声，说：“是啊，看出来了啊。”
说着季曼雅转过头和于慧莲说：“你看小予都说我瘦了，你还说我没瘦。”
于慧莲笑了一下。
季曼雅视线移在旁边石岚的身上，突然才想起什么，抬手把一直提着的手提袋递给了对方。
石岚眼睛睁圆了些接了过来，听季曼雅说：“给你的，看能不能猜到是什么。”
石岚稍抬起袋子低头闻了一下，一股熟悉的味道进入鼻腔，他抬起了头，笑着说：“肠粉！”
是季明泽做的肠粉，季泽予和季曼雅从小就爱吃他做的肠粉，上次石岚去家里季明泽也做了，回来和季泽予就说好吃，是吃过的肠粉里面最好吃的。
季泽予转头就转达了，两个人也没想到季明泽会专门做。
季泽予“嚯”了一声：“季老师这是区别对待呀。”
季曼雅不理他，继续和石岚说：“你不是说好吃么，他专门给你做的，一会儿路上当早餐吃……够三个人的。”
最后一句话语气加重，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郑潇车头调了过来，季泽予说：“那我们走了啊，你们照顾好自己。”
季曼雅“嗯”了一声：“好好玩儿吧少爷。”
季泽予转身正要走，突然又被季曼雅叫住了：“小予！”
季泽予转过了头，等对方说话，季曼雅顿了一下走了过来，什么话都没说抬起胳膊抱住了季泽予，季泽予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愣住了，片刻后回过神来回抱住了季曼雅。
“怎么了姐？”
季曼雅笑了一声：“没事儿，出去好好玩，别的都不想了，多给我拍几张照，我都还没去过呢。”
季泽予“嗯”了一声：“我天天给你们往群里发照片，发到你们烦。”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家庭群的消息渐渐变得少了起来，以前每天几个人都会说上那么几句，哪怕季明泽不说话，消息都比现在多。
现在一个星期也说不了几句话，主要原因是之前每次第一个发消息的人不那么爱说话了。
上了车放下了玻璃和外面又招了招手，车慢慢往前走，人影越来越小被丢在了后面。
一直到看不见，季泽予才转回头，又拿出手机打开了顶置的聊天框，先发了个小人敲黑板的表情包。
对方立刻秒回：【怎么了亲？】
【予：别减肥了，瘦得和纸一样了，你本来也不胖，我在车窗都快看不见你了】
【姐：你别管】
【姐：[女人要美丽.jpg]】
那会儿在车下季泽予说完季曼雅又瘦了后脸色就开始不好，石岚把车座的东西放好，转头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季泽予的手机屏幕，继而握住了对方的手：“怎么了？”
季泽予捏了捏石岚的手指头说：“我姐胃不好，读书的时候一个人在外面经常犯肠胃炎，现在还瘦成这样，我真觉得她瘦的太快了，我估计她这段时间肠胃炎肯定又犯了。”
郑潇开着车，看了一眼后视镜说：“诶呀，你不懂，人家姑娘现在都喜欢瘦，曼雅姐多好看啊，现在更好看。”
“滚啊，”季泽予说，“说的跟我姐以前不好看一样。”
“没，没，没那个意思，一直都好看，”刚过八点，太阳刚好照了进来，郑潇放下了头上的墨镜，又说，“别担心了，有时间多打几个视频。”
话音落下郑潇抬手准备打开车载CD，结果没想到一打开就是一阵杂音，耳朵差点吵坏，他直接又关了，看了一眼后视镜说：“要不你俩谁给我弹一首呗，昨天一晚上没睡好，困死我了。”
季泽予拿出了自己的相机，插了一张新的内存卡，相机还是那一个，内存卡不知道拍满多少张了。
郑潇笑了一声说：“小岚你弹。”
“行啊，”石岚说着拿出了旁边立着的Taylor gs mini说，“那你先唱。”
“……唱呗。”
楼宇从车窗外掠过，鸣笛声和口哨声混在了一起，街景在相机里一帧又一帧变换。
郑潇吹的口哨，石岚听着他随口吹的节奏拨弦，他们之间有默契，一个人换一口气另一个人就知道对方想往哪儿走。
石岚开始弹二级小七前八后十六，隔一个空拍拍一下弦。
“翻山越岭不容易来趟人间
踏星逐月我早就厌倦这里
半推半就把灵魂浸染
白云苍狗
我试着看向那姑娘
她却说
她向往浮生六记”
郑潇之前也谈过一个女朋友，本来已经要谈婚论嫁了，结果见了一面女方家长，人家一家都是高知分子，问父母是做什么的，他不知道，问他是做什么的，酒吧唱歌的，存款有多少，三四万，有房吗？没有，有车吗？没有。
……
资产阶级筛人不分男女，都说爱能战胜万难，但他们之间的爱脆的跟薯片一样，“家境悬殊”这四个字就是东非大裂谷，一个薯片掉下去，不仅粉身碎骨，还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爱有时候也是弱不禁风不抗造的。
那一次见面给两人就落下了隔阂，之后吵了几次架，自然就不和平分手了。
每个月赚的工资要交房租，日常开支，他也努力过，想把人留下，用了四分之三的存款买了个包给对方，结果过了三天收到了对方的打款，留言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对不起。
所以说，人生不过遇到什么样的大麻烦，捂住眼睛不谈谁对谁错，只要有一方说一句“对不起”，该过去的总能过去，对的人在一起，错的人越走越远。
车开出城了，季泽予收起了相机，郑潇“诶”了一声，叫了声“老季”，石岚弹了个布鲁斯乐句把刚刚的节奏换成了高把位，四拍之后又回到了原来的把位。
季泽予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边往出拿自己的吉他边唱。
“人群又熙熙攘攘穿过马路
半百荒废不过是游戏人生
咿咿呀呀我学着回到
钓游之地
结果却看到那时的我
五十步还笑百步”
上一次怀着这样的心情看车窗外掠过的景色还是六年前，季泽予自己也形容不上来这种心情，笼统一点可能还是对未知的好奇，激动，向往，再多一点他自己也不敢想，六年教会了一个人什么是望而却步。
季泽予看着石岚低头弹琴，修长的手指头在琴弦上掠过，鼻尖莫名有些发酸，过得真快啊，小阿岚都长这么大了。
他没让自己的这些情绪外露，笑了一声说：“小朋友，到你了。”
说完季泽予就开始扫弦，石岚伴着十六分，两拍之后进入了副歌。
“我曾经也有过
无尽的幻想和奢望
看着天上的深蓝和月亮
我说什么叫人间
我想学着蜉蝣
仓促的掠过和死去
飞过河边的大树和落叶
它说——”
车窗外一座又一座的高楼逐渐被丢在身后，石岚蓦然想起了自己刚来的时候，他一个人从十万座大山走了出来，来到全都是高楼的城市，仰头一看，楼房和山一样高。
山里的人拼了命的都想出去，其实也不过就是从睁眼都是山变成了睁眼都是楼，不用再和听不懂人话的鸡鸭猪牛打交道，但要面对无数个能把自己一句话歪曲成一百个意思的人，但心里惦念着那么一个人，这点困难也就无所畏惧。
刚来的那半年石岚都不知道季泽予在哪儿，身上也没有多少钱，阿公从老皮箱底下拿出了钱给他偷摸塞在了兜里，他舍不得花，送外卖，刮墙，什么都干过，来广州半年，整座城的每一条路就已经烂熟于心。
都活了二十多年，人生不过才四分之一，但也都是起起落落，大悲大喜。
说的好听点，充实。
人生是这样。
吉他声戛然而止，石岚扫弦换八分，音逐渐变低，季泽予在每拍开头跟着一个大横按和弦，弹了三拍，三人即兴来的一首歌到了尾声。
石岚抬头看季泽予，唱完了最后一句——
“这就是浮生”
上一章虐到大家了，作为补偿连更四天，更到周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N.浮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