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躲避 梦里的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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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呈做了个梦。
她之所以知道是梦，是因为身体不受自己控制，梦里那个“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想说的话，苏呈是被“她”牵着走的。
“小苏姐”
这是苏呈陷入这个梦时，所听到的第一个称呼。
苏呈觉得自己浑身疲惫得不行，像是加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班，她绝对不会是愿意做工作狂的性格，可不知怎么的，她觉得这种疲惫是她曾经习以为常的。
“她”在走路的间隙习以为常地签了一份文件，苏呈甚至都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她”就推开了一间会议室的玻璃门，里面有几个高管样貌的人坐着等“她”。
“她”的声音和苏呈一模一样，但是比苏呈要成熟许多，语速也更快。
他们交谈的内容苏呈没有全部听懂，但是大致领会了一件事情，“她”在和那几个高管协商离职。
只是初步讨论，双方还在不断拉扯，许多问题都没有谈拢。
虽然梦里这个“她”另苏呈感到陌生，但如果“她”就是以前的苏呈，现在苏呈看到的是自己的一个记忆片段的话，苏呈觉得离职是一件合乎情理的事情。
一辈子中四十几年只能做一件事情也太无聊了，就是要不断尝试新工作才有意思嘛。
四个高管中有一位是女性，苏呈无法看清她的脸，但是能感受出她很年轻，聪明且冷静。和施渭还挺像的。
女高管说了一句话：
“他知道这件事吗?”
苏呈不明所以。
随后，“她”摇了一下头，此外没有再说话。苏呈能感受到，“她”似乎还有话还压在心里，但却不打算再说什么。
苏呈摸不着头脑，女高管口中的“他”是谁？
而以前的苏呈又为何欲言又止？
随后，梦中的场景很快切换到路上，“她”似乎也坐在一辆豪车后座上移动。但与苏呈下班坐车时的闲适与昏昏欲睡不同，“她”仍然神经紧绷，不停地切换电话与邮箱界面为某个人确认航班问题。
苏呈感觉有一口气提在胸口，一刻都无法松懈。
她觉得很奇怪，自己以前真的做着这样的工作吗？
这与她中学时期对自己未来的设想，完全不一样。
目的地与桃花源一样，是个环境封闭的别墅区，但并不是桃花源，苏呈不认识这个地方。苏呈本想借着“她”的视角好好观察、参观一下身处的地方，可惜“她”完全没有这份闲情逸致。
吩咐司机将车停在光线不明亮的地下车库，之后便下车。
那个私人的地下车库极大，里面停了好几辆令苏呈目不暇接的改装车，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世界。
苏呈很想走过去看清楚，摸一下每一辆绚彩夺目的车子。可是“她”却直接走到了门处，通过面容扫描，打开地下室门。
苏呈猜测这大概就是以前自己老板的家了。这也太新奇、刺激了！
苏呈一下子理解以前的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么累的工作，能有机会亲身接触这样一个世界，根本无法拒绝。
对了，施渭在哪儿呢？这段记忆里似乎还没有他存在的痕迹。
苏呈忽然想到了施渭。
与他有关的那段应该是还没轮到，苏呈告诉自己别着急。
“碰嚓——”
苏呈正在走神想施渭，没注意门后发生了什么，却忽然共感了“她”在疲惫脆弱时心一坠的感觉。
苏呈这才发现“她”流血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受伤的，但能感受到刺一样的疼痛，苏呈下意识想抱住身体跑到一个人身后躲起来。
难道这个地方也进贼了吗？
苏呈以为“她”会马上躲起来，却不想“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虽然害怕，但却并没有要逃跑的意图。
“她”第一反应还是打电话。
苏呈不能理解以前的自己。老板的家里进贼了，难道不跑吗？
之后的事态发展与苏呈想的完全不一样，“她”一直在处理事情，中间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中途匆匆去卫生院处理了一下掩盖在头发下的小伤口，一忙起来伤口都不自觉加快愈合。
老板的别墅被“她”联系了专人处理安保系统，令苏呈格外意外的是，她以前似乎是住在这里的。
这个房子里的痕迹显示里面住着两个人，男人和女人，甚至女主人还更常住一点，很多东西都是属于女主人的。
“她”在这里能自主使用所有东西，打开了好几次书房里的保险柜存取文件，“她”脱了鞋子和外衣直接躺在沙发上工作，“她”在衣柜里拿取换洗衣物洗澡……
苏呈心中有个很离谱的猜测，她开始觉得这房子的女主人不是别的人……
“她”虽然一直在工作，却始终没有走出这个空旷、冰冷的大房子，苏呈共感她似乎焦虑且不快乐，似乎一直在担心未来的发展却又矛盾的不愿意对未来做出规划。
苏呈还共感到，“她”在等某个人。
虽然那个人的归来并不能算是一件幸福的事，“她”也没有任何催促，可苏呈感觉到“她”在想念某个人。
苏呈变得不快乐了。
“她”在一天晚上吃了比平常的量多一片的安眠药，戴了耳机，裹着毯子在书房的飘窗上倚着玻璃入睡。
苏呈也迷迷蒙蒙要再次陷入混沌。
也许这个梦要结束了。
她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因为这段记忆混乱又拧巴，称不上美好。
苏呈希望它仅仅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梦就好了。
头脑再度转向清明，眼前出现亮光。有一个男人的气味和温度环绕在身边，苏呈以为自己醒了，那人是施渭。
她安心地睁开眼，却被突如其来地疼痛吓得无法动作。
一个情绪暴戾压抑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离得非常近，掐着她的下颚，像是要生生掐断她的骨头。
苏呈看不清他的脸，眼里含着被惊吓出来的眼泪，害怕地颤动、扭动。
那个男人还粗暴地将她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苏呈感受到了施渭回来那天拥抱她时同样的战栗的恐惧感。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吗，嗯？”
苏呈瞪大眼睛。
“拿着我的钱出去找人，玩儿你的自由游戏，浑身上下那股脏味儿闻得我反胃！”
苏呈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却又知道他在干什么，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抽身而去，痛苦与麻木占据了躯壳。
苏呈也发现他似乎也同样痛苦，明明是他在伤害别人，露出的狰狞表情却像是将死的兽，可恨又可怜。
“你…从我家里，滚出去！”
苏呈最后在疼晕过去前听到这句话，神经被生生扯了一次。
……
“苏呈，苏呈，你身体在发烫，先醒醒我带你去医院…”
眼前再一次出现白光，苏呈睁开眼睛，瞳孔焕散无神。
她第一眼看见了施渭，他的手臂穿过了苏呈的腿与背，要将她抱下床。他粗糙的手心与强硬的力度让苏呈周身一冷。
她以为自己又进入了一场噩梦，猛地将施渭推开：“别碰我！”
施渭当下僵住。苏呈发着烧，脸与眼睛发红，身上只穿了单薄的睡裙，向后缩到角落里。
躲避这场噩梦。
—
施渭在苏呈面前跪下。
他的双手越过苏呈耳边散乱的头发，食指穿越发丝，抱着她的头，那双淡得像块琥珀一样的眼眸只看着她。
施渭离她极近，温度、鼻息仿若融在一起：
“苏呈，看着我。”
“你做噩梦了，听我的声音，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苏呈仍不相信自己已经醒来，施渭的触碰让她现在安全感全无：
“不…不要！你不要碰我，我不要你碰我…”
她浑身哆嗦，脚在被子里又踢又踹，拼命想从施渭身边逃走。
施渭站起来，这个举动让苏呈更害怕了，她闭上眼睛。
“那你打我。”
苏呈怔住了一瞬，但恐惧还是占住上风，她现在根本不能冷静下来，眼前的人是谁，施渭是谁，她只觉得有无数个要吞噬她的悬崖在她周围。
“打疼了你就相信是真的，不害怕了，苏呈，打我。”
“不要！”
苏呈不想打人，不想听他说的话，她只想赶紧从这个梦里醒来。施渭在她挣扎之间往她手里塞了个玻璃水杯，苏呈根本不知道自己拿着什么，害怕间就脱手。
“哐——”
玻璃碎的声音将她一下拉回现实。苏呈慢慢不乱动了，心率依旧极快但逐渐慢了下来，她睁开已经湿润的双眼。
瞳孔一瞬间放大。
顺着自己光着的腿，她看见施渭跪在自己床边，头低下。
苏呈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梦里，条件反射伸出手，摸向施渭的下巴：“你…你怎么了？没事吧…”
施渭的喉结滚了一下，抬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一滴汗从鼻梁上滑落。
“咚”，苏呈的心脏不受控敲响。
她往下一看，吸了口冷气，一片玻璃扎进施渭的皮肤里，鲜红的血流出。
“对不起！对不起…你，我找东西，我找人来帮你弄…”
苏呈掀开被子想跳下床，却腿脚一软，她忘记了自己发烧。然后，她发现自己被人抱住了。
施渭抱着她，抚摸着她细软潮湿的头发，温柔又痛苦，她的心像化成水一般瘫软了。
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没事，一点都不痛。”
苏呈：“怎么可能…”
“真的，骗你是小狗。”，施渭松开了一点，看着她，嘴角扯出一点弧度，眼里含着泪光，“我刚才告诉你了，是梦。”
“梦里的都是假的，我是真实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