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活人总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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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声音？
徐楚瑶抿着唇，齿尖咬着下唇生怕自己叫出声。哪怕明明知道自己哪怕发出什么声音，屋内人也听不到。
她模模糊糊地听到男人好像说了什么。
但是这些字词又被淹没到了听起来有些痛苦的气息声中。但是这些声音很快消失隐匿在这深夜中，屋内又变得寂静如常。
徐楚瑶趴在走廊的墙边，指尖扣着墙，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
她不是什么喜欢窥探人类行为的变态鬼呀。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屋里这男人好像遇到什么事儿了，她在想要不要去看一眼。
主卧的灯突然亮了。
徐楚瑶有些茫然地摸了摸下巴，随后悄摸摸地走到走廊边。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主卧亮堂堂的灯洒出，她只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一点亮光。
主卧的浴室传出了呕吐声。
哗啦啦的水流从水龙头里窜出，水柱冲撞到洗手盆里，飞溅的水滴侵染了徐溢则的睡衣。
徐溢则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俯身对着瓷白的洗手盆吐。
胃里的气一阵一阵往上顶，但没有什么能实际吐出来的东西。
胃部轻微的绞痛感让他有些难受。他的整个呼吸道好似都被空气堵住了，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也呼吸不了。
徐溢则将水龙头开到最大，试图用水声掩盖自己干呕的声响。
他趴在洗手盆上，肩膀因为干呕连带着一耸一耸。就这么又干呕了一阵后，他捧着水漱口又洗了把脸，额前的刘海和睡衣衣领被轻微地打湿了。
徐溢则抬头看着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有些狼狈。
深夜还未睡的他双眼格外疲惫，双眼因为呕吐泛出生理性泪水，面庞连带着脖颈都泛红。
镜子里的人有些陌生，但又很熟悉。
徐溢则缓了一阵，又掐着自己的脖子，试图让自己吐出更多东西，但最后也只是吐了一些津液。
恶心啊，真恶心啊，徐溢则，好恶心。他在心里想着。
今夜的他不知为何一直睡不着，翻来覆去，徐溢则依旧把原因归咎于他对这个屋子有些陌生。
直到零点，他都还没睡着，徐溢则索性起身开车回了之前常住的小别墅，收拾了一些东西——妹妹生前的衣物，娃娃，还有照片。
明明可以直接在家里睡一夜，第二日再去保月湾的房子，但徐溢则鬼使神差把这些东西带来了保月湾。
回到新房时，徐溢则已然没什么睡意，索性便坐在客厅开始看视频，他以前录的和徐楚瑶有关的视频。
她其实是个不太爱拍照的女孩，但如果是徐溢则拍的，她总会笑嘻嘻地看着他的镜头。
从有条件起，他便一直在记录妹妹长大的过程。还好记录下来这些画面，让他还能一遍遍反刍，那些属于他们过去的记忆不会被彻底抹除。
他的妹妹，他的瑶瑶，可爱的，美丽的，善良的，世上最好的人，却死在了三年前。
她在他眼里明明还没长大，走的时候在他眼里，和小时候小小一个缩在他怀里睡觉的小女孩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随着记忆被唤醒，那种埋藏在心底的情愫也连带着苏醒。
这几年他过得相当浑浑噩噩，在外人眼里，工作的他也许看起来很正常。
但只有徐溢则知道自己的脑子已经无法像正常人那样处理运行。
他会抱着妹妹生前的衣物和被子怀念她，总觉得这里都是她的气息，他会像她那样轻轻地亲一下她最喜欢的娃娃。
有时候情难抑制时，他便会像刚刚那样自我纾解，试图将那种还未来得及见光的情愫解放出来。
身体上短暂的愉悦会让他在生理上获得快意和满足，但餍足过后清醒的徐溢则又会意识到自己很恶心。
这样的恶心感会让徐溢则的身体也做出异常的反应，每回结束便要呕吐一番。
可大脑的奖赏回路又会一直催生他下一次依旧这样做。
在妹妹生前，他也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只是那时的他并不会产生这种自我厌恶的心理。
生前死后，总归是不一样的。
徐溢则又洗了把脸冲了个澡，将卧室收拾干净，躺回床上。
他有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怀里抱着妹妹生前的被子，心底的烦躁短暂地被缓解了。
耳边一直有嘈杂的声音，像电流窜过，但又有些尖锐，是他熟悉的耳鸣。
瑶瑶为什么不能来到他的梦里。徐溢则在想，他好像没梦见过徐楚瑶。
说实话，他并不太相信这世上有鬼神之说，但这三年里的他每一刻都在希望世上有鬼。
甚至一直在找所谓的奇人异士想要知道她会不会过得很好。
他得到的答案总是不一样的……说她过得好又不知是否是真的，说她过得不好他又会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徐溢则始终放不下她的死，也许到他也死了的那一天，他才有可能彻底放下。
他很想她，无时无刻不想念她，哪怕能在睡梦中见她一面，与她说一两句话也好。
徐溢则叹了一声气，轻轻地阖上双眼，不知在凌晨几点才彻底昏睡了过去。
屋内回归一片寂静与漆黑。
徐楚瑶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方才她听到男人在卧室的浴室一直在呕吐的动静，自然而然地便觉得，刚刚听到的那些声音都因为徐溢则生病了。
“他是吃坏东西了吗？”徐楚瑶躺在沙发上，一条腿自然垂落下来，无意识地晃着，脚尖戳了戳有些毛茸茸的地毯。
“人类的身体可真脆弱啊。”
还好她现在是魂魄体，永远不会像人类的身体那样生病。
徐楚瑶打了个哈欠，一时半会她也没有找到更好的居身之所，她又实在困得捱不住了，只好在这儿又睡一天，反正那个男人又看见她，她也不会去打扰他。
等今天太阳落山了她再去牡晟的学校找牡晟。在人间的对接人要是还没有和她联系，徐楚瑶决定拜托牡晟将她带回阴间。
“唉，阴间和人间有个麻烦点的就是不通网，要不然打个电话call回去就完事了。”
她扣着手指嘀咕着，不知不觉地便睡了过去。
徐楚瑶的睡眠质量向来好，这一觉睡到下午五点才睁眼，还是被厨房的香味给香醒的。
她撑着沙发坐起身，抬手随意抓了抓被自己睡得炸毛的头发。
“好香，好香啊。”徐楚瑶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魂已经飘去厨房了。
等徐楚瑶彻底清醒过来，她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吃饭吃饭吃饭吃饭。”她双手握着拳，有些兴奋地垂着餐桌。
房主坐在她的对面，而厨房里还有一个中年女人的身影。
徐楚瑶歪着半边身子探头看，看见女人围着围裙，想来这桌饭都是她做的。
“卓阿姨，麻烦再拿一副碗筷吧，其他的我来弄就好。”
卓阿姨是从前养父母请的做饭阿姨，在徐家工作多年，她和被收养的徐家兄妹是同乡人，口味相近，徐楚瑶生前就很爱吃卓阿姨做的饭。
前几年卓阿姨回南城养老辞了工，后来徐溢则来南城工作，又把她请了回来。
大概是有些可怜徐溢则年纪轻轻就失去了最亲的亲人。加上自己身体还康健又爱捣鼓美食，卓乐菱便没有拒绝。
“溢则啊，还是放不下吗？”卓乐菱将空碗筷放到了徐溢则对面。
他名字是叫溢则啊，就是不知道姓什么……
不过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见到这个男人了，徐楚瑶知道他叫什么也没意义，等再蹭完这顿饭她就去找牡晟，然后离开这个借住了一个月的地方。
徐溢则笑了笑，“放下放不下都没什么意义。都是折磨活着的人，卓阿姨让你见笑了，不会觉得我很神经吧。”
卓乐菱皱了皱眉，笑道：“你卓阿姨也是经历过生死的，没什么不理解。”
她也算是看着两兄妹长大的，生前家里没有谁不喜欢徐楚瑶的，只可惜年纪轻轻便走了。
“我不打扰您了，好好吃饭吧。”卓乐菱将围裙收好，便离开了这里。
人还有吃饭的欲望，还能好好吃饭，那就能好好活着。
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会替徐溢则做好饭，看着他能按时吃好饭。
徐楚瑶听着这没头没尾的对话，低头看着正巧放在自己面前的空碗筷，才反应过来他们方才话里的意思。
原来这是给这男人离世的亲人留的碗筷，徐楚瑶有些抱歉地挪了挪屁股换了一张椅子坐。
因为完全没有还是人类时的记忆，徐楚瑶对生死始终没有一个很清晰明朗的认知。
虽然知道亲人离世肯定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但她无法将这种事情代入到自己的视角去思考。
所以她也看不懂徐溢则现在脸上的神态。
徐楚瑶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句感谢款待，将桌上的菜香味闻了个遍。
桌上瞧着都是些看起来普通的家常菜，但是徐楚瑶不知道这阿姨如何做得那么合她胃口，简直每道菜都符合她的口味。
徐楚瑶有时候都怀疑自己生前是不是饿死的，因为女鬼姐姐说她是她见过食欲最旺盛的鬼，有的鬼在人间甚至是没有什么食欲的。
但她就特别喜欢人间的美食。
只靠吸取食物味道，比靠咀嚼吞咽摄入食物的速度要快很多，徐溢则才吃了几口，徐楚瑶就闻了个饱。
她拍了拍并没有鼓起的肚子呼了一口气，却感觉有一种饱腹感。
徐楚瑶站起身环顾一遍客厅，目光最后落在还在吃饭的徐溢则身上。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很感谢你的房子，不过你不用害怕，我不是坏鬼，不会让你的房子沾染什么阴气的。再见了，我要走了。”
徐楚瑶大概是在人间感觉太无聊了，无聊到明知道徐溢则什么都听不到，也选择和这个最多只有这么一两面之缘的男人正经道个别。
她雀跃地飘到大门边，正准备穿过大门。
砰。
徐楚瑶撞到了什么东西，把她原样弹了回去，她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
“嗷！我的头。”
撞击强度有多大可能会脑震荡来着？
嘶，不对，我是鬼，不会脑震荡……
徐楚瑶晃了晃头，尝试再穿了一遍。但她的魂魄就像人的肉.体撞到墙那样被结结实实地挡住了。
可是她平时都是直接穿墙出门的，门墙是阻隔不了她这种没有实体的魂魄体的。
徐楚瑶抬起手，掌心结结实实地贴在了门上，用了用力。只觉得有另外一道力朝她掌心推来。
她发现了一件很完蛋的事儿，她好像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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