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系统不靠谱》无声续

4、第 4 章

　　顾淮生被她问得一噎，眼神闪烁了几下，张了张嘴，那句“因为我怕你被剧情坑”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这理由说出来，季辛绝对会以为他疯了。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直起身子，双手插回兜里，视线飘向别处，语气硬邦邦的：
　　“谁想管你？要不是看在沈阿姨和我妈的面子上，我才懒得搭理你。”

　　又是这样，口是心非。
　　季辛看着他那副抓耳挠腮想借口的模样模样，觉得好玩儿，还挺可爱。
　　她心里不由得发笑，但面上还是一副正经的模样。

　　【自动播报：检测到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70。】
　　季辛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感度播报砸得有点懵，脸上强装的镇定差点破裂。赶紧低下头，假装被路边的石子绊了一下，掩饰自己瞬间滚烫的脸颊。
　　天杀的，什么破系统。
　　还有没有隐私了。

　　顾淮生：？！

　　“你不会是年老失修，检测失灵了吧。”顾淮生狐疑地心道，“你看季辛现在这副臭脸，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加好感度的样子。还有，我还什么都没干，怎么好感度就70了？”
　　【怎么可能！我可能是最先进的系统。也可能是宿主你近水楼台先得月，基础分比较高吧。】
　　【宿主！机会啊！70好感度已经是可以约会的水平了！快！发出邀请！】系统激动地催促着，电子音都劈了叉。

　　顾淮生喉结滚动了一下。
　　约她？用什么理由？
　　难道说“我系统告诉我，你对我好感度达到可以约会的水平了，所以我们去约会吧”？
　　他怕不是立刻就会被从70分扣成负分。

　　季辛听到这句话等了几秒，也没等到他说话。
　　这顾狗，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关键时候哑巴了？
　　她没好气地抬头瞪他一眼：“愣着干嘛？走路啊。”
　　“啊？哦……”顾淮生如梦初醒，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气氛比刚才更加微妙。
　　【宿主！说话啊！聊点风花雪月，聊聊人生理想！怎么哑巴了。】系统恨铁不成钢。
　　顾淮生被吵得头疼，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最后却只是干巴巴地冒出一句：“我没有刚才没有别的意思。”
　　季辛：“……”
　　【……】
　　系统如果有实体，大概已经晕厥了。

　　又是一阵沉默。
　　忽然他瞥见路边垂直过山车的宣传图，福至心灵，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个……季辛。”
　　“干嘛？”季辛停下脚步，回头，就见他指着那副游乐园广告图，欠揍道：“你这胆小鬼，肯定不敢玩这个吧？”

　　【宿主你在干什么？】
　　“你懂什么。”顾淮生心道，“她这人最受不住激将法。”
　　话毕，季辛果然闻言皱起了眉：“顾淮生，你幼不幼稚。”
　　“废话少说，去不去？”
　　“行啊。”季辛爽快应道，转身继续往前走，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去就去，谁怕谁。明天早上九点，小区门口见，迟到的是狗。”

　　季辛的背影消失在小区拐角，顾淮生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她答应了！她答应了！游乐园！经典的约会圣地啊！】
　　【旋转木马营造暧昧氛围，鬼屋激发保护欲，摩天轮升至最高点时表白……太酷啦！！】

　　“闭嘴……”顾淮生低吼一声，快步朝自己家走去，脸上热度未消。
　　“你是不是真的出故障了？她刚才那样子，哪里像是有70好感度的样子？”
　　【本系统运行正常，绝无故障！】
　　【或许季辛就吃你这套你行为笨拙、言语幼稚、借口烂俗？】
　　顾淮生额角青筋跳了跳：“……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青梅竹马日久生情梗在言情向作品中占有……】

　　“停！”顾淮生打断它，打开自家门，砰地一声关上，将自己摔进沙发里。
　　“我现在不想听你分析，我只想知道，你逼着我去‘攻略’季辛，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别再用那套‘拯救她避免走上限制文道路’的说辞糊弄我。”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几秒。
　　【……权限不足，无法告知。】
　　“呵，”顾淮生冷笑一声，“连真实目的都不敢说，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才是那个把她推向什么见鬼剧情的元凶呢？”

　　【怎么可能？！】系统的声音变了调，竟隐隐有些委屈。
　　“怎么不可能？”
　　【我……我……】系统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没有你们就没有我，我怎么可能害你们。】
　　“什么叫没有我们就没有你？”
　　【……】
　　系统彻底安静了，连微弱的电流声都消失了，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他的幻觉。
　　顾淮生耐心地等了几分钟，脑海依旧一片死寂。
　　他眯起眼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说话。别装死。不然明天约会取消，我直接告诉季辛你是个来历不明的鬼东西。”

　　【……别！】系统立刻出声，电子音听起来慌乱又虚弱。
　　【宿主，你不能这样！】
　　“那就解释清楚。”顾淮生重新靠回沙发，好整以暇地交叠起长腿，“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系统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近乎气音的、小心翼翼的调子开口：
　　【爸比？】

　　顾淮生正准备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一口，骤然听到这声“爸比”，一个没忍住，水全喷在裤子上。
　　“回答不上来就回答不上来，怎么还认上爹了？”顾淮生一脸嫌弃第抽纸巾擦拭，“你个系统，哪学的求饶就喊爹这招的？”
　　【不是认爹！是字面意思！】系统的电子音急得带上了哭腔。
　　顾淮生擦拭的动作瞬间僵住。

　　“什么意思？”
　　【我……其实是你们未来的孩子……】
　　“未、来、的、孩、子？”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怎么可能，你净胡扯。”
　　【没有！我知道爸比你左屁股上有一道疤，是小时候和我妈上树掉下来，被树枝戳出来的。我还知道你五岁尿床，把我妈淹了……】
　　“够了！别说了！我信、我信你就完了！”眼见系统还要继续说下去，顾淮生连忙红着脸打断，“不对啊。按照你的说法，季辛是女主我是男N号。女主和男N号居然有孩子？”
　　顾淮生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下意识地代入了系统所说的小说设定。

　　【其实……】
　　“你别告诉我你又骗了我。”

　　【微骗，小骗，有战略性骗。】
　　【爸比你其实不是男N号，是……原本的男主。】
　　“原本的男主？”
　　【这篇文是二创啦，原本是剧情是你和妈妈1v1青梅竹马纯爱文，但是被二创成np，所以才搞成这副模样，爸爸你也就变成男N号了。】

　　顾淮生感觉自己像被雷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都僵在沙发上，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信息量太大，以至于他的大脑处理不过来，只剩下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

　　“等等…你让我捋捋……”他扶住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你的意思是，我和季辛，原本应该是一对？是正经的男女主角？”
　　【对呀对呀！】系统的电子音瞬间雀跃起来，仿佛为他的“开窍”感到欣慰。
　　【原本的故事可甜了！从青梅竹马到校园初恋，再到职场并肩，最后结婚生子，一路撒糖，是经典的纯爱佳作！】

　　“那现在这个……限制级剧情……”
　　【就是被无良作者二创魔改了嘛！】系统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他们把妈妈写成万人迷，吸引了好多乱七八糟的男性角色，剧情也朝着不可描述的方向一路狂奔……爸比，你再不行动，妈妈就要被剧情拖下水，变成那种……那种文的女主角了！】
　　系统的电子音尖锐起来，充满了真实的恐慌。

　　顾淮生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看见季辛和别的男人稍微靠近一点，心里就莫名生出的不爽和烦躁。
　　原来那不是他的错觉，也不是他多管闲事。
　　那是一种……属于“男主角”的本能？

　　“所以，你所谓的‘攻略’，其实就是让我把被魔改的剧情掰回正轨？”他低声问，语气复杂。
　　【没错！让爸爸妈妈重回原定轨道，相亲相爱，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系统信誓旦旦。
　　【而且，只有你们顺利在一起，我……我才能存在啊！】
　　最后那句话，它说得又轻又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赧。

　　顾淮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转折太过离奇，简直挑战了他二十多年来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荒谬的一切，很可能是真的。

　　“行了，我知道了。”顾淮生揉了揉眉心，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明天游乐园，我会……好好表现。”
　　【太好了！爸比加油！我会全力辅助你的！】
　　系统欢呼雀跃，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于是第二天，季辛听着系统一口一个“爸比”地叫着顾淮生，独自风中凌乱。

　　不儿，你们这是在玩什么play？？？

　　＊
　　季辛站在欢乐谷门口，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的何泽宇和旁边脸色臭的吓人的顾淮生，还有不知抽那门风，一直在顾淮生旁边喊着【爸比】的系统。

　　有些恍惚。
　　是她昨晚睡觉没睡对，现在出幻觉了吗？

　　季辛试着揉了揉眼，可抬起手后面前依旧是这玄幻的一幕。

　　“姐姐，愣着干嘛，不进去吗？”
　　何泽宇穿着清爽的白T恤和牛仔裤，笑容腼腆阳光，手里还拿着两瓶水，很自然地递了一瓶给季辛：“天气热，喝水。”

　　而旁边的顾淮生见到这一幕，脸色更是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他今天倒是穿得人模狗样，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下身是合身的休闲长裤，整个人有种难得的精心打理过的帅气。
　　如果忽略他那副像是来寻仇的表情的话。

　　更让季辛头皮发麻的是，她耳边还持续不断地响着系统的电子音：
　　【爸比！表情！注意你的表情管理！你这样子像是来绑架妈妈的，不是来约会的！】
　　【你看那个奶狗学弟笑得多好看！妈妈肯定喜欢那样的！】
　　【爸比你快笑一个！对，嘴角上扬，露出八颗牙齿……哎呀太吓人了像狞笑！放松！自然！】

　　顾淮生被吵得额角青筋直跳，忍无可忍地在心里低吼：“闭嘴！再吵我就把你屏蔽！”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挤出一个笑容，结果因为怒气未消，表情扭曲得更厉害了。
　　看着顾怀生那别扭的表情，季辛还是决定把头拧到另一边去看何泽宇。
　　【No！！！爸比，妈妈都不看你了，危危危危危！】

　　好吵。
　　季辛刻意忽视它，转而略带怀疑的问何泽宇：“泽宇，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记得昨天只和顾淮生约好了。

　　何泽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早上去大姨家，听说你们要来游乐园，我就……跟过来了。姐姐，不欢迎我吗？”
　　他说着，眼神带上了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看看！看看！多会装可怜！多会以退为进！爸比你学着点！】系统恨铁不成钢。
　　顾淮生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拿过季辛手里的水瓶拧开，再塞回她手里。
　　“表弟，你今天不用复习吗？高三了，时间很宝贵的。”
　　他特意加重了“表弟”和“高三”两个词。
　　“劳逸结合嘛，而且能跟表哥和姐姐一起玩，很难得。”何泽宇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脸。

　　季辛看着这两人之间无形的电闪雷鸣，以及脑子里系统还在不停地出谋划策、尖叫拱火，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她猛灌了一口水，决定速战速决：“行了，既然来了就一起吧，站在门口算怎么回事。先去玩哪个？”

　　【旋转木马！经典浪漫项目！】系统立刻建议。
　　“过山车！”顾淮生几乎同时开口，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挑衅地看了季辛一眼，“昨天说好的，某人不会怕了吧？”
　　何泽宇则温和地说：“我都可以，听姐姐的。”
　　季辛被这三重声音夹击，随手一指指向远处那高耸入云轨道扭曲的垂直过山车：“就那个吧！”

　　何泽宇看着那令人腿软的轨道，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瞥见旁边的顾淮生，立刻挺直了腰板：“姐姐说玩什么就玩什么。”
　　于是，一行三人各怀鬼胎地朝着过山车进发。

　　排队的过程无比煎熬。顾淮生和何泽宇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把季辛夹在中间。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爸比，靠近一点！离妈妈那么远干嘛！】
　　顾淮生咬咬牙，往季辛那边挪了半步。
　　何泽宇见状，也默默靠近了半步。

　　季辛感觉自己像一块夹心饼干里的馅儿，快要被挤扁了。她忍不住往旁边撤了一步，结果两人立刻同时跟上，把她夹得更紧。

　　“……”季辛无语望天。

　　【聊天！爸比，快跟妈妈聊天！】
　　顾淮生被系统吵得头疼，憋了半天，冒出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季辛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扯了扯嘴角：“是啊，快下雨了，不错。”
　　顾淮生：“……”

　　何泽宇适时插话，声音温和：“姐姐，要是待会害怕的话，可以抓住我的手。”
　　【心机！太心机了！爸比你快说你也行！】
　　顾淮生立刻道：“抓他有什么用？要抓就抓我的，我胳膊有力。”说着还展示了一下自己并不算夸张但线条分明的手臂肌肉。

　　季辛看着这两人，突然觉得坐过山车可能不是最刺-激的，夹在他们中间才是。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谢谢，我比较想抓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