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想走的话就走吧 这是最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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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如芸说了太多，每一句都如雷鸣般砸在南郁凌耳边，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目光不自觉落在南鸢颈间。
南会长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哪怕是在家里。标记清洗手术的事，南郁凌也从未在南鸢及其身边人口中听到一个字。
但手术的痛苦之强，创伤之深，哪怕一个S级Alpha也绝对不会质疑。
南郁凌哑着嗓子问南鸢：“是这样吗？你没有提起过。”
南鸢的肩膀僵了僵，木着脸说：“你知道了又能怎样。比起这个，你还是尽快解决好自己的问题吧。”
说完，她拉过边如芸，轻轻斥了句“多嘴”，带着她走出花园。
所有人都随着南鸢退了出去，只留下南郁凌和游梦两个人。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边如芸的话，实在给了南郁凌太大的震动，所有他曾相信的事情在这一瞬间都有所怀疑，所有本认为正确的事情这时也再也无法那么理直气壮的说出口。
良久，他松开抱着游梦的双臂。
游梦抬起头看他，发丝贴着脸侧一滑，露出耳后皮肤上的创口贴。
Alpha现在才看见：“这里怎么了？”
突然被这么一问，游梦反应不过来，很久才小声说：“……被虫子咬了……”
南郁凌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又问：“还有哪里？”
Omega撩开袖子给他看，小臂上有两道浅浅的划伤。
“这里怎么不贴创口贴？”
忘了，游梦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创口贴，是白舒微之前塞给他的。动作间，不小心带出了口袋里别的东西，像是几张硬纸片，飞洒在地面上。
南郁凌蹲下，一张张拾起来，仔细翻看。
是照片。
游梦背着硕大的背包，撑着登山杖走在树林里。
游梦看日出，背后是淡紫色的朝霞。
游梦和白舒微的合影，笑了一点点。
游梦抱着一只小猴子。
游梦在护林人的木屋里喝汤，火堆上的锅咕嘟咕嘟冒泡，热气氲上了镜头。
……
愿意跟着一个外人离开，照片里玩得很开心，连受了伤也不在意。
南郁凌似乎明白了什么，拿着照片，看了超过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开口：“想走的话就走吧。”
游梦惊讶地看着他。
“你没听错。”
南郁凌苦笑，如果不是边如芸那一番话，他是怎样也下不了这样的决心的。
可是现在想来，希望再多也不过是一种幻象，远比不上事实来的有说服力，强留下来，不过彼此煎熬而已。
“梦梦，你想离开，我会安排好一切，南鸢和白舒微能帮你的我也能帮，我会比他们做得更好。”
游梦没有回答。
南郁凌叹了口气：“或者，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你去了哪里，听南会长的安排也可以。现在的情况下，她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对你。”
只是，无论如何，别讨厌我。
最后一句话，南郁凌说不出口。
他把照片叠在一起，妥善地放回游梦的外套里，帮他拉好拉链。又从他手中接过创口贴，贴在Omega的小臂上，拇指轻轻按了按两边，确认贴紧后，又轻抚了一下游梦的手背。
游梦的脸一直绷得紧紧的，一点没有照片上的放松和欣然。
他看在眼里，最后亲了Omega的额头，牵着他走到大门外。南鸢和她的秘书还在等待，白舒微从车窗里探出头，神色不安。
见两人终于出现，秘书松了口气，南鸢也有几分意外，半信半疑地问南郁凌：“想清楚了？”
南郁凌点点头。
她对秘书使了个颜色，秘书走上前对游梦说：“请跟我走吧。”
南郁凌哑声叮嘱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保护好自己。”
“……”
Alpha放开手，艰难地后退一步：“去吧。”
在秘书的带领下，游梦闷头往前走，背影孤单。
他心里发苦，眼圈迅速变红，背对着Alpha眼泪大颗砸下来。
一回来，就要走。
他没有明白，为什么南郁凌会同意他走，是被边如芸说得对他失望了吗。可南郁凌的眼神看起来不完全是失望，还有悲伤，说话声越低沉温柔，就越悲伤。
游梦站在车前，哭得有些伤心，旁边的秘书一脸为难。
南郁凌远远注视着他。
这样的场景让他回忆起自己离开南家那天，游梦送别自己时也是这样不说话，这样可怜。
后来发生的事令南郁凌至今后悔。上次是一个错误，那这次呢？
南郁凌忽然又不那么确定。
他原本是个再坚定不过的人，遇到Omega之后，却对很多事情都没有了信心，什么是对的？公寓，别墅，花园，他精心打造的每一处归宿，好像都得不到Omega的青睐，把游梦推得越来越远。
这令南郁凌有些意冷。
他蹙眉忍受着因Omega离开而躁动的信息素，不泄出一丝影响游梦，看着他背影的目光却愈发不舍。
游梦好像感觉到了，扶着车门，终于回头望来，脸上泪痕清晰可见。
他哭了。南郁凌屏住呼吸。
两道目光撞在一起，大约过了一分钟，两分钟，没有人移开。
这样的对视并不寻常。
游梦几乎从来不这样看他。
南郁凌隐约意识到什么，害怕自己犯错，不敢往深里想，率先别开目光。
久久之后，游梦还是没有走，仍然固执地在原地看着他。
南郁凌心里一震。
迎着Omega罕见偏执的目光，他已经无法思考，几乎是凭直觉对着游梦张开双臂，看到泪水从那双湿润黑亮的眼里涌出来。
下一刻，游梦放开车门，冲回来抱住他的腰，把自己埋在Alpha怀里，哭出了声。
南郁凌任他搂着，头脑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双手已经揽上了游梦的腰，将他保护在怀里。
感受到后背的力度，游梦抬起哭花的脸，眼角瞥见一道寒光。
是一个Alpha在南鸢示意下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游梦反应过来，那一定是南鸢说的，可发射的麻醉剂或者镇定剂。
他们想要朝南郁凌射击。
游梦顾不得许多，立刻把南郁凌往旁边一推，急急叫道：“别打他！”
他鲜少发出这么大声的呼喊，声音绷得快要断了，又因为哭了太久，沙沙的，不太好听。
那个人充耳不闻，出乎意料的是，南郁凌也愣在原地没什么反应，更没想到要躲避，游梦回头带着哭腔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南郁凌！”
南郁凌如同幻听一般。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游梦的声音，叫别人不要打他，在保护他，还叫自己的名字。
他跑回来抱着自己，没有走。他那样着急，还在哭。
他在叫他，游梦在叫南郁凌，急切、害怕，声音哑得都不像他，那是Omega呼唤Alpha的声音。
此刻，哪怕有人拿枪指着南郁凌，他眼中也只看得见游梦，听到Omega抵着自己胸膛发出的闷闷抽泣声。
南郁凌神色无比复杂，抬手罩在游梦头顶，往外掰开一点，见Omega哭得脸色潮红，抵住他的额头低声问：“不走？”
游梦脖子仰得不太舒服，轻轻点头。
“这是最后的机会。”南郁凌在Omega耳边说：“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
当着游梦的面，南郁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再给你一分钟，你想清楚。”
游梦后退了一点，面对着Alpha胸前的湿痕，才发现南郁凌穿得单薄，而花园里还堆着积雪。这一分钟那么长，每一秒寒风都在花园里肆虐，将游梦脸上的泪水吹得几乎结冰。
这一分钟又那么短。
“嘀嘀嘀——”
南郁凌面不改色地按掉实则只有二十秒的倒计时，把手机放回兜里。
不等游梦反应，他说了句“回家”，一手勾住Omega的膝盖轻松将人抱起，消失在南鸢眼前。
“会长，这……”
秘书轻轻吸了口气，看着南鸢，等待她指示。
白舒微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对南鸢说：“会长，其实……是游梦主动说要回来的。”
南鸢盯着前方框住那两人的窄门，里面鲜花丛生，远去的Alpha与Omega相互依偎，似乎连冷意都无法停留在他们身边。
她最终没有开口，只是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仿佛有些疲倦。
南鸢上车后，边如芸将目光从车窗外移回到她身上，眼睛有些红，唇角紧紧抿着，透着一股不甘心。
汽车发动后很久，南鸢才问：“既然对我的安排不满意，刚刚为什么还要帮我说话？”
边如芸说：“那是你的亲儿子，你是他的母亲，更是个Omega，怎么可能真的能接受他和你闹成这样？”
“我能接受。”
边如芸意外地看着她。
南鸢说：“也许在他眼里我是个失败的母亲，但我的人生中成功过太多事情，所以我不惧怕失败。如芸，你也不要怕。”
“……”
边如芸咬咬牙：“鸢姐，我不怕。只要，我离开可以换来真正的结束。”
“我保证。”
她坚定不容置疑的语气让边如芸心中升起一种近乎崇拜的情绪。
“我知道了”，边如芸低头一叹，“我会离开中心区的。”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想走的话就走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