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你最好祈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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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把邸圻钰带到御书房便退下了。
一进门邸圻钰就感到有两股视线精准地落在她的脸上，仿佛在以此推断邸圻钰的价值。
“儿臣拜见父王、王兄。”邸圻钰低首行礼。
“起来吧，不必多礼。”旻王挥挥手，“给公主赐座。”
旻王对武艺不精通，身也瘦弱，黄袍加身也只显得空档。但他在王座上坐了这么多年，神色不怒自威。
邸圻钰被带着坐于邸圻沨对面，两兄妹对视一眼，邸圻沨笑着主动开口：“小妹，好久不见。”
“王兄，别来无恙。”
“一切都好，多谢小妹挂念。”
邸圻钰和邸圻沨都遗传了王后的容貌，邸圻沨虽也长得相貌堂堂，可那心却早已坏透。
“行了，要叙旧回头有时间。”旻王抿了一口茶，“你母妃应该也同你说了，钰儿想法如何？”
“母妃并未同我具体何事，”邸圻钰纠结道，“父王也知道，儿臣自幼在菩塔寺，接触最多的不过是些经书，儿臣怕无力胜任。”
旻王眉峰皱起，“钰儿不必妄自菲薄，此等机会难得，乃关乎你能否回宫，且先听听，再考虑能不能胜任。”
邸圻钰放在腿上的手轻轻握起，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才抬头道：“父王请讲。”
旻王语气沉沉：“钰儿可知前不久南域大败一事。”
这件事轰动全云景城，邸圻钰若说不知道才奇怪，“有所耳闻。”
旻王叹一声，“也都怪朕，孤私以为近来不会有事，便把绍羽召回云锦，另有要事安排。却不想那营中竟有细作扇风点风，逼起一场战事……罢了，孤自然不会放过这些人，待找出来格杀勿论。”
邸圻钰早猜到这等秘辛之事，旻王自然会用完了人就杀，毕竟死人嘴不会开口。
若不是绍羽有先见之明，又是她的人，提前告知于她，恐怕此事她也只是有怀疑，无法妄下结论。
或许……旻王也不怕绍羽察觉，毕竟绍羽母亲乃太傅，身家性命由旻王一人拿捏，绍羽又是由旻王一手提拔，怕是早把绍羽当成了一心为王为民的听话将军。
旻王自大，却不知一个道理。
做君王的，应当最怕臣子对其寒心。
邸圻钰轻蹙眉，道：“父王不可如此自责，这种事谁也不会提前预知，怕不是那细作就是在等着绍将军离开。”
“事已至此，钰儿不必再说这些话。”旻王面上忧愁不减，“只是……这和谈一事，瑀国是在欺人太甚，竟指名道姓让你王兄出使和谈！”
“竟然让王兄出使？”邸圻钰惊讶道，“她们怎会打这个主意。”
旻王又道：“想你王兄自幼饱读诗书、学习排兵布阵，三岁乃成诗作曲，五岁骑马提弓射箭，可这天资卓越却也树大招风。可旻国的未来却全指望你皇兄一人，你那几位弟弟不过是些中看不中用的，难成大统啊。”
“孤私心自然是不希望你兄长去的，不说危险如何，现如今孤年岁渐长，心有余而力不足，旻国离不开你兄长，可你兄长的画像早已在瑀国传播。”
旻王说完，又长叹一声。
“所以前几日便有大臣上奏，让你代我去，父王自然是不肯。”邸圻沨随之开口，“也不知这奏章内容为何竟传了出去，越来越多大臣上奏，甚至那几个三朝元老也在出面。”
邸圻钰咬了下牙，面上仿佛被这消息砸懵，愣神许久，才恍惚道：“……兄长命格重，关乎国之命脉，自然不能有事。可父王，儿臣是女子，纵使容貌与兄长有几分相似，可骨相还是同男子区别甚大。”
邸圻沨浅笑着：“小妹倒不用担心这些，你回宫时间不多，还不知晓如今太医院有位太医掌握易容之术，手法一绝，想来瑀国也不会有人上手摸你脸是真是假。”
邸圻沨笑得可谓是如沐春风，可在此时此景下笑出声，怕是演都不想演了。
邸圻钰瞥他一眼，心中恶心不已，“父王，可这等大事儿臣不知能否胜任，怕就怕在若是被瑀国查出，怕惹恼她们。”
“哎，钰儿长这么大，孤还以为你会同你兄长一般一点就通。”旻王眉峰下压，“如今瑀国在这皇宫处安排了些许细作，有这些人在一日，我们就得束手束脚一日，只有等他们以为你兄长离开了，才能放松警惕，孤也号将那些细作揪出来。”
“你可知那些大臣也因此松口让你成事之后便回宫，今后你也不必抄写经书祈福，”
“小妹也不小了，”邸圻沨起身走进邸圻钰，拿起一旁的茶壶为邸圻钰倒上，“也要知道回了宫才有了权，才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小妹觉得呢？”
邸圻钰这回是真的浑身一僵，她蓦地抬头，看见了邸圻沨眼里藏不住的威胁。
借着水流声，邸圻钰弯弯眼，低声道：“兄长这是何意？”
“兄长只是可怜小妹徒有公主之名，却与寻常百姓一般无二罢了。”邸圻沨说完又远了些，声音放大道：“小妹不怕，若是瑀国女皇将来执意让你留下，兄长会把你救出来的，兄长得让你平安回家，好让我们一家人团聚。”
“一家人“咬字声重极了，生怕邸圻钰听不出来他的意有所指。
邸圻钰不由得攥紧衣摆，她没有权，所以能被安排，能被威胁，能连拒绝的话都没法说出口。
她这十几年都装作不懂朝政的样子，藏在寺庙的角落，扮演一个听话不会反抗的人。她真的以为这样就不会有人再不满她，最好是能把她忽略，把她遗忘。
毕竟她曾经渴望的亲情已经有人给她的，她心底早就与旻国王室划清界限。
她原以为可以平凡地度过一生，把那群孩子养大送走后再捡回来新的孩子，周而复始，起码能为这乱世、这黎民百姓做些事，最后再慢慢变老，也不怕无人送终。
可这终究是妄想。
她心中骤然升起无力感来，他们逼她，甚至以此嘲笑睥睨。
邸圻沨也说的没错，她徒有公主虚名、与百姓无疑，可她多想真能出生于寻常百姓家，摆脱这群肮脏之辈。
或许能再信住持一次。
她替邸圻沨出使是为旻国养精蓄锐，可待她去往瑀国又何尝不是她的绝处逢生。
或许她早该作出决定了，在绍羽同太傅私下与她会面之时就该做决定了。
“距离出使瑀国之日尚早，罢了，钰儿再多想几日，”旻王挥挥手，“时辰也不早了，来人，带公主回宫。”
邸圻钰闻言起身，攥紧的手虎口上有着很深的月牙印。
邸圻钰行礼道：“父王，儿臣已经想好了，儿臣知晓父王母后的用意，不敢辜负。儿臣愿意替兄长出使瑀国，解旻国之困。”
旻王一愣，他着实没想到邸圻钰此时答应得如此爽快。
不多他并未多想，只大笑出声：“好！好！不愧是孤与王后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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邸圻沨以储君之名居于王宫，有单独的宫殿。
邸圻沨回宫后就遣散了跟在他身边的侍卫，独自一人赏着后院的花。
待他走到拐角处，一阵风声袭来，他下意识抬手一挡，却被人用力按住手腕穴位处，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手暂时失力，待反应过来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架在他脖子上。
邸圻沨短暂愣神后就忍不住再次笑起来，“原来小妹武艺这么强，那我可就放心了，毕竟世人皆知旻朝大王子文武双全，若是与他人对上后毫无武艺，岂不露馅？”
邸圻钰压制邸圻级的手肘力道大了几分，她眉眼下压，露出几分狠意，“你今日对我说得话，到底什么意思？”
“小妹，可还记得我说过的话。”邸圻沨笑意不减，甚至逐渐扩大，“你觉得单凭毫无权力的你，真的能瞒天过海，让父王毫无察觉吗？”
邸圻钰听得眉头一皱，暗道他真是个疯子。
她却不敢有丝毫露怯，“你难道是想说是你在帮我？你觉得我会信你？”
“信不信自然是由你，”邸圻沨看似无所谓道，“不过我知道得应该不比你少，她名谢婉……咳咳，咳咳！”
邸圻钰手心一转，抵在邸圻沨喉间刀锋变成了刀背，力气也加重几分，激起邸圻风一阵咳嗽。
邸圻沨脸色也不由得涨红，良久邸圻钰才松开他，退到三丈远。
邸圻钰手心任握着匕首，不敢丝毫松懈，“你在威胁我？”
邸圻沨等弯腰咳够了，才继续道：“小妹平时演得太好，若不是我有意查你，还真察觉不出来。可谁让我们身体里流的是同一种血呢？”
邸圻钰手指掐出血丝，她冷冷一笑，“我恨不得换一身血活着。”
邸圻沨低声笑着，“母妃还是太仁慈，竟觉得靠着所谓地亲情就能把你感化，让你乖乖听从于父王。”
“可我，”邸圻沨语气一转，“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我更喜欢让一个人不敢反抗地听命于我，比如威胁，或者抓住她的软肋。小妹，只要你好好听话，我保证谢婉就能好好活着，如果让我发现……那就没办法了。”
“你现在拿着刀站在我面前，无非是知道我需要你，不敢拿你如何，可小妹，若我死了，你的其他人也活不了呢。”
“我最讨厌被人威胁，你也最好祈祷她们能平安，”邸圻钰冷冷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不然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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