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2、镜像归一篇 第九十六章 同源异流 星寰络方日 ...
-
星寰络方日常篇镜像归一篇第九十六章同源异流
城市的另一端。
雨还在下,从破碎的玻璃窗斜飘进来,在地面积水上打出细密的涟漪。
上官翼(平行世界的上官振鹭)推开楼梯间的铁门,黑色燕尾服的下摆已经湿透,但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好像刚才的追杀和枪战只是一场游戏。
房间里开着昏黄的灯,远处霓虹的光映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红与蓝。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白色长风衣在夜风里轻轻飘动,衣摆上绣着的浅色的凤凰尾翎图案与一两只雉鸡的图案,它们在暗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微光,与飞鶠的黑色长风衣截然相反。
上官翼走过去,在他身后两米处站定。
“怎么样?”他轻快地说着。
白色身影转过身来。深棕色头发,紫色眼睛,一张和飞鶠一模一样的脸,却带着与他截然不同的神情。那双眼睛里没有凛冽,只有温和冷峻的光,嘴角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上官鶠鸣。
也是飞鶠的真实名字。
“我看到了。”他温和地说着:“很精彩。他比我瘦一点,气质也冷冽很多。”
“你真是恶趣味啊。”上官翼笑了,他的笑容里比另一个自己上官振鹭多了些张扬肆意与危险。他往前走了两步,和上官鶠鸣并肩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雨幕里星星点点的霓虹:“哥哥。”
上官鶠鸣没有否认,轻笑着侧过脸看他,紫色的眼睛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深邃,但看不出有任何恶意的痕迹:“你不也一样?”
上官翼“呵”地笑出声,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哥哥的手臂:“真有意思。”
两人沉默了几秒。
“我只是好奇而已。”上官鶠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这个世界的我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上官翼转过身,背靠着窗框,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去?那更加有冲击力啊。”他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想想看,他追了你一路,好不容易把你堵在墙角,掀开面罩一看,里面那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阴狠又兴奋的笑。
“那多有意思。”
“不,”上官鶠鸣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那样就不够精彩。”
“哦?”上官翼挑起眉。
“还是我让你去刺杀更精彩。”上官鶠鸣转过头,看着弟弟,眼神里有着温和天真的残忍:“你想,他回到【羿】,看到另一个你的神情会是什么样的?困惑震惊不解?然后他发现他弟弟在【羿】里好好地待着。他会想什么?他会怀疑什么?他会怎么面对那张一模一样的脸?那不比直接看到我,有意思的多?”
上官翼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还真是……”他想了想,找到一个词,“狠啊。”
上官鶠鸣不以为意,给他递去一个行李箱:“换了吧,湿透了。”
上官翼换下湿透的衣物。
“对了,这边的你经常弹琵琶呢,”上官鶠鸣突然提一嘴。
上官翼点头:“据说弹得还不错。”
上官鶠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机会想听听。”
“听什么?”
“另一个你弹琵琶。”他认真地说,“不知道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味道。”
上官翼翻了个白眼:“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上官鶠鸣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装了脑细胞啊。”
他笑起来,笑得温和无害:“话说,自从你经营‘庭鹭之羽’和组织,就很少听你的琵琶了。”
“哥哥想听?可以啊,这几天有档期,想什么时候听都可以。”上官翼整理好外套的衣领:“不过,接下来呢?”
“来都来了,”上官鶠鸣目光投向【羿】的方向:“那当然是在这个世界里逛逛啊,这里比我们那边新鲜多了!”
上官翼无奈:“不愧是你。”
上官鶠鸣转过身,向楼梯间走去,白色风衣在夜风里扬起,“走吧,找个地方吃饭。你说今晚有人请客的。”
上官翼拧出湿透衣物的水,将它们放到专门装湿衣服的袋子里,拉好链子放入行李箱,拖着它跟上去,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对哦,你请。”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的黑暗里,只剩下雨声,和远处霓虹灯不知疲倦的闪烁。
【羿】
飞鶠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他眨了眨眼,回想到前两天的雨夜,巷战,短刀上的冷光,劈开子弹的身影,那张摘下面具后熟悉的脸。
他想动,但是腹部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哥!”
上官振鹭略焦急的脸凑到他视野里。
飞鶠的身体绷紧,右手瞬间握拳,但那只手被上官振鹭轻轻按住了。
“哥,”上官振鹭小心翼翼地说道:“没事了,毒已经解了。”
飞鶠盯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晃动。
上官振鹭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没松手,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扶住他的后背,帮他慢慢坐起来。枕头垫在腰后,飞鶠靠着床头,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上官振鹭的脸。
上官振鹭站在他床边,轻声叫了一句:
“哥?”
飞鶠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上官振鹭,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上每一个细节,和雨夜拿毒刃刺他那个人的脸一模一样,但此刻这双五彩色的眼睛里没有阴狠的笑意,只有担忧和一点点疑惑。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
上官振鹭被他看得越来越不安:“哥,怎么了?”
飞鶠说了一句:“……你。”
上官振鹭立刻凑近了一点:“嗯,我在。”
飞鶠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波动已经压了下去。
上官振鹭下意识想躲,但忍住了。
那只手落在他头上,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
上官振鹭愣住了。
飞鶠收回手,靠在床头,声音依然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水。”
上官振鹭来到桌边倒水,端着杯子又回来,小心翼翼地递到飞鶠手边。
飞鶠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然后抬眼看他。
上官振鹭站在床边,眼睛微红了一圈,但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疼吗?”他问。
飞鶠没答,只是看着他。
上官振鹭被他看得又慌了:“鹮姐说毒已经清了,你的伤都不是要害,但你失血太多,得养一阵子。”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振鹭。”
上官振鹭看着哥哥。
飞鶠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一直在这儿?”
上官振鹭用力点头:“嗯。鸫哥和鹮姐把你带回来我就一直守着,孔哥他们让我去休息,我没有去。”
飞鶠沉默了几秒,又问:“没出去过?”
上官振鹭愣了一下,摇头:“没有,我那天一晚上都在休息区和阿鸿他们一起,哪儿都没去。”他似乎意识到什么:“鹮姐也问过我这个问题。哥,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飞鶠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裹着纱布的腹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上还有之前擦伤的痕迹,现在已经结痂。
“另一个你。”飞鶠抬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穿着黑色燕尾服,戴蛇面具。用短刀,用毒,他……”
上官振鹭站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他突然想到漆雕鸿翼提到“平行世界”,这样的话一切就说的通了。
上官振鹭蹲下来,和坐在床上的哥哥平视,抓住他的手:“哥,你信我,我不会向你动毒手。”
飞鶠看着上官振鹭五彩色的眼睛,里面没有雨夜里那种阴狠的笑意,只有困惑,镇定,和一点点害怕被怀疑的恐惧。
“嗯。”飞鶠靠在床头,目光投向窗外。
夜色还很深,雨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