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环走廊》楚泷

14、第 14 章

　　苏正先上前跟老师打招呼，进屋后又是一轮虚伪客套的寒暄，从他们的交谈中苏姜得知，现在已经是上次见面的一年以后了，当初的导员邱敏休了产假，换了现在这个导员。因为他刚入职，很多事情都是交由张老师拿的主意。

　　能成功走读要感谢“破窗效应”，首先是突然断药后产生的反噬，芙芙再次向外寻求自救，正巧碰上央之杨宿舍空出来两个床位，芙芙和老师来回沟通，试图能转专业换宿舍，央之杨还把导员的联系方式推给了芙芙。

　　芙芙和央之杨导员沟通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对面的冷淡，但央之杨在一旁催促，她只能硬着头皮沟通。

　　让苏姜看，整个过程中都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孩子气，导员对他们来说只是个工作，央之杨的导员对她们态度好不等于愿意接芙芙这个“烫手山芋”，所以转专业换宿舍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她们的一厢情愿。

　　跨专业换宿舍这件事，芙芙还花五十块钱算了一卦，苏姜觉得这应该会成为她和朋友很长时间的谈资，不用算卦，脑回路正常都不会说这件事会成功。

　　这件事也闹到了芙芙的现任导员这里，当时是在上课，在新校区的走廊里，张老师给她打电话，中间试探性地问：“当初邱老师有没有跟你说过走读的事情，当时她是怎么说的？”

　　芙芙老老实实回答，中间也很疑惑，不明白邱老师的想法，很明显，张老师也和她一样疑惑。

　　现在开始疑惑了，当时的态度可不是这样，苏姜讽刺地笑了笑，果然不是自己的学生就随便是吧。

　　然后就是在央之杨宿舍，当时在下雨，雨下的很大，芙芙在纠结要不要跟老师请假，晚上不回宿舍，对老师天然的畏惧让她有些不敢。

　　张老师的电话打来，让她回家休息两天，顺便跟父母商量一下走读的事情。

　　这怎么不算是破窗效应呢，后来的事情过得飞快，从开始走手续再到找房子，整个流程顺畅地可怕，快得都没办法在记忆中留下什么印象点。

　　再转场就来到了现在，因为当时走读签的协议上说了家长会陪读，所以家访一下仿佛也是理所应当。芙芙对这件事很紧张，还专门把爸爸从家里喊过来陪她演这场戏，苏姜能看出，这只是学校的宣传任务，只是恰巧选中了她这个倒霉蛋而已。

　　终于把老师应付过去，客客气气地将他们送走后苏正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一边念叨一边埋怨，说着来回车票的价格，顺便感叹芙芙导员来还带了箱牛奶，“不过还是你原来那个导员看起来好说话一点。”

　　芙芙最厌烦他们对邱敏的评价，迅速打断苏正的话，说起吃饭的事。

　　场景逐渐淡去，苏姜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想到梦中的经历，苏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原来那些把芙芙逼到绝境的选择，能被解决地如此轻易，端看有没有上心。

　　如果当时张老师再多问一句，所谓的朱书记再多关心一下，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威胁，是不是芙芙也不会放弃意识。

　　苏姜隐隐有所预感，那些未来的场景，并不是异能提升后的产物，更像是本来就根植在芙芙脑海中的记忆被挖出来重新放映了一遍。

　　按刚才的场景来说，芙芙走的事情也被解决了，她更没有道理放弃生命，那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吗？

　　不过按这个进程来说，知道芙芙的所有秘密是一个注定会完成的事，她们现在的行为几乎和系统安排的命运走到了同一条轨道上。

　　现在的苏姜对探知原主的秘密没了那么大的抵触，她的初心就是将这具身体还给芙芙，而问题的扣子应该也在所谓的谜底中。

　　苏姜看了看手机，已经六点，她也没了继续睡的打算，她起身打算去客厅烧点水喝，正巧手机铃声响起，是芙芙设的《命运》，她一直都没改，也不打算改。

　　电话接通，是周光跃，“我找到一处奇怪的地方，我想你们应该会感兴趣，要不要来看看？”

　　“你先发个定位，一会过去。”挂掉电话苏姜将手中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敲了敲时市的房门，“起来了，有事要办。”

　　时市还没彻底清醒，抬头看了看窗外，分辨不清现在是傍晚还是清晨。

　　“现在是六点二十，你收拾一下我们出个任务。”苏姜清晰地下决定。

　　苏姜冷冰冰的话语让时市立刻清醒过来，看着她那没什么表情的脸，时市忍不住抱怨，“老大你这语气让我觉得你仿佛深山爬出来的老尸，一点人气都没有。”

　　这话也没错，苏姜顶了顶牙，“那你要跟我一起回深山看看吗？”她说这话的时候浑身散发着寒气。

　　时市打了一哆嗦，环顾了整个房子，想找到是哪密封没做好，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

　　在去目的地的路上，时市忍不住开口，“老大，咱这是要去哪？”

　　“华明大学原来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建在现在的位置，当时什么都审批完了，甚至已经开始动工，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工程段全部搁置，现在那边已经成为了无人问津的荒地。”

　　“我们为什么要去那？”

　　“我也不是很清楚，周光跃刚才打电话来说这里会有我感兴趣的东西。”说完侧身看向时市，“如果你没兴趣的话我可以现在停车把你放在路边，我自己去。”

　　“我怎么能让老大你一个人去呢，放心，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一定会和你一起，区区荒地，怎么可能打倒我。”时市边说边做出握拳打气的动作，如果她的手没那么颤抖说服力会更高一点。

　　“没想到你还会怕这个。”苏姜漫不经心地调侃道。

　　“我确实不怕，我只是，只是被想象到的东西吓到了而已。”时市强撑着狡辩，“老大你不会有那种经历吗，明明没什么可怕的东西，但在不清楚真实面貌的时候总是会无限放大对方。”

　　苏姜摇了摇头，“没有。”准确来说，更多更诡异的东西她都见过，现在这些，都是送菜的。

　　到了地方，周光跃早就等在了一边，苏姜把车停好，“具体什么情况？”

　　“前段时间有人想重新开发这块地，让我帮忙看看可不可行，我到了现场发现这里好像有人一直居住。”周光跃知道要争取苏姜的信任，没有丝毫隐瞒。

　　苏姜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除了那栋看起来就是危楼的建筑，就只剩长满的杂草，“这地方能住人吗？”

　　时市跟着附和，“这里连水和电都没有，怎么住人？”说完怀疑地看向周光跃，“你的消息，靠谱吗？”

　　周光跃被质疑了也不生气，慢悠悠地解释：“我能看到人的运气，这上面，一直有气运盘旋，这地方住的，大概率是大气运之人。”说着，他将目光放向这栋危楼上面的云层。

　　苏姜看向时市，示意她用异能查看一下，时市这才想到她的异能也有这个作用，连忙把异能打开。

　　一睁眼，果然看到几根孤零零的因果线飘在这栋楼里。

　　她给了苏姜一个眼神，苏姜知道周光跃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有人的存在，“你们俩要不在这等等，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没有办法保护你们。”

　　“不用管我，我有办法自保。”周光跃不同意她的安排，他不喜欢被排除在主线剧情之外。

　　“你呢。”苏姜看向时市。

　　“老大去哪我去哪。”时市也不甘示弱。

　　她们一起往里走，这栋楼一共有十层，本来该是大学里的标志性建筑，当年也是最先动工，没想到这栋楼都没建好整个项目就被叫停。

　　苏姜边走边问：“华明大学当年为什么突然停工？”

　　周光跃接过回答道：“我翻遍那几年的所有文件后发现，应该跟当时的严打有关。”

　　时市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这块地本来不该审批用来建学校，甚至这周围都不适合有什么大型建筑，但有人囤积了周围的土地，想趁着学校的东风大捞一笔。

　　所以给当时的领导都送了礼，才把本来不合适的土地变成了合适。

　　但没过多久就被发现了，所有的赃款被充公，周围那片土地现在也不知道在谁手里。”周光跃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很难看懂他对此的态度。

　　“这块地最近有什么新的消息吗？”苏姜问。

　　周光跃懂她的意思，如果这块地又变得有利可图，那里面的人很难说是不是有人派来装神弄鬼的，但周光跃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我打听过，这块地不适合建学校的原因是里面有大量放射性物质，哪怕有什么新的建设规划，最先排除的就是这块地。”

　　“里面会不会就是几个普通的流浪汉？我们这样小心翼翼感觉完全没有必要。”看着苏姜和周光跃哪怕在走也一直在观察四周的样子，时市觉得自己没有戒心的样子有点愚蠢。

　　“最好如此。”苏姜并不指望这这里有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哪怕真的有，也不是她们三个赤手空拳的人能应付的。

　　苏姜抬手撞了撞周光跃，“喂，你就没有准备武器之类的吗？”

　　周光跃挑眉笑了一下，“怎么，大异能者还怕这个？”

　　“我倒不怕，一会如果挨打你们别屁滚尿流往我身后跑就行。”苏姜不屑得笑了笑。

　　“没事老大，我会保护你的。”时市鼓起勇气站在苏姜身前。

　　苏姜伸手把她扒拉开，“你别给我拖后腿就行。”

　　越往里走，越感觉这里不对劲，时市搓了搓身上起的鸡皮疙瘩，问：“你们有没有感觉温度下降了？”

　　周光跃也紧皱眉头，“这里的温度不对劲。”

　　苏姜什么感觉都没有，刚想问他们是不是太过大惊小怪，抬头却发现他们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层冰霜。

　　一个人影慢慢从深处走来，身后跟着几个跟人一样高的布制玩偶，一只是有着长长耳朵的兔子，她的耳朵完全竖直，依稀能看到上面的血管；另一只是一只金毛，玩偶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可爱，在这样一个场景里只剩下可怕。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女孩，看起来一米七，比时市还高一点。她怀里抱着一个毛绒玩偶，手掌和毛绒玩偶的交界处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她穿着一身很可爱的礼服，像是动画片里的王子，只不过上面很多污渍，看起来很久没有换洗过，头发也剪的歪七扭八，陪上她那张冷酷美丽的脸，让人心生怜惜。

　　“你们是谁？为什么闯入我家？”小女孩开口问道，说着空气中的冷气明显加重，大有她们不好好回答就直接把命留在这里的意味。

　　“误会，这都是误会。”时市率先认怂，刚才小女孩和两只玩偶一起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开始的因果线为什么有些不一样，她以为有两根因果线闪烁不定是自己的错觉，看到这两只玩偶才发现，因果线不明晰是因为因果线的主人并不是人。

　　能让玩偶染上因果线，足以证明这个小女孩能力的强大，更不用说那吓人的控冰能力了。

　　这点苏姜和周光跃也能想到，苏姜皱了皱眉，是错觉吗，总感觉遇到的异能者有点过于多了。

　　周光跃接着解释，“我们只是听说这里好像住了人，想过来探险。”接着拉过时市证明，“还有她，我们都是鬼屋文学的爱好者，平时就喜欢探险什么的。”

　　“鬼屋文学是什么？”小女孩歪了歪头，对陌生的词表示不解。

　　苏姜对她不是很怕，“鬼屋文学就是只喜欢一些看起来恐怖，可能会发生以外的地方，去这种地方探险，而产生独特的经历。”

　　“那你们喜欢这儿吗？”小女孩接着开口。

　　时市在苏姜身后迅速摇头，但不敢开口。

　　“这里是你家，不管我们喜不喜欢都不该再留在这，我们这就走。”苏姜冷静地回答，仿佛面前真的是一个正常的小孩。

　　“没关系，我喜欢你们，愿意让你们留下来陪我玩。”说着，说其中的冰凌变得具象化，一下便抵在她们三人的脖子上。

　　“我们留下来陪你玩，就是你的伙伴，我们就是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朋友可不是一个好孩子该做的事。”苏姜不畏惧地继续说。

　　“没关系，我们一起玩游戏的时候你们会喜欢的。”小女孩不为所动，指示两个玩偶把她们押到一间屋子里。

　　把她们赶到同一间屋子后，小女孩冷冷地看着他们三个，“你们不要试图逃跑，如果被我抓到，我一定会隔断你们的脖子。”

　　屋子里铺满稻草，苏姜进来后打量了下环境，觉得不是不能接受。

　　“老大，现在我们怎么办？”时市着急地问。

　　“我没什么办法，就是不知道周天才在来之前有没有想到我们会陷入这种境地？”苏姜有些怀疑周光跃。

　　周光跃一脸无所谓，“要说办法，我还真有一个。”

　　“什么？”时市问。

　　“你们也知道我的能力，如果一个人没了运气，自然也就没办法困住我们。”

　　“不行，没了运气人很快就会走背运死掉。”时市骨子里地道德感告诉她不能这么轻视人命。

　　周光跃耸了耸肩，似乎是想到了她的回答，“那我没办法了，我们就一起在这里等死吧。”

　　“你别逗她了，你的异能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没有任何限制的吧。”苏姜能感觉到周光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那么看重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