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系统不靠谱》无声续

2、第 2 章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季辛和顾淮生维持着一个床上，一个床下的姿势，同时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宿主！是未来岳母！快！展示你可靠男人魅力的时候到了！】
　　系统的声音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顾淮生额角青筋一跳，心里怒吼：“闭嘴！你想让我怎么解释？说我在她女儿床上做俯卧撑？”
　　别说展示可靠男人魅力，他估计三两下就要被沈春月女士扇飞了。

　　季辛听着这一人一系统的内心对话，又气又急，眼看妈妈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她猛地看向顾淮生，用气音问道：“怎么办？！”
　　顾淮生咬咬牙，环顾四周，视线最终锁定在床底。他当机立断，一个翻滚就钻了进去，动作快得只留道残影。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在床底的一瞬间，卧室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沈春月探进头来，疑惑地打量着房间：“阿辛，我跟你爸听见你这屋乒乒乓乓的，干嘛呢？这么晚还不睡？”
　　季辛心脏砰砰直跳，强自镇定地拉过薄被盖住自己，掩饰着刚才一番“搏斗”后的凌乱，干巴巴地笑道：
　　“没、没干嘛啊！就是……就是刚才有只大蟑螂！对，超大一只！我打蟑螂呢！”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脚轻轻踢了踢床沿。
　　床底下，顾淮生：“……”
　　你才是蟑螂！

　　“蟑螂？”沈春月皱了皱眉，走进房间四处看了看，“打到了吗？这房子老了就是这点不好，容易进虫子。”
　　她的目光来回逡巡，每每扫到床边都会让季辛心下一紧。
　　就在她说着说着，就要弯下腰查看时，季辛突然大叫一声：“妈妈！”
　　沈春月被吓得猛一个激灵。
　　“你这孩子！要死啊！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季辛故作恼怒地说道：“哎呀我都打跑了，困死我了，我要睡觉。”
　　沈春月的目光落在女儿泛红的脸颊和略显急促的呼吸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狐疑道：
　　“你真的打跑了？”
　　“真的、真的！估计从阳台跑了吧！”季辛生怕妈妈再多问，连忙指向连通两家阳台的那扇门，“可能就是从顾淮生他们家那边爬过来的！”

　　这个锅甩得又快又准。
　　床下的顾淮生无声地磨了磨牙。

　　【宿主！她污蔑你！快出去澄清！】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顾淮生倒是想，可他怎么跟沈阿姨解释大半夜为什么会在他女儿床底下这一行为？
　　沈春月倒是也没再怀疑，只是念叨着：“明天得让顾阿姨也注意点消杀。行了，蟑螂跑了就赶紧睡吧，别折腾了。”
　　“知道了妈，你也快去睡吧！”季辛恨不得立刻把妈妈推出去。

　　沈春月半推半就地被女儿送到门口，临出门前又回头瞥了一眼。
　　季辛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脸上却挤出个困倦的哈欠：“妈，晚安啦！”
　　门终于轻轻合上。

　　季辛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静待几秒，确认父母的脚步声远去，她才蹑手蹑脚地溜回床边，蹲下身，压低声音朝床底下唤道：“喂，出来吧，安全了。”

　　床底下先是一阵窸窣，接着，顾淮生有些狼狈地钻了出来。
　　发梢沾了几缕灰尘，他站起身，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一边没好气地瞪着季辛，压着嗓子：“大蟑螂？还从我那边爬过来的？季辛，你编故事的能力见长啊。”
　　季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强辩道：“情急之下嘛……难道要说我床底下藏了个大活人？”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房间内的气氛却莫名染上一丝尴尬。此时季辛也意识到，深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任谁都会想歪，更别提他俩刚才那姿势……

　　季辛后知后觉地有些难堪，就在此时，顾淮生突然轻咳一声，指了指阳台门：“那……我回去了？”
　　季辛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好的！”
　　顾淮生动作敏捷地拉开阳台玻璃门，走出去厚轻轻关上，身影迅速融入夜色，消失在对面的阳台。

　　房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季辛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系统，攻略。
　　经常看小说的朋友们都知道，但凡出现这个设定，那就意味着有两个人要深深绑死了。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脚趾扣地，烦躁地在床上打个滚，把脸埋在被子里。

　　床上，顾淮生残留的热度还没消散，他身上特有的香味。他喜欢喷那种带着松木和柑橘味道的香水，季辛之前还嘲笑过他假讲究，活的比她这个女人都精细。
　　可如今，这恼人的味道直往她鼻腔钻。她又想到刚才身下那滚烫的触感，刹那间，热意攀爬上她的耳后、脖子，直至全身。

　　季辛脑中乱乱的，思绪也乱。
　　她按部就班地活了二十年，从未做过什么越轨的事，人生理想是混吃等死，当一条与世无争的咸鱼。最大的冒险可能就是尝试一款新口味的泡面。
　　如今，却突然被告知自己竟然是限制文女主？！
　　什么奶狗学弟、体育生学长、糙汉邻居……
　　光是应付一个行为异常的顾淮生，就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情况。

　　可是……
　　耳边似乎又回荡起顾淮生和那个“系统”的对话。
　　“要不是出于人道主义，看在季辛那么蠢，容易被骗得团团转的份上，谁会管她！”
　　“你保证她不会杀我。而且我绝对是出于关心朋友的心情……”
　　……

　　难道顾淮生做这一切，是因为……怕她被骗？怕她走上那条听起来就很离谱的剧情线？
　　他有那么好心？好心到哪怕觉得恶心、尴尬、被她暴打，也还是在硬着头皮执行任务？
　　演的吧，她不信。

　　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但更多是一种“这都什么事啊”的荒谬感。
　　“关心朋友的心情……”
　　季辛低声重复了一遍，心里五味杂陈。
　　她和顾淮生吵了二十年，打了二十年，互相吐槽对方是人生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她从未想过，这个“绊脚石”会用这种可笑的方式，试图把她从“歧途”上拉回来。
　　“笨蛋。”她对着空气小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顾淮生，还是在骂那个荒谬的系统。

　　＊
　　与此同时另一边，顾淮生狼狈地翻回自己房间，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喘着气。
　　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因为刚才的惊险躲藏，另一半则是因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某个已经平静下来的某处，又想起季辛跨坐在他身上时，那柔软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馨香。
　　耳根再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宿主心跳过速，肾上腺素飙升，检测到对目标人物‘季辛’产生强烈生理反应。建议立刻采取行动，巩固成果，提升好感度！】
　　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我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兴奋。

　　“巩固个屁！”顾淮生没好气地低吼，“要不是你瞎发布任务，我能这么狼狈吗？还爬床！下次是不是要直接让我表演霸王硬上弓了？”
　　【强取豪夺剧情宿主如有需要，本系统可提供详细剧本……】
　　“闭嘴！我不需要！”顾淮生简直要抓狂，“还有，你刚才是不是说漏嘴了？‘季辛不爱上你，那我怎么才能……’才能什么？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系统突然陷入了沉默，任凭顾淮生如何在脑中呼唤，都像死机了一样，不再回应。
　　这种反应反而让顾淮生更加怀疑。他蹙起眉头，这个系统出现的莫名其妙，所谓的“原著剧情”也荒诞不经，它逼着自己去“攻略”季辛，真的只是为了“拯救”她那么简单吗？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他甩甩头，暂时把对系统的疑虑压下。当务之急，是季辛。
　　今晚闹成这样，她肯定起疑了。以她的性格，绝对会刨根问底。他该怎么解释？告诉她“你是一本限制文的女主，我是来拯救你的男N号”？
　　季辛大概会直接拨打精神病院的电话。

　　想到季辛可能有的反应，顾淮生一阵头疼。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倒在床上。
　　眼前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季辛刚才骑在他身上，瞪圆了眼睛，又凶又懵的样子。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猛地拉过被子蒙住头。
　　“睡觉！”

　　＊
　　北方夏季的天总是亮的很早，五点多钟，天边泛起鱼肚白，云浪翻涌，天空高悬。门外响起沈春月和老季的声音，季辛这才意识到已经到父母起床的时间。
　　季辛揉了揉酸胀的额头，眼睛涩得不行，整晚都没休息好。

　　昨晚她一闭眼，脑中就莫名其妙地浮现顾淮生的脸。把三岁到二十岁的顾淮生从头到脚怀念个遍，到最后甚至往不可告人那方面发展，具体的感觉季辛记不清，唯一能记住的就是，梦中的他呼吸局促，灼热气息喷洒在她鼻间，炽热又用力地吻着她。
　　这个画面直接把季辛从床上吓醒。
　　疯了，都疯了。

　　“阿辛，醒了吗？下来吃饭了。”沈春月女士的声音适时传来，“不是今天还要去给泽宇补课吗？”
　　听到这句话，季辛才猛然想起这件事：“知道了！我马上来。”

　　何泽宇是沈春月同事家的儿子，小她三届，今年正是高三，英语有些偏科，恰好季辛专业对口，便塞给她帮忙补补课，也算是兼职赚点零花钱。

　　季辛欣然接受，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何泽宇的高中也是季辛的母校，更有缘的是，他现在的班主任也是高中教过季乔的老师。

　　有了这层关系在，俩人在心理上就更亲近几分。再加上何泽宇确实是认真学习那一挂的，季辛其实还挺爱给他上课的。

　　毕竟爱学习又聪明的学生，谁不喜欢？
　　教起来也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