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月光》好一个方

1、摄影师 付出努力得

　　付出努力得到回报是天经地义，天意难测的时候奖励就是困难本身。
　　雪山下是大片草甸，零星有几顶帐篷。
　　驶来的越野车还没停稳，周明乐就推门跳出，稳稳落在地上。
　　这次拍摄项目的甲方不是专业的户外品牌，但近几年赞助不少攀岩和越野运动员，拍摄方案要雪山湖泊又要银河星空，为了中国市场对拍摄地也精挑细选，把产品翻山越岭运来拍摄。
　　上天也被这份诚心和金钱打动，给了这片山区一连半个月的好天气。
　　今天远处的雪山尖顶上拢了一层金光，有个好兆头。
　　确定电池和存储卡都在卡槽里，周明乐又看了眼远山，心里有些蠢蠢欲动。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个，周明乐和旁边同事对了个眼神，各自惋惜。
　　女明星对吸引二人的绝美自然风光的兴趣缺缺，她满眼都是这位摄影师。
　　她第一次念错周明乐名字时，周明乐笑了笑，主动打圆场。
　　“只有你这样叫我，那就算我们之间的小暗号啦，一下就知道是你。”
　　现在周明乐脸上的笑容在广阔的白山绿草中，乌黑的头发和冷白的皮肤让他扬起的唇角有奇异的吸引力。
　　周明乐把镜头对准她，其他人都在旁边等他信号，见状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尽管项目组特意飞到高纬度地区，蓝调时间依旧稍纵即逝，周明乐配合摄像补一些镜头后很快喊了收工。大家击掌欢呼，上前收机器。助理递上来热饮。
　　山上温度低，周明乐薄羽绒外面穿了件风衣，在大片冲锋衣当中鹤立鸡群。
　　过于出色的容貌有时会有攻击性，可周明乐的气质总是温柔亲和，仿佛谁都能和他说上话交个朋友。
　　随机意识到此事并不容易。
　　女明星不免好胜心作祟，接连几天都劳而无功，让她心痒难耐，又走到周明乐身边。
　　“hi，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她的声音甜蜜，“有机会再合作～明天到江海请你们工作室吃饭。“
　　周明乐还在看自己相机里的照片，被人叫了抬起头，脑子里还盘算着工作流，审核后的照片已经备份，等信号传到云端。
　　女明星看到他眼睛里都是自己，又是心跳加速。
　　紧接着听到周明乐哦了一声，拿出手机给她看自己社交媒体的账号首页，说上面有工作室的商务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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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落地江海时已经接近傍晚，本来是规模不大的庆功宴，甲方定下了这家酒店江景最好的一整层，有些同行闻声而来，看能不能攀攀关系，很快变成了熙熙攘攘的商务酒会。
　　女明星正应付着和她打招呼的人，环顾大厅许多次，都没看到周明乐的身影。却听身后一片嘈杂，不少人问好，一回头是张心在簇拥下走过来。
　　“好久不见啊各位，小乐有事儿来不了，只好我代他出席了，大家不介意吧？”
　　“心姐好！”
　　“这次又是心姐啊～”
　　打了一圈招呼，张心走到女明星身边，答应给她拍下次活动作品，被亲亲热热搂着说谢谢。
　　张心晃了晃酒杯去找熟人碰杯，聊最近哪个甲方又不当人，偶尔有人问道周明乐又没来？再感叹一句周哥就是不一样，有性格。
　　旁边一桌是工作室同事，在谈论这次拍摄成功可以申点什么奖项，此起彼伏的声音到最后成了为不在场的周哥举杯。
　　张心听到动静，走过去和工作室的同事一起碰杯，笑着干了。
　　“我记得你们一开始还叫他小周呢，现在变周哥了？”
　　那几个人顿时脸更红了，想起了刚见周明乐时的乌龙，着急吞了酒就要解释，几个人你推我抢手忙脚乱碰洒了酒，正相互指责时，漂亮的服务员走过来清理，几个人在原地呆若木鸡。
　　张心被他们逗乐了，盘算着这会儿周明乐应该登机了，一回忆就想起在工作室见周明乐的时候。
　　她印象最深的的照片是一张极端天气，捕捉到这样的瞬间并不容易：喷发的火山仿佛近在眼前，浓烟掩盖下的天空被闪电撕出无数条光隙。极端天气危险又迷人，让人立刻控制不住地肾上腺素飙升。
　　拍出这种照片的摄影师给人印象往常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灰头土脸一身破烂，身上八百个口袋塞满乱七八糟的东西，颜色款式全都无所谓，怎么方便怎么来。
　　但周明乐师从人像摄影大师，学生时代就混迹秀场杂志社，耳濡目染之下从头到脚穿的都是体面讲究的，加上瘦削挺拔的身材和出色的头肩比，来工作室赴约那天，在等候室坐下还没有五分钟，张心身后的同事已经有人为了开始打听这是哪位开始拉聊天群了，被张心骂没出息。
　　被美丽的事物吸引是人之常情，怎么叫没出息呢？
　　师姐师弟一见面，顿时千言万语涌上心头。
　　张心生气周明乐玩失踪：“毕了业不来找我，人间蒸发跑去拍火山？”她伸手要掐周明乐的脸颊，周明乐连忙躲开，紧张地盯着她的手指，他眼睛大又水灵，皮肤摸起来十分弹软。工作室的人围过来说不要欺负小孩，刚毕业玩点喜欢的东西怎么了。
　　“那张是运气好，我也没不务正业太久呀……”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劝，现在就业市场不比从前，上了班就要过上为自己赎身的生活，校园里没有打卡、考勤、项目节点和难缠甲方、乙方的日子多难得啊。
　　还有人眼疾手快拔了插花师新鲜采购的红玫瑰，在怒骂和拳头追过来之前小碎步走到周明乐面前：“嗨帅哥，我替你说那么多好话，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张心被误解，不可能忍让，大声解释：“我们工作室没有打卡吧……而且不允许办公室恋情！他是你们新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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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到一半，甲方的负责人走过来。比起在山里跑上爬下风餐露宿，只一眼就知道这时候踩着高跟鞋端着高脚杯的她才找回了自己的状态。不但妆容精致，连衣裙褶皱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款款走来和张心碰了杯，亲热地说了许多冠冕堂皇的话，最后衷心希望项目成功。
　　只有最后一句是张心想听的，对付这种应酬她得心应手，恭维应和滴水不漏，展望日后合作的美好未来。
　　“克劳森先生也很关注这次拍摄的市场反应，我们这个季度最重要的一次活动了……有熟悉的媒体和投放还要拜托心姐引荐。”
　　对方反复强调的名字张心只在签合同的时候在文件上见过一次。
　　张心笑：“那是当然，咱们都这么熟悉了。”
　　手机震起来，张心看到她紧张地接起：“李姐！我还没回去，明天的飞机，这边酒会可能有些吵……”负责人抱歉地对张心笑了笑，指了指手机，示意自己要接电话。
　　张心很理解，摆摆手告诉她没关系。看到人没走两步就停在原地，很紧张的声音：“老板休假？那我现在这个项目……”她着急起来，开始说张心听不懂的外语。
　　张心看着她慌张的背影，叹了口气，同情劳动人民的悲惨命运，要被像自己这样的资本家无情剥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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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工作室聚在一起看素材。周明乐端着助理小松给他买的奶茶，喝得很认真。从头到尾没发表什么意见。
　　看完第一轮，大家都有些激动，见怪仍怪，对周明乐的称赞此起彼伏，夸什么的都有。
　　周明乐不是第一次当主创，近几年在各个商业项目中无一不体现他扎实的理论功底和先锋的审美能力，哪怕是最苛刻的品牌方也对他的作品无法挑剔，更不用说令人满意的市场反应，有些项目张心本人甚至都不在被邀约摄影师的第一优先级。
　　成功的作品会让关注聚焦到作品背后，而周明乐在这个行业里耸人听闻的学历背景，加上锦上添花的容貌。
　　有坊间八卦谣传，不少明星想和周明乐合作，并不是为了出现在他相机上的三寸屏幕上，更是想见见长相出众的摄影师。
　　如果能春风一度的话更是一件美事。
　　但这就把周明乐吓坏了。
　　张心和周明乐在后面聊天：“明天她要飞走了，真不考虑一下？”
　　据她观察，大部分来递桃色邀请的都是肩宽腿长的英俊帅哥，周明乐一副来者全拒的姿态，还被调侃过钢铁直，这次终于有一个柔情蜜意风情万种的大美女。
　　周明乐还在看大屏幕，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是说刚合作的女明星。摇了摇头。
　　张心忍不住逗他，凑到他耳边说话。
　　周明乐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你怎么知道？！”
　　张心看着比自己高半头的周明乐把她当洪水猛兽的样子，感觉很好玩：“你觉得呢？”
　　周明乐忍不住后退半步：“你们都是女生！”他奶茶也不喝了，看了眼周围确定大家注意力不在这边：“我尊重……大家不同的生活方式，但是你这样到处说也不太好吧。”
　　张心笑起来。这个圈子里大多荤素不忌，恐怕只有周明乐的反应会这么好玩。
　　周明乐对张心开这种玩笑已经习惯了不少，真话假话先不谈，他已经能意识到张心这是在趁机逗他。被人如此轻视那势必要反击，所以告诉她拍完下个任务就要休假的悲报，被她剥削剩余价值的员工要缺席一位。张心想起来他上个月交代了助理小松腾出日程的事情，问他有什么行程。
　　周明乐一有空就背了设备往欧洲飞，去北欧徒步的机票能攒成一册，这次是去地中海的计划，终于拿到了许可。
　　“小松跟你去吗？”
　　“那算出差？可以报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