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成了挚友亡妻》启绥

31、长生村（一） 石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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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刚才所在的屋子像是新建成的，砖墙瓦片，连喜帐红烛都是崭新。四周除它外也看不到其它的居所。
　　合芜率先出了门，想着再同苑长清说说这个邪神的所作所为，向外走了两步。

　　小山上的月光明亮，透过树落下影子，照到的路也清晰。
　　见门口原本送她过来的花轿不知何时没了踪影，合芜站定。

　　“怎么没了……”

　　她还觉得那个轿子长得挺新奇的，四下里张望。
　　再一转身，看苑长清随手整理好有些皱褶的着装。

　　白色素净，剑修又常常是风里来雨里去，也不知道剑宗这代修士为什么都会选用这个颜色。
　　合芜本是不理解的，今日见到苑长清，方觉一身白衣配上剑刃如霜，确是仙风道骨，赏心悦目。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看一眼。

　　方才二人略微交手，合芜虽占了上风，却也深感这位剑修出剑轻捷老练，一开始便也没真的要伤她。自己也是趁人出神之际来了个出其不意。

　　手里扯下的那条红绸太长，被合芜叠了两下。想起刚才在传讯玉符中听到的剑宗人的话语，她准备和这位新找来的同伴熟络熟络。

　　合芜开始自报家门，同时不甚熟练地尝试着打听：
　　“道友，你也知道我是合欢宗的。剑宗离这边远一些，同属仙盟，应该不会对我们宗门有什么误会吧。”

　　在修真界比较混乱的时候，合欢宗由于功法独特，又常用幻术与丹药，算亦正亦邪的宗门。虽然在当时的修真界也是出名，可实力不强，人数也少。
　　后来战事频发，宗门一度衰败。如今位列缃城三宗之一，还要靠她师尊改换功法，力挽狂澜。
　　缃城这边自然认可合欢宗，剑宗离得远，不知那边现在的风评如何。

　　而苑长清听合芜说起这句，还有些疑惑地看了合芜一眼，但她随即应到：“怎么会。”
　　苑长清移开视线，继续向山下走：“实不相瞒，在此之前，我已听过道友的事迹了。”

　　“我吗？我可一点都不出名。”
　　若她说起师尊师姐这样修真界知名人物，苑长清定然有所耳闻。但说到她，合芜很是好奇。
　　她是不相信的。

　　自己与师尊出门时也不向师尊她们打听，没怎么了解过新一代修士，而仙盟举办的赛事也不是给她们这种入门没多少年的愣头青举办的。是以缃城众修士看她还算面熟，外地的年轻人可就不一定了。

　　“道友师从虞宗主吧，我是知道的。我的师尊常常说。”
　　大概是想到了师尊口中的合芜，苑长清还轻笑了笑。

　　“师尊？剑宗的长老吗？”
　　剑宗一共也挑不出几个与合欢宗相熟的。

　　“嗯，恩师赤霄，她之前提起过你的名字。”

　　“你是说，赤霄剑尊？”
　　合芜小声惊道。

　　本来是找个暂时同行的人，听到这个名字，她是真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合芜慢下脚步，左右瞧瞧苑长清。

　　——不仅是因为赤霄剑有多么出名，更是因这位苑长清的师尊赤霄，正是师尊的老友。

　　赤霄前辈原本也久居于此，后来剑宗东迁，她成为剑宗的长老，与师尊联络也渐渐少了。

　　合芜依稀记得那位前辈挑剔得很，曾扬言一生只收一徒。倘使入了她的眼，便会将毕生所悟的剑道倾囊相授。
　　今日遇到这“一徒”，还真是缘分。
　　师尊可能都还不知道的事情，她先知道了。

　　“难怪下山是由苑道友领队，身手又这般好。”
　　刚刚剑宗的传讯玉符中喊的是清一色的“师姐”，修士之间年龄差不小，合芜拿不准这位道友究竟多大。

　　“互相照拂罢了，我只是比她们更早出宗历练。若说习剑的时间，尚且不比她们。”
　　说着，苑长清报出了自己的年纪。
　　她如今十七岁，而剑宗这一行人，最年长也不过十九岁，俱是少年修士。

　　“那我们同岁啊。”
　　得知二人竟是同龄，合芜“哇”了一声： “同样的岁数，你都能领着自家人出门了。”

　　她又道：“剑宗在东边好远好远呢，我都没去过那边。宗门居然舍得让你们离宗这么久。”

　　离得远了，就如现在的苑长清与剑宗之隔，一般的传讯玉符都联系不上。
　　合芜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苑长清点头。

　　“确实，平日不联系，每隔一段时间汇报在外地情况。”
　　“长老们还要镇守边界。宗门派我们历练，人多，待在外面的时间自然也长些。”

　　“那你们以前也来过这边吗？”

　　“嗯……她们没有，所以大家才都不想回去。”苑长清说完，又道，“但我家离这边不算远，算是故乡吧。”

　　“故乡？你生在这边？”
　　合芜自己不常外出，也不太了解各地差异。
　　她两手揣着红绸晃到苑长清的身边：“道友是缃城的人啊，我都感觉不出来。”

　　“缃城……嗯，家族搬迁在外，我也去剑宗拜师了，那时候，这里还不叫缃城。”

　　缃城盛名在外，也不过十年。
　　苑长清低眼，看着合芜手里的“武器”随着主人飘动。

　　“那好不容易回来，可是要回去多待些日子。”
　　合芜也知道，对于大多数修士，在宗门待的时间越长，回家的次数就越少。
　　虽然她自己属于少数人，把宗门当自己家，就能天天待在家了。

　　苑长清只“嗯”了一声，没继续谈论自家的事情。
　　她们又聊了几句，脚下不停，下了山。

　　此时夜色正浓，门户紧闭。
　　苑长清后合芜一步，观察她来时没有细看的村落。
　　因为离缃城近，这里也有夜间在屋外点灯的习俗。灯笼映照下，屋舍稀疏又俨然，中间的路也宽广。

　　而窗内的光都熄了，估计是村里的人已经睡下了。

　　“这个时辰，要把人叫醒吗？”苑长清问合芜。
　　她们下来询问村民，本以为今夜总有不眠之人。

　　“叫，为什么不叫。” 合芜下意识接了一句。

　　她看着寂静的村落，尤其是远远看到村长那一家的屋里灯也暗了，只觉一阵头疼。
　　明明是找修士来解决问题，现在人来了，不知处理结果如何，居然全都能安稳地睡觉。
　　就这么信任她这个修士，一点都不担心村里出事吗。

　　合芜本来是要去喊人的，见苑长清面露不解，想起自己还没同她说过和这里村民的对话。
　　她四下一看两旁房屋，离苑长清近了些，小声道：“你还不知道，这村子有点问题。”

　　她带着人向村口走，和苑长清口述来到这村子的经历。
　　“……本来以为直接就能解决的，是我大意了。”

　　村落也不大，粗算起来也就十几户，此时的人们都睡下了。
　　合芜带苑长清来到了村庄最外处，也就是她来时的入口。

　　一块巨石立在村口处，刻着这个村子的名字——
　　“长生村”。

　　这名字也不知道是何时起的，反正合芜是闻所未闻。而长生村背靠山，前面离城也远，除了村民口中，也没有能查证的方法。

　　虽说叫长生村，本身就有长寿长存之意，可这村子应该是哪个都做不到的。
　　合芜来这里第一天就发现了。
　　不仅年轻的姑娘是要被献为新娘的，道路上的孩子也是看不到的，老人更是几近于无。当然，也或许是身子骨渐弱，留在了屋中。

　　“今天晚上，我扮作献上的新娘时，换下来的那个小姑娘，是这村子里唯一一个女孩儿了。”
　　合芜说着，指向那块刻红字的石头。
　　“你说这么一个村子，还能不声不响留到现在。如果不是村民上报到宗门，都不知道它的存在，是不是很诡异。”

　　苑长清伸手摸了一下它。
　　石面光滑，“长生村”三个字也很清晰。

　　合芜仍在小声讲：
　　若不是她受了宗门派遣，打算先探出“邪神”的真面目，再做计议，早就要查查这个村子的人都是靠什么活下来的了。

　　苑长清在她身旁听着，不时应和几声。
　　忽然，她耳尖微动。

　　“有东西。”她轻声。

　　闻言，合芜立即住了嘴，安静下来去听，果然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像是人的脚步声。

　　她们相视一眼，顺着低矮的墙边，向声音来源处走去。

　　合芜一眼看到的是空地上的轿子。
　　是她下山时说的那个，很是特别的，不翼而飞的花轿。

　　轿子雕刻着各种花，红布也被做成花的式样，固定在轿子上。
　　这个花轿每每落在村口处，预示着邪神前来带走祂的新娘。

　　合芜今晚也是从这里坐上的轿子。
　　虽说凭空飞来算得上独特，但毕竟不是凡人总会有些灵力。
　　剑修还会召遣剑来呢，何况是以灵力入道的合欢宗。以合芜所学的功法，若是再练些年头，学会更好地控制灵力，灌注于物中，便可以调遣物品了。

　　而合芜来的时候研究了下那个轿子，很是特殊，不是仅靠灵力控制能做到的。
　　不然的话，她直接顺着灵力传入的方向就找到始作俑者了。

　　合芜如是想到。

　　另一边，发出声音的那道身影走了过去，尝试着进到花轿里。
　　月光下，依稀辨认出是一个女孩儿，手里拎着个小包袱，试图掀开帘子。

　　“竟是她？”
　　合芜瞅着那个身影，蹙眉。

　　见合芜认识这人，苑长清松开了握剑柄的手，用询问的眼神了看向合芜。

　　合芜还在盯着那道瘦小的身影，并没有察觉到这份询问。
　　待她思量一番，侧身才发现苑长清的目光。合芜朝苑长清点点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又指了指花轿，示意先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