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近朱者赤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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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邸圻钰避开护卫回到寝宫，柔桉焦急的步伐才停下。
柔桉大松一口气，道：“殿下，你太冲动了。”
“无妨，”邸圻钰把匕首扔到桌上，长袖一挥，旋即落座于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我于他还有用，他不会杀我。可我若此时不出面，怕是要真以为我能任他宰割。”
“可去瑀国一事，真无转机了。”柔桉愁道。
邸圻钰撑在桌子上的手下意识敲了几下桌面，“绝处逢生……柔桉，我们的信鸽现在有几只？”
柔桉道：“算起来一共十五只，不过有五只是怀尔新抓到其他人的鸽子，正在训呢。”
“……她怎么抓了其他人的信鸽？”
“怀尔和我说了，那鸽子是王室的，就是不知道是旻王还是大王子的，脚上都没绑信，不抓白不抓。”
邸圻钰有些头疼，“可万一被人发现该如何是好，让她以后别抓了，几个鸽子钱我还是能给。”
柔桉忙摆摆手，“不会被发现的，怀尔最近调出了一种染料，鸽子毛一沾上洗也洗不掉，和以前大变样了。”
怀尔是她们那儿最厉害的训鸟师，上至猛禽下至信鸽，就没她不会的。
她连最寻常的鸽子都能训起来，那种鸽子传信时也方便，鸽子飞高点旁人也只会觉得是哪家养来吃的鸽子。
邸圻钰：“……还是要让她小心行事。”
“放心吧，她就没出过什么差错！”柔桉信誓旦旦道。
说来可巧，柔桉刚说完不久，窗外就发出几声被敲打的动静。
“咦？”柔桉一顿，“什么声音？我去看看。”
邸圻钰就看着柔桉走向窗户后打开，下一瞬就逮进来了个头黑尾蓝的鸟。
头黑得如墨，尾巴被太阳光一照还反光，邸圻钰冷不丁地就被晃了下眼睛。
邸圻钰：“……”
邸圻钰微微眯眼。
柔桉从鸟脚下取出两张小纸条，递给邸圻钰，说道：“是怀尔新抓的那鸽子，毕竟是王室的，熟悉这里，怀尔就派它来送。”
邸圻钰接过纸条，就看见第一封信上寥寥几字，字体工整。
鸟白，难染，第一次。所幸黑鸟人恶。
邸圻钰默默打开第二封。
殿下出使，可真？
柔桉看着邸圻钰的表情，默默探头看了一眼，轻咳了几声，“殿下，需要我解释一下吗？”
“不必，”邸圻钰抬头看向柔桉，措不及防和那黑得发亮的鸽子对上视线，“……言简意赅，比以前好多了。”
鸽子眼瞳四周泛着红色，偏偏瞳孔也极黑，看着难免有点让人做不出评价。
柔桉按住怀里乱动的鸽子，点头道：“哈哈哈哈，那确实。”
柔桉比怀尔大两岁，几乎可以说是一路照顾着怀尔过来。
怀尔生在草原中，那里人丁稀少。怀尔自幼丧母，家中本还有一父，却被抓去当劳役，至今生死不明。
怀尔被亲戚们丢过去丢过来的，最后被丢到菩塔寺里，被柔桉带回来。
怀尔带回来时就不爱讲话，一天说不了几个字，难得说出几句长的也磕磕巴巴。
怀尔是个小结巴。
还是这些年慢慢养好了一些，不过说话字还是很少。
于是和怀尔一起长大的柔桉就充当了翻译，怀尔说几个字，柔桉能替她说出好几句。
不过邸圻钰一直忧心的还是怀尔太单纯了，做事也轴，认定什么就是什么。
还好有一门寻禽的好手艺，邸圻钰精挑细选了几个心机不大却极为聪明心细的孩子认她当师父，跟着她也好照顾着她。
“正好鸽子来了，研墨吧，给她回信。”邸圻钰道，“以此去瑀国，我怕路途太远，鸽子不认路，让她安排只鸽子跟着。等到了瑀国，她们虽会派人监视我，但咱们小心些，不愁没有空隙动作，总不能一直隐忍不是？”
柔桉一听就知道邸圻钰心里有安排，便欢喜地把准备研磨。
毕竟她家殿下可不比那个大王子，之前殿下忍耐是出于多方考虑，如今终于是想翻身了。
柔桉都幻想着日后旻王、王后和大王子惊讶又后悔的嘴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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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大王子宫里的太监就接二连三地把书籍搬到邸圻钰寝宫侧殿，当做临时书房。
邸圻钰看着叠成山的书，目光扫过为首的太监。
太监仰着头，鼻孔仿佛对着天长，声音尖细刺耳：“公主殿下，我们殿下说了，这些书最好是三日而看完，三日后他会安排太傅来检查，时间可紧迫呢，后面您还要学骑马、拉弓射箭……总不能背着咱殿下的名声，出去丢人现眼不是。”
邸圻钰一把拦住柔桉，看着太监趾高气昂的样子，“怎不见王兄亲自来？若本公主有惑可如何是好，毕竟是王兄的书籍，想来王兄早已翻阅数遍，想来能为本公主解惑。”
太监目光不屑道：“如今大王子摄政，日理万机，怕是没时间来解答这些几岁孩童都知道的问题。”
邸圻钰问完一笑，摊开手心，柔桉顺势捡起一本无名书放在邸圻钰手心里，“那看来公公是知道了，不如公公替本公主解答？”
言罢，邸圻钰翻开书，随意挑选了几句长又艰涩的句子。
等了半响无声，邸圻钰看着太监憋红的脸，惊道：“公公居然连这些也不知道？本公主虽不曾看过这些，可好歹阅遍经书，这些还是知道的，我还道王兄殿里的公公们也会如王兄一般饱览群书，却不想连三岁孩童也不如。”
太监红着脸，正不知如何反驳，手抬起颤抖着又放下，最后气得笑容都有些狰狞，‘公主当真伶牙俐齿，就不知三日后是否能通过太傅的考验了。’
邸圻钰不语，却在太监走时捻起一小石放于指尖，在太监越过门槛那一瞬弹向太监腿部，太监口中霎时传出一阵哀嚎。
柔桉忙道，“哎呦，公公可要小心些看路，这门槛也不高啊，三岁的孩童都不会摔。”
“看来是公公还舍不得离开，那便替本宫给王兄带些话，虽不知王兄神童之名是否当真，但既然是本公主出面，最好还是让神童之名做实为好。”
太监咬咬牙，推开扶着她的下人，一言不发地走了。
柔桉狠狠啧了声，“狗腿子和主子一个德行。”
邸圻钰默默把目光移到柔桉身上。
柔桉面不改色，“当然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殿下是朱我是赤。”
邸圻钰把手里的书扔到柔桉怀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你才是。”
“咦？我是什么？”柔桉留在原地，用手指了指自己，良久才反应过来，叫了一声，忙跑到邸圻钰身边，“殿下！我又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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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擦着额头上的汗，把邸圻钰的话带给邸圻沨。
邸圻沨提笔写信的动作一顿，“倒是我少了诚意，罢了，你带我腰牌去求见太傅，让她去看着那邸圻钰。”
太监正打算应下，邸圻沨又补充一句，“派些精卫去看着邸圻钰，别让她给我跑了。”
太监鄙夷出声，“殿下，就公主那人，何须精卫看着，这王宫里的侍卫三层外三层的，就算不派人也看得住。”
邸圻沨笔尖放于笔搁上，侧眸看着太监。
太监一顿，忙下跪磕头，身上冷汗直流，“殿下……殿下，是属下自作主张了，属下多嘴！属下再也不敢了！”
邸圻沨抬手招人把她带下去，口中轻呵：“跟了本王子这么多年，怎么还是如此愚蠢。”
不多时，太傅也就是绍羽之母跟着精卫一同来到邸圻钰的寝宫。
精卫来者二十人有余，把本就不大的寝宫围得水泄不通。
嘴里还煞有其事：“王与大王子为护殿下安危，特命我等守在此处，若殿下想要去哪儿我等会护您左右。”
邸圻钰眉眼一挑，轻轻颔首，侧身让太傅进书房。
现在怕是连和太傅说话都被监听着。
太傅先是行礼，再与邸圻钰一同入座。
“太傅，久仰。”
“公主之姿，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邸圻钰和太傅对视一眼，两人心中所想彼此皆心知肚明。
可既然太傅是来教书的，自然要装作教书的样子。
邸圻钰对邸圻沨的藏书都无甚兴趣，她过去无聊时看得多且杂，所学不比邸圻沨少多少，话里也只是随意附和。
毕竟咱们太傅厉害，能一心二用，嘴中说着诗词歌赋、行军布阵，手上还能提笔写字和邸圻钰谈论。
邸圻钰接过宣纸一看，只见太傅写着：殿下可已想好？若有臣能帮上的，臣定当不负所望。
太傅在宫中地位与官职皆不低，若能得太傅助力，确实能让邸圻钰轻松一些。
邸圻钰亦提笔写着：多谢太傅，此行一去还请太傅多替我留意宫中动向，我亦不愿负太傅所望。
寝宫没有其他侍女，柔桉就在门口守着，若有什么动向也方便提醒。
三天下来，邸圻钰除了完成太傅布置下来的功课，还与太傅交流耗费了不少纸。
还好现如今天气尚冷，那些纸张能放于炭盆中毁尸灭迹。
太傅心中除了对邸圻钰满意外，竟恍然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绍家虽为世家，却勤勤恳恳世代守着旻国，可不想如今昏君掌权、储君无道，不说旻国以后，就自己同家人的人头都不知何时会被割下来。
命绍羽回宫，又令她来教邸圻钰，何尝不是掌权者对绍家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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