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她母神[赛博废土]》江秋钰

2、教会逃生2 一击致命，

　　随着乔殊看完了所有的提醒，系统悄然消失在了空中，乔殊只有在用意念“唤醒”系统时，系统才会出现。而系统消失后，空间里剩余的白色雾气也在逐渐消散，一阵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这时响起。

　　有人！？

　　乔殊下意识绷紧肌肉，从地上弹起，以戒备姿态背靠门口，她觉得自己像个张牙舞爪的壁虎，但此刻也顾不上形象了。

　　雾气在缓慢消散，依稀可见靠墙放置着一张单人床，床上有个人正以躺卧的姿势艰难起身。那人似乎是没有发现乔殊，喘息声虚弱而平缓，衣料摩擦的节奏透着力不从心。
　　床板在轻微吱呀……短促的吸气声……一声沉闷的、背部撞上墙壁的响动给所有异响收了尾。

　　“你是谁？”是个女孩的声音。

　　雾气彻底消散了，露出了女孩的模样。
　　她坐在一个简陋的平板床上，身材瘦弱单薄，穿着纯白的、类似病号服的实验裙，裸露的手臂瘦得几乎皮包骨头，上面贴着不少止血绷带。五官立体，带些混血儿的轮廓。头皮光洁，没有一丝头发，倒有着不少机器留下的痕迹。

　　乔殊反问：“你又是谁？”

　　比起乔殊的警惕，女孩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与好奇。她似乎不适应做这样的表情，只一双眼睛像是冰封亿年后初化露出的雪莲，清澈，又带着水汪汪的新奇。
　　她背靠着墙坐在床上，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前的某样东西，嘴唇微张，反应天真得有些突兀，让乔殊差点又被拉回迪士尼片场。

　　“我是墨菲乔。”

　　语气一板一眼，又充满稚气，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自我介绍。

　　乔殊自问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于是继续保持沉默，假装高深。

　　墨菲乔居然真的被唬住了：“是我的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吗？”
　　她用一种念课文的语气解释道，“这是我父母姓氏的结合。我父亲的家族在旧世界毁灭之前就已经存在了，是旧世界一个叫曼伯斯国家的贵族。现在已经听不到‘墨菲’这种姓氏了，甚至他们的姓名顺序和现在也是反的。如果在旧世界，我得叫‘乔·墨菲’。”

　　曼伯斯？墨菲？

　　这两个名字乔殊倒是熟悉。

　　联盟诸国中，昆墟和曼伯斯分庭抗礼，是两大龙头，乔殊来自昆墟，而曼伯斯……在她大二的时候，曼伯斯的实验室泄露了病毒，全国紧急静态封禁，防止病毒扩散。
　　乔殊是表演专业的学生，封禁之后学校停课，居家上网课，于是乔殊就偷偷接了一个荒岛求生的网络综艺，却没想到剧组草台班子，因为封禁飞机调度困难，居然让她们在曼伯斯的海岛上硬生生拍了大半年之久，一同参加的嘉宾有个退役特种兵，在她的特训下，乔殊更黑了，也更强了——她一身的小麦色肌肤就是这么来的。
　　也正是因为在荒岛晒了大半年，直接导致了她回来后只能接得到武打戏，从此走上了意想不到的职业道路。

　　说起来都是辛酸泪。

　　当初泄露病毒的实验室，可不就是曼伯斯的墨菲家族名下的实验基地吗？

　　但眼前的一切不容许她神经发抽地追忆“美好”旧怨，她得从墨菲乔话语中透露的信息赶紧判断下一步该做些什么。说起来这个女孩真的有够奇怪，有一个陌生人莫名出现在她的房间里，她居然没有一丝惊讶和恐慌就算了，她这种满是友善和好奇的眼神又是什么鬼？

　　就像是听到了乔殊内心的吐槽一般，墨菲乔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安的姿态：“你怎么进来的？我是说，他们从来不会把别人安排在跟我一间房间。嗯……你也是被送来做改造治疗的？还是……被抓来的祭品？”

　　墨菲乔的话透露出新的信息的同时，也提醒了乔殊一个关键的问题——刚刚她听见的外面的对话。
　　安保系统失控了，有什么东西被放了出来，那东西让所有人都很畏惧，那一定不是这里的门或者武器可以轻易抵挡的，不然就不会有人那么慌张地提议撤离。
　　一直沉默解决不了眼前的危险，乔殊心中一个激灵，赶紧发挥自己的本职专业，装作有些头疼的样子闭了一下眼睛，一边快速唤醒了死亡概率提醒，一边“柔弱无辜”地开口：“我醒来就在这里了，我不记得了……”

　　死亡概率显示的“100%”在乔殊开口的瞬间闪了闪，但最终又回到了“100%”。

　　果然，在这个全封闭的“牢笼”里，系统所说的“一线生机”，只有可能在墨菲乔身上，她就像是游戏新手村里唯一可以对话的NPC。

　　乔殊睁开眼睛，做出一副困惑焦虑的模样，想要打探更多的信息。
　　但下一秒，她的措辞卡在嘴边，大脑陷入平和的空白期，所有警惕、愤怒，以及内心深处的不安都被逐渐缓解，带着新奇和喜悦的心情像是一股暖流冲刷着乔殊的脑海。

　　一秒、两秒，直到她意识到了不对，狠狠晃了晃脑袋，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抱、抱歉……”比乔殊的怀疑先到的是墨菲乔的心虚。
　　她一脸做错事的无措，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是我的异能还不够稳定吗？你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吗？”

　　乔殊心跳漏了一拍：“你的异能？”

　　不是吧大哥！她刚刚在联盟时代从病弱可怜小豆芽菜练成薄肌小麦皮体育生，即使又穷又衰好歹有个不错的体魄，这眼睛一闭一睁，版本更新怎么还掉参数呢？

　　这不就是短剧的颠倒版？
　　一睁眼全球进化几百年，而我不变，衰妹笑出鹅叫——不是高兴，是衰疯了！

　　“是的，我的异能是‘共情’，可以传递或感受情绪，但爸爸想让我的异能更具有攻击性一些，做到思想的传递，或者是‘共感’的效果，所以把我送到了这里，做改造治疗。”墨菲乔有些心虚地看了乔殊一眼，“我看你情绪不好，下意识想要帮帮你，忘记了我正在改造治疗这件事……”

　　乔殊吐出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崩溃，重复了一遍墨菲乔的话：“你的父亲送你来的……”

　　“是的，”墨菲乔自然地接过话茬，“我爸爸是‘未来’……”大概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内容，墨菲乔的话戛然而止，还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也许你也是被家里人送来的，毕竟我所在的房间在工作层，并不是祭品关押层。你也许只是第一次接受治疗，所以暂时影响了记忆。”

　　乔殊没有深究墨菲乔临时转向的话题，而是再一次唤醒了系统，时间正在流逝，可死亡概率还是没有变化。

　　【死亡倒计时：04:55:21】
　　【死亡概率：100%】

　　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接收信息，与这个女孩像是联谊会一样闲聊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而且情况还能更糟一些吗？

　　“我想起来了！”她装作惊喜的样子，“我叫乔殊……星火帮……我接到了一个任务，是说星火帮打入了地下教会的9号‘卵’，任务好像还提到了什么献祭？我的任务是……救‘墨菲乔’出去？”

　　她一边演苦恼思索的样子，一边观察墨菲乔的表情，墨菲乔对她说出的名词都没有特殊的反应，明显是知道很多信息，但唯独在她说要救她出去时产生了怔愣，一时间房间里只剩沉默。

　　乔殊心道不妙，明白墨菲乔这是没有相信她胡编的鬼话，可正当她准备说些什么圆过去的时候，墨菲乔说话了。

　　“你要救我出去？”她的语气很复杂，很奇怪，看着乔殊的眼神清醒得像是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但最后她说：“好的，那我们出去。”

　　她垂眸，掩盖住眼神里的所有情绪，用乖巧温柔的声音说：“你不记得很多事情了，那我先给你说说这里的情况吧。”

　　*

　　“也就是说，这个门只能从外开启，而最近的一次开启就在两分半后，我只有打晕即将进来的低级研究员，才能用他的衣服和芯片伪装后，前往西楼找寻西楼外侧的对外通道。”

　　墨菲乔点点头，指了下太阳穴的位置：“这是脑机根据我之前的经历辅助记录计算的结果，这个时间前后偏移不会超过30秒。”

　　乔殊没有心思再去探究“脑机”这个词汇的出现，也没有心情思考墨菲乔高度配合的原因，因为系统的死亡提醒她无法忽视，而唯一一次逃生的机会又近在咫尺。
　　管她是馋自己貌美如花的单纯拉拉，还是另有谋算的腹黑白花，渴到极点的人是不会管水是不是脏的，迷失沙漠的人也是不会管骆驼是不是会吃人的。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衰惯了，所以此时此刻倒是冷静得很快，她迅速把眼前的危机分了重要层级，然后思考起了最重要的事情。

　　她说要“营救”墨菲乔不仅是逃生的借口，也是一次对系统使用方法的尝试。
　　毕竟合同是依据她的愿望生成的，而修仙系统似乎也保有一部分合同的力量，她记得当初许愿的时候，她承诺了每日一善。那么说服墨菲乔和她一起逃生，避开必死的局面，是否能算作“每日一善”？

　　很可惜，目前来看，这个行为只是让她的死亡概率一直在99.99%到100%之间闪烁，并没有“激活系统”。
　　眼下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乔殊环顾了一下四周，空荡封闭的房间，没有可以移动的物品，就代表没有可以使用的武器。她低头，自己还穿着毕业典礼时那身衣服，白色短袖和牛仔裤，口袋空空如也……

　　有了！

　　乔殊看到了一样或许可用的“武器”，眼神亮了起来。

　　离有人过来还有一分钟，乔殊抬头看向墨菲乔：“我最后确认一下，来的人只会有一个，职位是‘低级研究员’，他要么是辐射者，要么是畸……”乔殊一时间忘记了那个称呼，这几个词好像是这个世界对于变异阶段的划分，她卡壳了一下，“反正不可能有异能，对吗？”

　　眼见墨菲乔点头，乔殊擦了擦手心的湿润，也点了点头，示意墨菲乔在床上待着，自己则往门边走去。

　　她脱下鞋袜，赤脚紧贴在墙边，手上是刚刚拆卸下的鞋带，两根并一根，扭紧打结。

　　目前的好消息，是这栋楼的监控在帮派前两天的进攻中，已经被破坏掉了。
　　以及这里的门要靠在外面刷磁卡关闭，所以只要她在人进来的第一时刻让对方无法出声，无法刷卡关门，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李代桃僵，突破第一道关卡。

　　来不及再考虑更多了。
　　她相信系统的“死亡倒计时”大约不是什么故意吓唬人的东西，她也没办法赌这不是穿越，而是“楚门的世界”。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宁愿在法庭上让昆墟的律师为她出具精神异常的证明，也不愿万一是真的，而她却因为不愿相信，没有自救，最后死在这。

　　脚步声在她的心理建设中逐渐清晰，乔殊清空了所有的思绪，肾上腺素开始分泌，肌肉紧绷到极致。

　　她要做的，是她过往人生中从未想过的事情——

　　杀人。

　　不是打晕，不是制服。

　　她没有任何留对方一命的资本和天真。

　　她必须确保那个进来的人，彻底失去发出任何声音、做出任何反应的能力。

　　一击致命，必要时补刀。

　　她不能让他像影视剧里那样，醒来呼救，破坏自己的自救。

　　她要杀人！

　　“嘀——”

　　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研究员制服的男人推着轮椅，背对着乔殊往房间内走去，目光习惯性地投向房间末端的平板床，脚步匆忙慌乱。

　　“特殊编号007，我们得赶紧……”

　　他的话还没说完，乔殊动了！

　　她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弹射，鞋带绞成的索套精准地套上男人的脖颈，身体顺势反拧，用整个后背的力量抵住对方，双臂交错，死命向前勒紧。
　　男人猝不及防，惊呼被死死扼在喉管深处，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徒劳地挣扎，身体因缺氧和恐惧而扭曲，却只是从乔殊背上滑落，失控的轮椅向前滑去。

　　乔殊反应快得惊人，就着下坠的力道将他狠狠压倒在地，膝盖死死顶住男人的脊背，反手重新拽紧鞋带。
　　双手、男人的脖颈、鞋带，形成了最牢固的三角结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从男人喉间挤出，乔殊能闻到他身上濒危时失禁产生的恶臭味，能感觉到他挣扎的力道逐渐变小。
　　但她手背青筋持续暴起，并没有放松力道。
　　直到研究员胡乱抓挠的手无力地垂下，她仍旧没有放手。

　　“乔殊！”墨菲乔在一旁小声惊呼，才终于让乔殊回过神来。

　　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手，大口吸入空气，又因空气中污秽的气味而剧烈干呕。鞋带深陷在尸体的皮肉里，留下一道紫黑色的狰狞勒痕，男人软趴趴地倒在地上，眼球突出，满脸紫红。

　　乔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鞋带在她的手心也留下了同样的勒痕，她望着那两道痕迹，大脑一片空白，那并非因为后悔或恐惧，而是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后又骤然褪去后的生理真空。

　　比起害怕之类的情绪，她更多的是对杀人感觉到不适应，联盟已经建立很久，和平很久了。
　　在今天之前，乔殊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大概也就是遇见咸猪手，便攥着对方的生殖器让对方给她道歉；
　　遇见校园霸凌，便把对方的脸抓花，打架到双双被迫转学；
　　遇见路人凌虐流浪猫，便把对方踹翻在地，胳膊卸了又给人安了回去。

　　理智告诉她，在现在这个局面，她不杀人，就要面对比被杀更可怕的境遇，但心理上还是五味杂陈，一时间难以回神。

　　就在她脑子里的弦松弛的那一刹那——

　　【生命体征已消失，检测到施主履行“每日一善”承诺，功德值+1！满足系统激活条件！】

　　【修仙系统正在激活……10%，50%，100%，激活成功！】

　　【恭喜乔施主得偿所愿，获得修仙系统，请问您是否要即可加点，开启修仙之路？（请注意，第一次行善赠送一分钟时间暂停已生效，倒计时：56.02秒，请尽快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