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系统不靠谱》无声续

6、第 6 章

　　顾淮生率先回神，调整了一下状态，轻咳一声：“没事儿。”
　　“那你们休息好没？”
　　“差不多了，走吧，继续。”

　　＊
　　三人继续在童话奇境里闲逛。

　　这里的项目果然温和许多，大多是些给小孩玩的的小游戏，季辛有些兴致缺缺。
　　可就在路过一个射击摊位时，她视线一顿，眼睛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顾淮生，脚步不由得停在这里。

　　“姐姐，你想要这个吗？”
　　何泽宇指着摊位上那只足足有半人高的玩具熊说道，“我射击还行，我来试试！”
　　季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何泽宇已经摩拳擦掌，付款，拿枪，一气呵成。
　　她嘴巴张了张，索性闭嘴。

　　何泽宇目光如炬，一手持枪，屏息凝神，有如神助，自信按下扳机。
　　随着“砰砰砰”三声清脆的枪响响起，所有人都屏息期待，而后——
　　全部射歪！

　　季辛：……不是，用得着起这么大范吗？
　　【好样的！天生的菜比！为你骄傲！】系统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吹起喇叭助威。

　　何泽宇顿时垮了脸，有些失落。旁边的顾淮生不怀好意的笑了几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还得练啊。”
　　【爸比，好机会，你快出手挽回尊严。】

　　何泽宇不服气地揉了揉鼻子：“失误！刚才手滑了！”
　　顾淮生挑眉，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接过玩具枪的姿势很随意，甚至没怎么瞄准，只是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砰！砰！砰！”
　　三枪，围着气球射了一圈，就是没射到气球。

　　顾淮生：……啊哦，装比装大了。
　　系统：【……】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只有何泽宇“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表哥，咱俩半斤对八两。”

　　顾淮生此时的脸像打翻了调色瓶一样，五彩斑斓的黑。就在他不信邪，想要再来一次时，季辛叹息着接过了枪：
　　“我来试试吧。”

　　季辛掂了掂手中的玩具枪，没有像前两人那样摆出花哨的姿势，只是稳稳地举枪，眼神专注地望向靶心，周身气息沉静。
　　“砰！”
　　第一枪，正中红心。

　　“砰！”
　　第二枪，再次命中。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微微偏头，扣下第三枪的扳机——
　　“砰！”
　　最后一个气球应声而破。

　　三枪，枪枪命中。
　　摊主大叔都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喝彩：“好枪法！姑娘，厉害啊！”
　　那只巨大的毛绒熊被塞进了季辛怀里，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埋住。
　　季辛从熊后面探出半张脸，眼眸亮晶晶的，看向旁边已经石化的两个男人。
　　“还玩吗？”她声音带着笑意，怀里柔软的熊毛衬得她脸颊愈发白皙。

　　顾淮生看着抱着巨大玩偶，笑容明媚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季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有点闷，有点麻，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啊啊啊妈妈帅炸了！】系统在季辛脑海里疯狂打call。

　　可下一秒，顾淮生的脸就垮了下来。
　　只见季辛随手将那玩具熊塞进何泽宇怀里，漫不经心地说道：
　　“送你。”
　　何泽宇抱着大熊，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嘟囔：“谢谢姐姐……你好帅啊……”

　　季辛还没说什么，只听身后的顾淮生冷哼一声。回身看去时，顾淮生只留下了背影，当即问道：“喂，你去哪啊？”
　　“上厕所。”

　　＊
　　不愧是游乐场，连厕所都做得很有童趣。
　　顾淮生对着巨大蘑菇的小便池发呆。

　　一想起刚才季辛那笑容满面的样子，他心里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尤其是当她把战利品送给其他男人的时候。
　　这种感觉是什么感觉呢……
　　有些忮忌吧。

　　【爸比，你吃醋了吗？】
　　“吃醋？”顾淮生对着蘑菇小便池喃喃自语，水流声哗啦作响，“我怎么会吃那小子的醋。”
　　【可刚才妈咪把熊送给他的时候，你的心跳速率可是飙升到128了哦。】

　　顾淮生烦躁地甩了甩，提上裤子走到童话风格的蘑菇造型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人眉头紧锁，一副谁欠了他八百万的表情。
　　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温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确实，刚才那一刻，当季辛毫不犹豫地把那只她亲手赢来的玩具熊塞进何泽宇怀里时，他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几乎要冲破喉咙。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感觉？明明彼此都不对付，为什么看见她身边有别人他就控制不住地想拆散？
　　从小到大，说实话，顾淮生打跑过季辛很多的追求者。但是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讨厌季辛，不想让她好过才这样做的。
　　如果不是这样，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喜欢妈咪啊！】系统在他脑海里尖叫。
　　【这都不明白吗大笨蛋！】

　　喜欢？
　　顾淮生对着蘑菇造型的镜子愣住了。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童话风格的洗手台上。
　　喜欢那个总是和他针锋相对，又伶牙俐齿的季辛？喜欢那个在他面前从不服软，脊背永远挺直的季辛？

　　喜欢，喜欢……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小学时他故意扯她辫子，她回头就把他推进了沙坑；中学时他拦截她收到的情书，她直接在他课本上画满乌龟；大学时他搅黄她的约会，她转头就当众泼了他一身咖啡。
　　他们明明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注意到她笑起来右边脸颊有个浅浅的梨涡？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在人群中下意识寻找她的身影？
　　又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见她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他就控制不住地想把他们分开？

　　“该死。”顾淮生低声咒骂，一拳轻轻砸在洗手台上。蘑菇造型的台面微微震动。
　　【承认吧，你早就喜欢上妈咪了！】系统欢快地说。

　　“闭嘴。”顾淮生咬牙切齿。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转身走出童话风格的卫生间。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见季辛和何泽宇还站在射击摊前。
　　何泽宇抱着那只巨大的玩具熊，笑得像个傻子，而季辛正微微侧头听着他说话，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更强烈。

　　他大步走过去，在季辛惊讶的目光中，一把从何泽宇怀里夺过那只玩具熊。

　　“你干什么？”季辛挑眉。
　　顾淮生没有看她，而是对何泽宇扯出一个假笑：“表弟，这熊太大了，你拿着不方便玩项目。哥先帮你保管。”
　　何泽宇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顾淮生已经抱着熊转身朝前走去，只丢下一句：
　　“不是还要玩别的？跟上。”

　　季辛看着顾淮生紧绷的背影，又看看空着手的何泽宇，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走在前面的顾淮生脊背一僵。
　　季辛快走几步，与顾淮生并肩，侧头看他：“顾淮生，你该不会是……”
　　顾淮生喉结微动，目不斜视：“是什么？”
　　“该不会是——”季辛拖长了调子，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狡黠地眨眨眼，“羡慕我枪法比你准吧？”

　　顾淮生脚步一顿，转头对上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心下一动，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只是冷哼一声，把熊换到另一只手上，隔开了季辛探究的视线。
　　“你想多了。”他语气硬邦邦的，“我只是觉得这熊丑得碍眼。”
　　季辛也不拆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走到前面去了。

　　顾淮生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怀里紧紧抱着那只几乎要被捏变形的玩具熊。熊毛很软，带着一点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口是心非是追不到老婆的！】系统痛心疾首。
　　“用你管。”顾淮生再次在心里呵斥系统，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跟上了前面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身影。

　　何泽宇看着前面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紧张氛围，后知后觉地摸了摸下巴：
　　“我怎么觉得……我好像有点多余？”

　　＊
　　季辛他们在欢乐谷游荡一整天，基本上把能玩的都玩了个遍，很快就到了晚上八点。
　　欢乐谷八点二十会有烟花秀，地点在童话城堡。
　　季辛想起之前小丑给的勇气羽毛兑奖地点也在童话城堡，看了眼时间，刚好到了，便拉着他们来到童话城堡。

　　走到时，兑奖处已经排了长长的一条队，何泽宇主动请缨排队，季辛就趁着这段时间去上了个厕所。
　　就在她洗手出来时，远远看见顾淮生一个人坐在石阶上，背影隐隐约约有点孤独。
　　季辛脚步一顿，犹豫半晌，叹口气，认命朝他走去。

　　“想什么呢？”
　　顾淮生闻声回头，季辛在他旁边坐下，夜风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轻轻拂动。

　　他没回答，只是望着远处城堡尖顶在暮色中勾勒出的剪影，眼底明灭可见。
　　突然，脸边贴上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
　　“这是什么？”

　　顾淮生诧异回头，蓦然撞入她那笑意盈盈的眼中，不觉抿了抿唇，呼吸，像起伏的潮水。
　　刹那间，他心跳如雷。

　　“第一眼看到这个，就想起你以前喜欢。”
　　顾淮生低头看去，是一枚复古徽章。
　　徽章上刻着太空狗的图案，是一只宇航服、对着星星敬礼的小狗。
　　他呼吸一滞。
　　“太空狗限量徽章……”他轻声说，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徽章表面，“这早就绝版了，你怎么找到的？”

　　初中的时候，他最喜欢这个系列。
　　可这一款的太空小狗，他跑遍全城都没买到，她当时还嘲笑过他幼稚。

　　“刚才在射击摊位一眼就看见了。”季辛挠了挠头，“原本第一把想换这个的，可老板手太快，直接就把那小熊拿下来了。
　　我在你上厕所的时候又打了一次，送给你。”
　　季辛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像少年时那样：“行了，别不甘心了，这下你也有礼物了，下次你再赢回来。”

　　顾淮生看着季辛，一时无奈，笑了起来。原来她一直以为，他是因为没有赢过她才失落的。
　　傻子。

　　“其实，”顾淮生突然开口，“我刚才在想，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好像总是在吵架。”
　　季辛挑眉：“难道不是你先惹我的吗？小学扯我辫子，中学偷藏我作业，大学还搅黄我的约会——”
　　“那是因为——”顾淮生脱口而出，又猛地刹住。
　　烟花就在这时升空。

　　第一朵烟花在城堡上空炸开，金色的光芒如雨般洒落，照亮了季辛仰起的侧脸。她的眼睛映着绚烂的色彩，像盛满了星星。
　　人群的欢呼声中，顾淮生看着她被烟花点亮的眼眸，小声说出口：“还挺好看……”
　　但是声音太小，被烟花声完全掩盖住。
　　“嗯？”季辛回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顾淮生猛地回神，干巴巴地说道，“我说烟花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