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她母神[赛博废土]》江秋钰

4、教会逃生4 蛋形穹壁一

　　扎他的人手快但狠，针孔处凝结了一个小血点。

　　除了倒地的男人之外，房间里最引人瞩目的就是房间正中的桌面上，有一块悬浮立体的多维屏幕，那似乎是这个双子大楼的分布图。

　　乔殊第一次无比直观地看到了自己所在之地。

　　两栋七层楼的楼宇靠着六楼的连廊相接，现在显示连廊处已被封锁，立体透视图中用星标标注了现在的位置，东楼六层，只有几处有着特殊的标识：
　　西楼一层门口的位置显示正在受击，有安保人员正在这里经受两面夹击，他们大概是用火焰的标识来指代星火帮，此时星火帮正在西楼之外发起总攻。
　　而西楼之内，由于安保系统的失防，二层已经被黑色的怪兽图标所占据，三层情况稍好，只是不断的红光在闪烁警告，分布图自带的AI系统在旁边进行了标注：二层变异体已逃逸，三层安保系统损坏一半，正在受到内部攻击。
　　可能是有变异体误打误撞碰到了电梯，八部电梯中有五部显示停靠在一层，还有部分变异体从楼梯间也朝着战斗最激烈处进发，于是一层的战斗人员腹背受敌，可楼上剩余的安保人员不敢把变异体朝上吸引，怕情况失控，殃及东楼，他们甚至封锁了三层和四层之间的楼梯间，以确保变异体不会再往上扩散。
　　一片红光之中，只有东楼二层的绿色尤为起眼，乔殊看到其中有一列车辆的标识，旁边标注着数字，显示已撤离车辆“4”，未撤离车辆“36”。

　　“坏消息，我们可能没办法通过通过西楼外侧的通道离开了。”乔殊指着西楼一二层各种警告的标识，“如果我们从连廊去西楼，肯定要通过这两层，那里不仅是人类的战场，现在还有怪——可怕的变异体。”她差点说成了怪物，只能一个华丽的转音把用词圆了回来。
　　“我们得改变计划，看看去这里能不能有别的方法。”

　　在乔殊说话的同时，东楼二层已撤离车辆旁边的数字跳转成了“5”，立体的悬浮图中，一辆发着绿光的小车从原本二层的位置疾驰而出，腾空飞行，最终进入了东楼外侧的“B通道”中。

　　还有一个墨菲乔不知道的通道存在，而这个通道此时看上去更加安全——如果她能成功混入教会撤离的队伍的话。

　　相比之下，西楼外侧的“C通道”则显示正有一辆列车沿着通道疾驰而来，悬浮图上贴心地实时显示了车辆即将到达的时间：1分钟后。

　　原来这个通道是靠着一个列车进行交通的，只是此时怎么还有别人要进来吗？那又是谁的人，隶属教会还是星火帮？

　　“B通道，C通道，那怎么没看到A通道？”墨菲乔提出了新的问题。

　　“您的权限不足以查看您提问的地点。”一道有些熟悉的电子音从桌子中传来，吓得正在沉思的乔殊一个激灵，然后很快意识到，这是刚刚她听见的警报中的声音。

　　这大概是某种智能系统？

　　她围着桌子转了起来，感到有些奇怪：这个智能系统怎么确认她们的权限够不够？它能“看”到她们吗？可如果能看到的话，AI应该能直接分析报警了吧？

　　直到转到最后一面，她看到桌子侧面有一个凸起，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张磁卡插在其中，上面写着“A1-23，高级研究员”。

　　原来是靠这个分辨权限的。

　　乔殊放下心来，眼见用的是别人的权限，自己此刻没有被监管到，她甚至打算搞清楚这个扎晕了别人，盗用磁卡，调出地图的人的用意，她总觉得这对她也会十分有用。

　　眼见屏幕下方有一行字体显示：「再次重复分析。」

　　乔殊清了清嗓子：“再次重复分析。”

　　这次电子音没有再回复乔殊了，乔殊正感到奇怪的时候，墨菲乔试探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了手，点击了屏幕上的那句话。

　　墨菲乔：“他这个指令应该使用了无声交互，所以显示了字体。”

　　果然，在墨菲乔说完之后，屏幕上的确字体变换，显示出了新的内容。

　　「据分析，您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想要独自撤离的成功率极小，主教命令中先行撤离的队伍乘坐的是东楼二层的悬浮车，9号卵的所有悬浮车都设置了自动驾驶功能，会自动前往命令安排的其他卵，如果您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登上了车辆，进入其他卵被发现后，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除非手动接管，自主驾驶并找到前往地面的道路，才能博得一线生机。但这里存在另一个问题，即地下世界通道错综复杂，您如果没有中心城的全知导航系统或者教会的导航设置指令，光靠自己是很难找到正确的道路的，最终很有可能迷失在通道之中。
　　不过您的担忧也很有道理，这批逃逸的实验变异体，正在经受饥饿实验，并且被融合开发出了一定的智商，它们很有可能会报复实验人员，展开血腥的厮杀，分析目前的情况，它们的确在进行这种行为……」

　　突然正在不断出现的文字出现了一段省略号，紧接着分析消失，只见屏幕之上突然出现了一段画面——

　　蛋形穹壁一层，一座巨大无比的神像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风格类似古老的石窟佛像，但面容模糊扭曲，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

　　随着祭祀的进行，那神像表面开始浮现出血管般的能量纹路，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正从中散发出来，并且越来越强！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震颤到乔殊灵魂深处的巨响猛地从那神像内部炸开！那不是爆炸声，更像是某种庞大无比、邪恶古老的生命挣脱束缚、破壳而出时发出的啼哭与咆哮。

　　伴随着这声巨响，整个空腔疯狂地颤抖，整个楼宇都晃动了起来，警告着这不仅是一段数据，而是外面实时发生的事情。

　　而在这样的震动之中，画面再次跳转，乔殊看到了那个代表希望的C通道。
　　通道当中正安然停靠着一辆列车，列车上正有最后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离开列车，朝着C通道外的平台汇入大部队，那像是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面容整肃，浑身杀气，和教会的服装有着明显的样式差异，他们的左胸上都绣着一个圆形的标记，乔殊看不清晰。

　　「监测到雇佣军已进入卵，C9185指令已被触发。」

　　随着电子音冰冷的播报，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响起，只见C通道如同脆弱的沙堡般节节断裂、彻底坍塌，巨大的岩石和扭曲的金属瞬间将通道埋葬，烟尘冲天而起，吞噬了光线和声音，那些士兵紧急朝着画面之外撤离而去，但乔殊知道，他们再也无法从来的方向离开这里。

　　退路已绝，尘嚣中，这里犹如地狱。

　　“这是什么情况？”墨菲乔也被这画面震惊到了。

　　电子音第一时间回复了起来：“星火帮攻击9号卵的时间战线太长，给中心城传递了足够多的定位消息，清剿教会的行动在今日得到了正式的开展，中心城派出了雇佣军，利用全知导航系统进入了C通道，接管了我们的通地面交通‘9号地轨列车’，进入9号卵。不过我们也将计就计使用了反制措施，在他们进入卵后切断了通道，现在雇佣军正在被迫加入我们对抗变异体的战斗。”

　　事情更复杂了，未知的第四方加入了进来。

　　但在电子音的回复之后，刚刚断掉的分析重新出现。

　　「因雇佣军的介入，现在您的‘独自无命令撤离’需求有了新的解决办法：您可以和雇佣军友好协商，通过他们的全知导航系统，修改一辆悬浮车为自动驾驶，前往地面，完成撤离。」

　　“呵呵。”乔殊替那个人气笑了，神他爹的“友好协商”，怎么未来世界也有人工智障吗？

　　大概是知道乔殊在笑什么，墨菲乔替AI解释道：“他这个无声交互指令是隔离了一个思考通道，因为不连接主数据库，所以版本比较低。”

　　“哦，没带大脑，用脚思考，”乔殊锐评，有点调侃意味地随口问，“雇佣军真的能友好协商吗？”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墨菲乔还真的很认真的回复了她：“雇佣军和中心城的执法队不同，听说他们更侠肝义胆一些，你又不是教会的人，他们对待被救出的祭品或者其他人都不会怎么样的，检查一番做个报告就放走了。”她总结，“所以应该真的可以。”

　　乔殊对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的猜测和一个人工智障的提议持保留意见，但此刻记清了地图无疑对她助益良多，C通道坍塌的情况下，暂时也只能寄希望于B通道。

　　或者……乔殊猜测，这里应该还有一个隐藏的A通道。

　　“我们先下楼，看看情况。”

　　*

　　“赶快，把这些装车后就去广场，那里还缺人手！”

　　乔殊还差一条走廊就到电梯的时候，听见了电梯的方向传来了声响——一队脚步声正从电梯的方向快步靠近。

　　来不及找地方躲藏了！不然如果对方的感官也很敏锐，就立即能从脚步声中判断出问题。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干脆把头低下，速度不变，推着墨菲乔闷头前进。

　　“滴滴。”似乎是什么设备的提示音。
　　“该死！星火帮彻底打进西楼了，变异体从他们打出的缺口逃去广场了！”
　　隔着一个拐角，脚步突然停了。

　　“你们几个！去广场帮忙开启结界！你！去关闭东楼大门，不要让变异体从一楼进来！你！跟我去转移特殊编号006！”
　　似乎是小队长的存在很快分配好了任务，在乔殊转弯的同时，几道黑色的身影转身跑开，而小队长和他身边的男人背对着乔殊，谁也没看见她的脸。

　　乔殊速度不变，低着头朝着前方走去。

　　就在即将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耳侧突然传来一声警惕的质问。

　　“E15，你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