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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沉浸式 嘴唇上轻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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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玉成带着郁研顺利入住,两人轻车熟路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意料之内地没发现什么。
于是按照计划,先去了当年的晚宴举办地点。
凯莉回廊的占地面积极大,除了住宿、度假、剧场表演之外,还会承包各类活动晚宴,郁研根据自己的工作记录找到了当时的那座宴会厅。
三年过去,这里的装饰风格也变了许多。
今天宴会厅空置着,乌玉成进不去,因此郁研灰影出窍,穿墙过去查看。
也许是因为她已经彻底消化了红绳的力量,这次,郁研能看到一些片段,她的视角被固定在一个高度,她似乎成了一个虚空存在的人,行走在桌椅立柱之间,时不时举起什么,然后做出往嘴里倾倒的动作。
就这么迷迷糊糊跟随片段记忆走了一会,郁研明白了,这就是她当时的行动路线。
理解了一切后,郁研更细致地感受,虽然这里的记忆断断续续的,还十分模糊,但她依然能得到不少收获。
比如她当时一定非常疲惫,而且几乎已经到了临界值,给她个枕头就能一秒睡着的那种。
郁研的视角抖了一下,接着从脚踝处传来微微的痒意。
这就是她被掉落的酒杯划伤脚踝的现场。
她能感受到很快有人前来检查她的脚踝,空荡幽黑的宴会厅没有声音,郁研只能通过虚幻的片段触感判断情况。
长礼服碍事,郁研揪起裙摆抓在手上往外走。
跟随记忆走出宴会厅的时候,郁研看到乌玉成已经不在原位了,为防记忆片段是一次性的,体验一次就无法重复,郁研没去找乌玉成。
她的视线矮了下来,然后眼前画面飞速变化,看来是坐上车了。
医务室也十分精致豪华,与凯莉回廊的整体调性契合,而且这个地方在三年里没有大改过。
因为郁研发现在医务室里行动,身体不会莫名其妙穿过桌子或者墙壁,在客人看不见的地方,凯莉回廊没有费心思频繁更换装修风格。
好歹都是宁家的产业,医院的待遇怎么如此寒酸。
郁研停止无意义的思考,坐在了那张三年没变位置的床上,一张毯子盖住她的大腿,星星点点的触感在脚踝处显现。
是那个倒霉死去的男医生为她检查,这种程度的小伤郁研见多了。
男医生的处理流程和以前相比大同小异,只是在最后收尾时,没有采用创可贴或纱布,而是直接覆盖了一张体感类似膏药的东西。
郁研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往前倾,颈部和头部不断转动,好像在询问交流什么。
最终,那张神秘贴布被揭下,换成了纱布。
郁研猜大概是男医生觉得纱布影响美观,换上更隐形贴肤的贴布,最终在团队和本人的要求下,换回了纱布包扎。
了然一笑,郁研没在意。
离开医务室两分钟后,她突然一激灵,发现了不对劲。
第一,那个男医生已经死了,现在已经证实医院和凯莉回廊就是一家,而结合男医生在事发后不久就离职出国,最后意外死亡的现实,他绝对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第二,郁研的精神好了很多,在宴会厅的疲惫几乎一扫而空,这很不合常理。
虚空中的人还在往前走,回到房间换掉了累赘的鱼尾裙。
还是她和乌玉成入住的那间,郁研特地看了一眼,没发现乌玉成的踪迹。
不管了,乌总就算遇到什么危险也会自己处理好的。
郁研此时正在头脑风暴,她隐隐觉得自己摸到了通往真相的引线,只是老眼昏花,找不到火苗。
换完轻便些的服装后,郁研出了门,她能感觉到这次是单独行动,身旁没有工作人员。
她了解自己,大概是慊工作烦,想在外面晃一圈再回去。
她也在紧张,因为过一会就会到凯莉剧场,郁研知道赵悉在那里,红绳也会留在赵悉身上,兜兜转转三年,最终在两天前的晚上彻底化为灰烬。
思路发散间,“郁研”踏上了凯莉剧院的楼梯。
这里是凯莉回廊的表演区域,经常用来承办大型会议或演出,整体是欧式教堂风格,尖尖的塔楼耸立,中间是宏大的建筑主体,顶层四面镂空彩窗里有一座用来装饰的钟,从不敲响。
她应该是做了一些遮挡,在人员复杂的剧院里转悠半天居然没人认出她。
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郁研”居然绕开了工作人员,偷偷上了二楼,顺着塔楼的旋转楼梯一路向上。
越是往上,就越能从这幅虚幻的身体里感受到兴奋。
肯定不是因为赵悉在上面,郁研想,当时的她根本不知道赵悉也在凯莉回廊住着。
那是因为什么?
总不能是看风景吧……
仅仅半个月而已,上班上得疯成这样也是很匪夷所思。
郁研跟着上楼,离彩窗越来越近,她以为自己会获得什么不得了的信息,没想到只是兴奋地趴在彩窗前侧头聊天。
陪聊对象毋庸置疑,是赵悉。
搞不懂,只是和她聊聊天而已,为什么会兴奋成那样。郁研感受着那道虚影摇头晃脑的姿态,暗暗不忿。
聊天持续了十分钟,记忆中的两人同时安静下来,望向窗外。
回忆里的时间大概是下午六点多,郁研跟随着视线,看到的却只是凯莉回廊上午的风景。
那边应该是黄昏吧,橙红粉霞满天,枫树也漫山遍野的红,暖光会打在彩窗的玻璃上,折射在赵悉的脸上,映出漂亮的阴影。
郁研陷入奇异的幻想中,居然暂时忘记了身处哪里。
直到虚影结束观景,转身面对着赵悉的方向,郁研知道,她又要跟赵悉开始聊天了。
只是现实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郁研感到自己伸手捧起什么,低头轻啄了一下,然后大笑,笑得有些缺氧了,又探头去观察赵悉的反应。
赵悉是什么反应郁研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要炸了。
嘴唇上轻飘飘的触感还未消散,她不敢想刚才亲的是哪里,手?脸?还是……
从回忆片段里提取到的信息太少了,少到郁研分不清她亲了赵悉的什么地方,可话又说回来,她为什么会亲她?
郁研前所未有地严肃,大脑徒劳地转动着。
这一瞬间她想了很多,比如这个她一直跟随的虚影真的是郁研吗、塔楼顶层的彩窗边的人是不是赵悉、自己是被人催眠了吗、赵悉为什么不躲开?
诸多疑问不分青红皂白地强势闯入,打得不可开交,最终坍缩成一个结论——
按照官方披露的时间计算,距离她死亡还剩8个小时。
也就是说,赵悉好端端地在塔楼上欣赏风景,郁研突然闯进来,莫名其妙聊了一通,还被人亲了一口,强塞了一根朴素的红绳。赵悉离开凯莉回廊后飞往欧洲拍摄杂志,一落地打开手机,就看到了郁研死亡的热搜词条。
虚影已经离开塔楼了,回到了她最熟悉的社交名利场,郁研却无心再管。
她满心都是惊愕,无法接受自己原来是个……死前8小时还会抓紧时间对女明星耍流氓的败类。
所以赵悉真的很恶心她吧。
连死亡都能很快平静接受的郁研,面对这个事实罕见地失去了消化能力。
虚影在郁研晃神的时间里结束了晚宴,一身疲惫地回到酒店套房,这时的她已经累到极致,路过泳池时差点脚滑掉下去。
最后还是浴室场景唤回了郁研的注意力,但很有限。
在这段时间里没有第二个人出现,也没有任何意外,警方会如此结案真是合情合理。
因为这只是模糊的记忆片段,所以一切感受都被无限削弱了,郁研所感受到的缺氧、挣扎、脱力、抽搐都很轻微。
已经接受过无数遍的死亡真正发生时,郁研反而是平静的。
她慢慢脱离,虚影的吸力也越来越弱,最终消失不见,整个房间只剩郁研一只飘荡的灰影,一如三年前。
只是这次不会有人急匆匆地闯进来,然后被吓得当场呕吐了。
郁研难得地停止胡思乱想,呆呆静默良久。
“咔嗒——”套房大门被人粗暴地打开,想都不用想,一定是乌玉成。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郁研又来了情绪,打算高高兴兴地分享刚才得来的情报,却看见乌玉成将一个衣着休闲随意的女人按在门后,两人额头相抵,不知道在耳鬓厮磨些什么。
郁研歇了回归本体的心思,在那两人吻在一起之前离开了房间。
能不能不要把感情带到正事中来!
郁研退了,这一退就是整整一千米,可喜可贺,经过红绳的加持,她现在灰影出窍后可以在半径一千米内自由活动。
经过刚才的一打岔,郁研决定先不去想她亲赵悉这回事。
不知道在她走后,宁家那边怎么样,宁霜会怎么对付那一家?
当时她已经明确标出了密室的位置,宁霜却径直抓狗出来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让郁研意识到密室里的骨架是一只小狗的。
这么一回忆,郁研想到那个架子上的许多抽象物件。
【其中最吸睛的是那副骨架,除此之外,有肾上腺素贴片、沐浴球、润滑油、助兴的药、老式直板手机、甚至还有一页字迹工整的情书。】
小狗骨架的秘密大概只有宁家人自己知道,但剩下的几样东西就很有某种即视感。
郁研还没忘记黄洲洲是纵//欲过度死的,而自己是在浴缸里溺亡的。
沐浴球、润滑油、还有助兴的药……润滑油和药物和黄洲洲密切相关,沐浴球指代谁不言而喻,剩下的呢?
肾上腺素贴让郁研想到医务室的男医生,他没经过郁研同意擅自把纱布换成了更贴肤的不明贴布。
如果那就是肾上腺素贴呢?
思路被打开,郁研的推理都顺畅了许多。
从刚才的回忆中可以知道,进医务室前郁研就十分疲惫,而贴过贴布之后她的精神状态却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如果是肾上腺素的功效,那一切都合理了。
本就疲惫的郁研,加上受伤出血,少量肾上腺素刺激,等到功效一过,被过度透支的身体只会更加迟钝。
最后是那个下场也就不意外了。
郁研想通这一切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躺在风里,飘在凯莉回廊的半空中。
宁继宗……为什么要杀她?
郁研很肯定,在这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这一号人的存在,十年上司宁霜回避家事的程度堪比谍战剧智斗。
究竟是哪里惹到那个死老头了?
迟来的愤怒终于充盈郁研的胸膛,她突然有了必须去做某件事的冲动。
她要再见一次宁霜。
宁继宗必须付出代价,不管他是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郁研都必须出了一口恶气。
这可是她努力了26年的事业,居然就因为一个毫无交集的老头,结束在一个荒唐的意外里。
郁研简直想杀人了,她不自觉地开始计算:灰影施展“恐吓”时,被触碰的人类会陷入极其恐惧的状态,时间越长效果越好。
那么,在宁继宗独自一人进行较小风险的行为时,只要小小施展“恐吓”,就能把一个小风险放大为有几率致人死亡的大风险。
就像宁继宗对付她一样。
郁研正陷入自己的复仇计划里无法自拔,突然感应到本体正被人摆弄。
该死的乌玉成,和前女友亲嘴就亲嘴,扒拉她干嘛?
郁研不想理,但那边锲而不舍,权衡半天,想着大概亲完了,才火速回归本体。
飞回房间后,郁研先是到处转了一圈,没有第三个人,这才放心归位。
变成小人的郁研坐在桌子边缘,与对面坐在椅子上的乌玉成对视:“说吧,有什么新发现?”
“今天发现比较多的应该是你吧,不如你先分享。”乌玉成后仰。
郁研直觉这人又在想什么坏点子,但也没在意,说了今天的全部收获,表达了很想立刻报仇的激愤之情。
乌玉成沉吟片刻,不好意思地抬头:“这么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