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13.金刃 “晋王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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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殿下想说什么，尽管说吧。”陆承恩冷冷道。
赵镕来回踱步，扇着扇子笑道：“本王若说，四哥的死士，本来是为逼宫谋反呢？”
“晋王殿下！”陆承恩道，“请晋王殿下莫要说此等无稽之谈，殿下从未想过！”
赵镕笑道：“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本王看啊，此书百人题名时，可是去岁腊月，比今冬早了整整一年。那时，本王的四嫂可还没有嫁过来，你说，那时四哥的死士难道已经在盯着云中那块肥肉了？”
“晋王殿下……”陆承恩高呼，“和临王殿下无关！”
“无关？”赵镕不由得摇头失笑，“只要本王将此书一送上去，不仅四哥那些所谓的军功前功尽弃，四嫂呢估计也得重新顶一顶君前行刺的罪名，噢，还有四哥和这留名的一百来号人，还要背上一个反贼的骂名。谋反是什么罪，陆将军应该不需要本王多费口舌解释吧？”
陆承恩握着拳：“晋王殿下，那句话是陆承恩一个人写的！臣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他人！”
“如此甚好。”赵镕笑道，“本王有一句嘱咐给陆将军，可保四哥无虞。”
他低声，在陆承恩耳边说了几句。
陆承恩冷笑：“好！那就希望一日后，晋王殿下能够信守诺言。”
赵镕拍了拍陆承恩的肩，便离了席：“放心，本王言出必行。”
去了赵铮的左膀，可右臂呢？
冠英伯……
走一步，算一步吧。
下了谪仙楼，赵镕愉快的心情里带着一丝沉重。他随手抛出几颗金瓜子，买了几样新鲜上市的点心，便摇晃回了晋王府。
晋王府前还是一堆人扎堆等候，赵镕却不想应付他们，转身便朝偏门走去。
大门口，有眼尖之人道：“你们瞧，那人穿着一身金色衣服，是不是晋王殿下啊？”
“背影倒是有几分相似，不过晋王殿下何等风流洒脱，从来走的都是正门！我等还是继续等一会儿吧！”
赵镕一笑，消失在拐角，从偏门进了晋王府。
陆承欢正在打包着一个巨大的包袱，叹道：“怎么还是这么重？”
鸣荻苦笑：“承欢娘子，切记‘轻便’二字，不要的东西就别塞了！”
“做什么呢？”赵镕看陆承欢背着那个巨大包袱，仿佛一只背着巨壳的乌龟，不禁好笑。
陆承欢笑道：“准备行李啊。我哥哥是一定要随临王殿下去的，我给他准备一些衣食。”
“一些？”赵镕又看了那似乎马上要炸开的包袱一眼，“那本王呢？”
陆承欢道：“殿下有钱啊！”
赵镕好笑又好气，将那乌龟壳一样的包袱抢了过来，顺手扔了一袋金瓜子给她：“这是本王的了，你哥哥什么的，再去备吧。”
“喂，晋王殿下……”陆承欢无语道。
说他是纨绔，他抢了东西还给了好几百倍的钱，说他是败家子，他又确实有家可败。
赵镕扛着那包袱，肩上沉甸甸的，他说不出口的话，在心里说了。
“小欢儿，别怪本王心狠。”
靖安侯府的大门一开，陆承恩便见雪中立着一个人。
陆承恩连忙堆出一脸笑容：“噢，冠英伯！”
“承恩。”徐岑叉着手，站在雪中，看着他空空的两手，“东西呢？”
“什么东西？”陆承恩干笑。
徐岑哼道：“让你备的行李！”
陆承恩索性潇洒地一扬手：“没买！反正殿下又不会去云州！花那个钱做什么！”
徐岑道：“谁跟你说殿下不会去？”
陆承恩笑道：“没有人跟我说啊！”
徐岑真想揪着他，在地上好好打一顿：“还好我早有准备。”
陆承恩往他身后一瞧，见他背后居然背着一个蜗牛壳一般的大包袱，苦笑道：“冠英伯这是……”
徐岑道：“殿下要去，你我岂能不去？当然，日后，这个包袱你背！”
“我……”陆承恩话还没说完，手中就多了一个直接把他的视线遮掉的包袱，“冠英伯，你到底装了什么啊，这么重……”
徐岑笑道：“重也是你背。”
陆承恩道：“殿下他，真的会去云州？”
徐岑的笑渐渐淡了：“真的。而且启程之期，就在一日之后。”
“殿下真的会去云州？可云州不是……”陆承恩还是不敢相信，“难道殿下想做的，不止是临王？”
“今日长安来时，说殿下还问我一句，有没有趁手的兵刃。”徐岑摇头一笑，“我亦不知道殿下怎么想的，忽然之间，好像转了心性一般！”
“殿下若破了云州，那可就是中原之主，是要坐在宁王宫里俪阳殿上的！”陆承恩在脑海里想着这一幕，心里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他配的！”
可是方才赵镕在谪仙楼上的那番话，让他燃起的心火扑灭了一半。
“怎么了？”徐岑道。
“没什么，我高兴！”陆承恩笑道。
次日一早，陆承恩在白虎园门口敲着门。
徐岑站在他身后，睡得太晚，起得又早，精神并不十分振奋：“陆承恩，你干什么？”
陆承恩却像打了鸡血一般，高兴道：“我敲门啊！”
长安开了门，笑道：“陆将军，啊，冠英伯，这么早。”
陆承恩第一个跑进日就月将斋，一推开门，本想吵醒赵铮，谁知他已经坐在床上，仰起头看着陆承恩。
赵铮失眠，本是常事，睡得又浅，陆承恩这一嗓子，赵铮在十八里外睡着都能醒来，何况白虎园。
陆承恩拉扯着赵铮：“殿下，你快来看看，臣给你挑的什么好东西！”
“……”赵镕无语，“什么……”
陆承恩回头不见徐岑，便把赵铮拉出了房门：“殿下快看，这是臣连夜为殿下挑的兵器，名为金刃刀！”说着，便从徐岑腰间解下此刀。
“噢？”赵铮看着这把刀，眼睛一亮，“好刀！”
“那可不！这是臣亲自挑的，看得臣眼睛都花了！此刀重量虽轻，却轻而长巧，似剑而刀，胜在锋利！”陆承恩笑道，“否则殿下这小身板，耍那些大刀怕是……”
“咳咳……”徐岑咳了咳，于是陆承恩住了口。
雪白的刀刃映出了赵铮清秀的凤眼，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金刃刀面上划过。
“哎，殿下！”陆承恩惊道。
只是在刀面上这么轻轻一划，他的手指竟也被划出了血。
好在陆承恩似乎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递给了赵铮，然后用自己的袖口擦去了刀面上那道浅浅的血渍：“殿下，臣刚说完这金刃刀利得很，殿下怎么不听呢……”
徐岑看得一愣一愣的：“陆承恩，你，手帕？”
赵铮笑道，补全了这句话：“你居然会带着手帕？”
陆承恩昂首挺胸：“怎么了，我一向胆大心细，这很稀奇吗？”
徐岑扯着陆承恩的脸：“也不是人皮面具啊，你真是陆承恩？”
陆承恩打开他的手：“冠英伯！我如假包换的好吗？！”
徐岑一笑，转顾赵铮：“殿下，臣想问，殿下为何会去云州？”
赵铮笑道：“那上诏里，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吗？”
徐岑满脸写着不信，他实在不知道，赵铮这个心性淡薄又顽固偏执的人，有什么理由，会去北伐云州。
殿下不说，可那理由会是什么呢？
赵铮将金刃刀收好：“季鹰，我要托付你一件事。”
徐岑道：“殿下请讲。”
赵铮凝视着他：“我要你在京州，替我守住周庄，守住她的命。”
“殿下……”徐岑惊讶道，“殿下要北上，臣定然……”
赵铮打断道：“这京州的战场，不比云州简单。季鹰，她的命，我就交给你了。”
徐岑道：“可是……”
赵铮一笑：“季鹰，你可是杀神啊。无论谁想带走她，是官是民，是人是鬼……一个字，杀。”
他看向陆承恩：“承恩呐，你不是总嚷嚷着征战沙场么，这一次遂你心愿，同我北上。”
陆承恩心中一动，又是喜，又是悲，站在原地，竟说不出话来。
还是徐岑打醒了他：“怎么了，高兴傻了？”
“是，我高兴……”陆承恩勉强一笑。
赵铮道：“好了，白虎园中还要收拾，你们……”
“我帮殿下收拾！”陆承恩环顾四周，“不过殿下这家，哪有什么好收拾的？”他手脚倒是麻利，几下就将路上的行李堆在了一堆，也不过一辆马车大小，“殿下在这里住了十一年，十一年啊，怎么就这么点儿东西……”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都是身外物。”赵铮背着手，踱步回到日就月将斋中，披了一件貂裘。
陆承恩紧紧跟在赵铮后面，仿佛这白虎园是外头市井，生怕慢了一步，殿下就会丢了一般。
赵铮走过后院池塘，看着那池水，想起曾经怒掷石子于池面，想起深不见底的天荒湖，乱箭飞射的囚灵湖。
又走过西厢房，那两只奇丑无比的青蛙依旧还在当门神。赵铮不禁莞尔，想起了一个人坐在地上哭声震天的样子。他走到门边蹲下，按了左边那只青蛙的后背。
青蛙向上跳了一跳，陆承恩笑出了声：“殿下要带它去吗？”
“它会在这里，等我回来。”赵铮一笑。
他的记忆里，好像那十一年已经渐渐远去，剩下的，全都是这一年的记忆。
鲲宁元年。
作者有话说
第254章 13.金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