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身上的阳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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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溢则放下筷子，站起身时椅子往后蹭，拖出一道长长的闷响。
卓阿姨做了好几道菜，但份量都不大，只有他一个人也差不多能吃完。
上周去国外出差，倒时差和工作让徐溢则感到颇为劳累，他难得给自己休息几天调整，准备接下来的新项目，故而这几日他都不打算出门。
他大概会在这里住上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小区人少安静，但又离市中心和工作的新实验室比较近，距离公司也不远。
自己独居一人也没必要住小别墅，本来就孤苦得可怜，在毫无人气的大房子里住着显得他更孤苦伶仃了。
徐溢则叹了一声气，准备收拾碗筷时，总觉得屋里有什么声响。
他的五感向来比较敏锐，下意识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貌似是在客厅大门的那边传来的。
但显然那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
也许是负责楼层卫生的阿姨发出的动静……徐溢则扯了扯嘴角，嘲笑自己的大惊小怪，进了厨房。
徐楚瑶探着头，摸了摸刚刚被撞疼的胳膊，看见徐溢则朝自己的方向看来时，她有些紧张。直到见他面无表情进了厨房，她才松了一口气，又走回到大门前。
她刚刚沿着正门的墙边都试了一遍，每一寸她都穿不过去。仿佛她一个鬼有了人类的肉.身，被这些东西物理挡住了。
“嘶……难道是要我开门正大光明地走出去吗？”
趁着徐溢则不在客厅，徐楚瑶着急忙慌地打开了大门，门倒是被她打开了，她连忙伸脚，被结结实实地挡了一道。
还是出不去！
徐楚瑶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鬼生头一回感觉有些热，她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干着急，但也只好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
她看着大门，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冷静……冷静……”她安慰自己，出不去就出不去吧。她还是先歇一会儿，反正不会饿死在这里。
等今晚如果能碰到红衣女鬼来找她，也许还能寻求她的帮助想想办法。
徐楚瑶耷拉着个脑袋，飘回客厅，原本空空荡荡的沙发现在变得拥挤了点。
沙发上错落有致地摆放了几个毛绒娃娃和抱枕。
“好可爱的公仔呀。”徐楚瑶跳到沙发上，冰凉凉的手指戳了戳娃娃的肚子。
胖乎乎的肚子被她戳出了个小坑，浅浅的，不仔细瞧倒看不见，但她还是伸手抚了抚娃娃的肚子，将那凹陷抚平。
“这人居然还喜欢那么可爱的东西。”徐楚瑶没忍住又戳了戳娃娃的肚子。
直到现在，她才发觉屋内增添了很多物件。今天她睡得太沉了，上午搬家公司的人上门都没有吵醒她。
不过徐溢则大部分物件都搬到了房间里，房间外的区域和之前区别不大。徐楚瑶大致扫了两眼，除了沙发上的娃娃，多了几双鞋，阳台多了两个绿植。
徐溢则将碗筷放到洗碗机里，又将衣物放到烘干机，便回了书房一直没有再出来。
见他不在，徐楚瑶躺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游戏，等到夜深时，红衣女鬼果然飘到阳台外等她。
“姐，我的姐你终于来了。”徐楚瑶理了理被自己睡得有些炸毛的头发，一边跑到阳台外。
“我感觉我要死了。”她皱着眉，觉着自己都快哭出来了。
“妹啊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了这是？”红衣女鬼天天见徐楚瑶都一副乐呵样，很难得见她突然露出这副神情，吓她的心情都没了。
徐楚瑶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阳台的围栏，“女鬼姐姐，我被困在这个屋子出不去了。”
“啊？！”
徐楚瑶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又搓了搓掌心，给红衣女鬼示范，又做了一次尝试，但结果和之前都一样出不去，还因为一时忘记了轻重直挺挺地撞过去，又把自己的魂魄给撞疼了。
“嘶，有点疼。”
“你轻点儿呀别毛毛躁躁的。”
“你看，我没骗你，我真的出不去了。”
等缓过劲来，徐楚瑶伸手用指尖戳了戳围栏，指尖传来轻微的疼痛感，再想把手往外伸，就仿佛撞到了墙壁那样被挡住了。
“女鬼姐姐，你瞧，这是怎么回事？”徐楚瑶有些着急，但是着急也没有用。
这个小区除了这个红衣女鬼，她没有再见到任何一个鬼，更没有任何人能看见她这个鬼。
明明前一个月都还能在人间各处穿梭，怎么今天突然就出不了屋子了。
“难不成是屋主今天搬家的时候请了门神，门神把我困到这个屋子里了吗？”
“让我想想……”
红衣女鬼也是第一次认识徐楚瑶这种从阴间来到人间的鬼。按理来说徐楚瑶生前没有什么怨恨。也没有放不下的事和人。这人间大抵也没有放不下或者想害她的人。
何况害她难道是把她关在这大房子里好吃好喝好睡地供养着吗？
“你说的这种也不无可能，不过我觉得也许你和屋子里的这个男人沾了什么因果，所以你被困在他的房子里……”红衣女鬼咧着嘴笑道。
“我？”徐楚瑶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我只是蹭住在这儿，睡了他一个月沙发而已，我没有干坏事呀，这算因果吗？”
“我说的是你生前，还是人的时候和这个男人有什么关系。”
红衣女鬼无奈扶额，徐楚瑶这只鬼真的是没半点他们这种怨鬼的戾气缠身无法无天百无禁忌，那么有礼貌又单纯的鬼，她也是第一次见。
徐楚瑶垂下头，摇头轻轻地说了句：“我不记得了。”
随后她便突然蔫了似的，没有再出声。
“不记得了便不记得了，做鬼那是活第二辈子，别想上辈子的事儿了。”红衣女鬼说完这话，才觉得有些好笑。
她一个因为放不下上辈子有所怨念留在人间的怨鬼，又有什么资格对徐楚瑶说这样的话。
徐楚瑶其实也并不算是为自己不记得上辈子的事而难过，她摇了摇头，半晌了才叹口气道：“我其实觉得我也许没有亲朋好友在这世上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以前没有收到过他们烧给我的纸钱呢，在阴间的时候就穷得响叮当，结果我还是学法医的在阴间都没活干，所以上头的鬼官把我发配到人间了。”
徐楚瑶挠挠头，心底觉得这话说出口有些搞笑，便扯着嘴角尴尬地笑了笑，还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
红衣女鬼皱眉，“仅仅因为这个就来了人间吗？”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因为我学历还不错吧，可能不太笨，不工作有些浪费。”
人生前在当牛马，死后还要当牛做马，说的大概就是徐楚瑶这样的。
红衣女鬼若有所思，她知道徐楚瑶绝对不会因为那么简单的理由就来到人间。她这样的鬼，和牡晟这种人可能有些相似，在鬼中必是特殊的存在。
能光明正大来到人间的鬼，都不是一般的鬼。比如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就不是一般的鬼魂。
徐楚瑶指尖揪着裙子上的蝴蝶结，有意无意地将尾带绕在手指上。
她其实已经很少会纠结自己生前的事了，只是今晚突然说起，心底又有些不是滋味。
徐楚瑶总是对自己说随遇而安顺其自然就好，但是有时候在发呆的时候也会在想，自己生前到底是怎么样的。她是不是真的没有家人在世了，所以才会一分钱纸钱都没有收到。
心底有一种徐楚瑶自己也解释不清楚的寂寥油然而生。
她明明知道自己都死了变成一只鬼，和这人间以及这里的人都没有关系了，但她心底还是有一点小小的难过。
她偶尔也会羡慕那些能收到家人送来祭品的鬼魂。
她总是会觉得自己好像被抛弃了。
人类在很久很久以前是群居动物，所以会对被族群抛弃这件事格外敏感，这种敏感的恐惧感像是刻入在基因中。所以哪怕她都不是人了，依旧会对这种事感到有一种淡淡的悲伤。
所以徐楚瑶并不想知道自己生前到底有没有还记得她的家人朋友，因为无论是哪个结果，她觉得自己都会觉得有些难过的。
徐楚瑶从很早前便不再好奇自己作为人时的事，也并不会纠结于寻找回做人的记忆。
红衣女鬼说的对，她现在算是活第二辈子了，就不要纠结已经过去的上一世。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
红衣女鬼目光透过白纱窗帘往屋内看了眼，她现在虽然还是不能进这个房子，但能靠近，也没有不适感，看来这屋里没什么庇佑活人的东西。
夜风吹得徐楚瑶的脸有些凉，她拍了拍脸颊，“现在只能暂时在这儿待着了。”
还好徐溢则会在家里吃饭，楼上一家三口的饭菜香味她也能闻到，总之徐楚瑶不会成为饿死鬼。
“女鬼姐姐我拜托你一件事，我实在想不到该找谁了，只有牡晟能帮我了，你能帮我联系上牡晟吗？”
红衣女鬼对徐楚瑶口里的这个牡晟有点儿印象，但她从前和牡晟没半点交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
“行吧，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她们大学那地儿其实蛮阴的，我也能进去。”
徐楚瑶扣着自己的指甲，犹豫道：“那个……牡晟她有些怕鬼，你找她的时候可千万别吓唬她。”
“她怕鬼？”红衣女鬼咧着嘴哈哈大笑，“怎么有渡魂人是怕鬼的哈哈哈，我不行了呀笑死了。”
她笑得肩膀直抖，长长的一把头发这住整个鬼的脸，嘴都快笑裂了才隔着围栏朝徐楚瑶挥挥手，“那我今天自己去吃饭咯，拜拜。”
徐楚瑶咬着唇点点头，望着红衣女鬼的背影，心里想着的是我的烧烤火锅烤肉……
正想着这些吃的，她的鼻尖忽然冒来一阵香气。
但不是食物的香气，而是一种有些淡淡的又干净的香味，像钻到被窝里软乎乎的气味，还有一种女鬼姐姐曾经说过的人身上的阳气味儿。
徐楚瑶身后贴来一阵温热的气息，离她很近很近。
她下意识转身，结果硬挺挺地撞到徐溢则的胸膛上。
“嗷。”
徐楚瑶疼得连忙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她感觉她的鼻软骨要被撞坏了。
平时徐楚瑶仗着自己是个魂魄可以在人间随意穿梭，走起路来从来都不带眼睛的。今天怎么净是撞到东西，徐楚瑶疼得眼眶一酸，但好在也就这一下有些疼很快缓过来了。
缓过来她才愣住。
不对，她怎么能碰到这个男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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