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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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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再一转,就到了江慈开学的日子。收拾好自己刚好六点四十,黎从云和陆鸿明正在吃早饭,而陆弋青则是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似乎是在等她。
“小慈,快来吃早饭。”黎从云笑呵呵喊她。
一中的早自习时间是七点,虽然从家里到学校开车也就十分钟,但她第一天报到,中间说不定会有点小插曲,所以江慈还是想要早点过去,“我不吃啦。”
陆弋青抬眼看过来,接了她的书包,说:“拿片面包,不花时间。”
他果然是在等她。
江慈听话地捻了块吐司,上了车默默吃着。陆弋青开车速度比往常快些,到了学校门口,江慈下车、关门一气呵成,还不忘扭头和司机哥说:“谢谢你送我,拜拜。”
就这扭头的时间,陆弋青也跟着下了车,大步走到她身边。江慈瞄到他,身形一僵,“你要和我一块进去?”
“嗯。”
“我和苏老师交待两句,再帮你领校服,你直接去班级就好。”
关于她坐在哪里,昨天晚上苏井羽在班级群里发了新的座位表,她可以直接去上早自习,不用到办公室溜一圈。
计划是这么安排着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俩人到教学楼的时候,赶巧碰到了苏井羽,她拉着两个人寒暄了好久,以至于打了早自习的铃声江慈还站在楼下。
陆弋青看出她着急,找了借口让江慈自己去综合楼拿校服。等到江慈领了校服回到楼下的时候,老师和哥哥都不见了。
朗朗读书声从教室里传出,她这会不是很好意思突然进到班级里,又想到苏井羽说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让她和她一块到教室里。
想到这里,江慈索性就站在楼下百无聊赖地等起人来。
南方教学楼是连廊式的,课间的时候,学生们很喜欢趴在走廊上放风发呆。现下正是自习,层层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五楼高三所在的楼层走廊上趴着一个男生,他歪着脑袋朝下看。
班里太闷,他也不想背书,于是偷溜出来吹吹早上的凉风。此时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和煦,他惬意地四处张望,恰好看见了楼下的女生。
对方没穿校服,天青色的裙子,微风吹拂,撩起额头的发丝,像湖面的淡淡涟漪、轻扬的柳叶和风吹动的绿茵。
如果说,人可以活到一百岁,势必会经历一百个春天,那么现在第一百零一个春天降临在他心里。
“顾京淮,又溜出来了?”
他正要下楼去看看那个女生,这时,旁边响起一道娇俏的女声,他回头一看,又收回了眼,“大小姐,你不也是偷溜出来的吗?”
商姝嘿嘿一笑,也过去趴在栏杆上,“裴书臣呢,怎么没见到他?”
被人这么一打岔,顾京淮再朝楼下看的时候,那个女生没了影,他有点不耐烦,“我怎么知道。我说,商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强扭的瓜不甜。”
“我哪里强扭呢?我采取的是怀柔政策,追求喜欢的人是我的权利。”
“行行行,你是个痴情女子,可以了吧,别打扰我看风景,嗡嗡嗡的,吵死了。”顾京淮给她下了逐客令。
商姝也懒得搭理他,只是往远处躲在门后的背影瞥了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吟诵道:“唉,‘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啧啧。”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别给我装文艺女青年,快走好吗?”
“走就走!”
原来苏井羽和陆弋青是到了教师办公室。江慈傻站在楼下许久,最后还是陆弋青出来拉着她上了楼。这个时候正好到了课间,苏井羽要带着她到教室。
陆弋青拿起了哥哥的身份,轻敲她的头顶,叮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又是这句话,江慈当然点头,目送陆弋青离开。
“江慈,你哥陆弋青挺好的,以后有什么不会的记得多问问他。”苏井羽依稀记得陆弋青先前物理学得相当优秀,摆在这现成的学习机器不用,就浪费了。
“好。”
“行,老师带你和班上的同学认识认识。”
于是又是她经历过许多次的场景。她转学的次数很多,自我介绍也变得轻车熟路,机械化地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朝着讲台下数双漆黑的眼睛微笑,然后说:“大家好,我叫江慈。”
寥寥两句,苏井羽以为她害羞,指着中间靠窗的空位说:“好,你就坐那,和顾京淮当同桌。”
想见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还是同班同学同桌,顾京淮的笑贴在眼角,怎么都下不来。他起身给江慈让出位置,还帮她将书放好。
“谢谢。”江慈小小声朝他道谢。
他下一句却是,“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好突兀的转折。江慈怔住,随即说:“我在班级群里的。”意思是让他自己在群里添加她。
顾京淮这才下起来前些时间羽姐在班级群里拉了个新的人,当时介绍江慈是新的转学生,他却没在意。明明可以等到下课再添加,顾京淮觉得自己等不了,偷摸着点开手机在群里找到了江慈,然后发现添加不了。
他苦着脸哭诉,“你设置了不能通过群聊添加好友。”
“啊?”江慈惊讶住,她不记得自己设置过。今天没有带手机到学校,所以一时半会顾京淮是添加不了了,在同桌的再三央求下她只好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他。
除此要她联系方式以外,接下来的几天顾京淮都很安静,不吵不闹,也不学习,觉多得不可思议,常常让江慈怀疑他是不是有嗜睡症。
朝溪得天气要到九月底才会有转凉的前兆,所以这时候的体育课对他们来说痛并快乐着。高三的体育课形式大于内容,只要跑上三圈就可以自由活动。
塑胶跑道被烤得软软的,江慈跑完三圈已经热得不行,到小卖部买了冰水才慢悠悠到树荫下坐着,这是繁重学业下难得放松时间。她是新来的,交流的人不多,成为朋友的一个也没有,只好一人晃荡。
她坐在石凳上想要趴会,班上的一个男生急匆匆朝她走过来,有些着急,“江慈,你要不要会班上看一下,你的桌子......”
刚踏进教室,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那个男生说的桌子乱了,原来是这个乱法。她的书桌倒在地上,里面的本子和试卷散落一地,笔袋被丢得远远的,里面的东西七零八落。
罪魁祸首还在蹲在原地翻找,几个同学都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
“你在干什么?!”江慈声音冷下来,快步走过去,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天的校园生活,她绝对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那男生回头看她,棱角分明的一张脸阴沉地要刮龙卷风,“关你屁事。”
江慈:?
“你推倒我的桌子,手上拿着我的书,脚下踩着我的本,你说这不关我的事?”她看着满地狼藉,也是恼了,但语气还维持着平静。
“你的?”男生低笑,“你是喜欢顾京淮吗?来这里替他找借口还是什么?要么,你让他过来和我当面对质,要么,你把信给我!”
“我不知道什么信。”江慈加重了语气,想去捡自己的东西。
“装什么傻?”沈诀一脚踢开笔记本,“告诉你,今天要是找不到东西,你也别想走了。”
江慈被他的话都笑了,盯着对方的眼睛,声音清凌凌的,“其一,我不知道顾京淮在哪里,也不知道你说的信是什么,不要把我牵扯进来。其二,这个位置是我的,你要找事之前,麻烦睁一睁你的眼睛,看看这些课本上写的是谁的名字。最后,”她指着地上的东西,补充:“捡起来,和我道歉。”
或许是江慈过于冷静的态度让沈诀开始自我怀疑,他随手拿起一张试卷,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江慈”两个字,他才知道自己真的找错人了。
清楚自己理亏,行为恶劣,沈诀气势弱了下去,嘟囔了一声“谁稀罕动你的破烂”,扫了眼一地的东西,转身就想走。
“站住。”江慈扯住他的衣领,用了大力气把人牵了回来,“收拾干净。”
被一个小女生拽着衣领,沈诀面子里子都没了,羞愧难当,干脆决定从了江慈,弯腰正要去捡起地上的东西。问题就是有人喜欢上杆子添乱。
“沈诀,在我的地盘,动我同桌的东西?”懒洋洋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大家回头一看,顾京淮斜倚在门框上,直直盯着闹事的沈诀脸上。
从良的恶人被他这一句激得直起身,两眼冒火,不知道的以为顾京淮欠了他八百万。而顾京淮慢悠悠地走进来,看着乱糟糟的一切,脸臭得像别人怕他还不起欠下的八百万。
他声音不高,说的话极其、特别中二,“沈诀,在我的地盘,动我同桌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
沈诀一见他,熄灭的怒气死灰复燃,火冒三丈,“顾京淮,你来的正好!奚贝的信你是不是拿到了?”
“什么狗屁信?”他显然不知道这回事,紧皱眉头。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还在这装呢?!”
两个人话不投机,瞬间就扭打在一起,桌子椅子被撞得砰砰响,四周的人纷纷惊呼,很有默契的退避三舍。江慈忍着气回想沈诀的话。
沈诀是想翻顾京淮的桌子,可惜翻错了。她因为坐在里面,总是要进进出出不方便,所以今早和顾京淮换了座位。叹了口气,江慈认命地往顾京淮桌洞里摸,果然摸到一份粉色的信封,上面还画了许多爱心,一看就知道是表白那套戏码。
现在眼前上演着两男争一女的场面,她其实是管不着的,但看着自己的书被撕扯的两人踩来踩去,江慈觉得有必要拿到赔偿。
她扬了扬信,飘来一股花香,“能别打了吗?信在这里。”声音挺大的,无奈两个人上了头,红了眼,谁也不理会江慈这个被无端牵扯进来的可怜人。
无人在意也就算了,偏偏江慈想要后退避开一点,混乱之中也不知道是谁猛地推了一把,她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后踉跄,哐一下,小腿骨头重重磕在讲台的台阶边缘。
“嘶,”痛得江慈小腿发麻,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淤青。
这回总算有女同学过来拉她起身,想带她到医务室。江慈忍着痛起来,看着荒谬的拉扯还在继续,觉得一切简直不可理喻,心里的怒火瞬间拉满,扫过角落放着的铁铲,二话不说就单手抄了起来,疾步上前,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地朝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劈过去。
她劈得准,正好插着空隙,伤不到谁。
随着“哐当”一大声,顾京淮和沈诀同时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会打死人的!”
江慈不理会沈诀,冷眼看着他们,只说:“要打,滚出去打。”
“顾京淮,把我的东西捡起来。”
“你,一起捡。脏了的地方给我擦干净,东西全放回原位,坏了的赔钱,以及,和我道歉。”她还不知道沈诀叫什么,这话是指着他说的。
说的时候,除草的铁铲子还被她握在手里,样子像是只有这两个男的谁不服从指令,她就立刻劈下去,冷冰冰的,凶得很。
沈诀咽了咽口水,想了想,还是先对着她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我不和你计较......对不起。”
好不得劲的话,江慈正想开口,门口却有人及时替她说了。
“撑船?我看你脑子里能撑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