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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珍珠骨18 万事皆有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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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迎接他们的男人看着很年轻,他第一时间热情地对余骨说:“您就是余科长吧?我是安河,青湖县政府总务科科长。您一路上累了吧,我这就让人安排住宿。”
余骨看这小伙子长得周正精神,笑道:“麻烦你了。”
这时,沉期烨下车,安河立刻迎过去:“沉主理人,久仰您的大名,我一直想去司法研查院拜访您可就是没机会,我姐夫都生我气了呢。”
余骨一听这话不对劲:“你姐夫?”
“我姐夫是省司法研查院的宗雨伯宗主选人。”安河笑道。
余骨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看他一言难:“原来你是宗主选人的小舅子。”
“哎哟可不敢当。”安河的言辞恳切,“我不想承接姐夫的任何好处和亲情,所以一直心甘情愿在青湖县政府做个公职人员。毕竟姐夫对我恩惠不少,我也不能拿他的权力为自己谋好处啊,您说是不是,余科长?”
余骨点头,笑道:“说的也是。”
他走到沉期烨身旁,回头喊了一声:“周兰。”
女人从队伍后面快步走上前来。
“今天太晚了。”余骨看了下手机时间,“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会议室开会,所有人都要到。你通知一下,把各组的阶段性材料整理好,会上我要看。”
周兰点了下头:“已经发群通知了,材料我中午整理过一遍。余科长,您的行李我让小吴先送到房间去了。”
“好。”
余骨和沉期烨跟着引路的工作人员穿过一条长长的廊道。他们脚下是仿古的青砖地面,两旁的墙面刷着浅米色的涂料,挂着几幅本地的水彩风景画。廊道尽头是一栋三层高的精品酒店,白墙黛瓦,掩映在一丛丛茂密的修竹之后。
一路上,安河向他们讲解不少有关青湖古镇的情况,还准备好相关的文件报表供他们过目。
进入酒店后,安河找借口离开,工作人员把沉期烨和余骨带到三楼,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尽头处,他们在一扇深棕色木门前停下,刷了房卡推开门:“余科长,这是您的房间。沉主理人的房间在隔壁。”
余骨的目光越过工作人员的肩膀,看见隔壁那扇门和这扇门一模一样,门牌号只差一位。他往走廊两端看了看,整层楼安静得出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木熏香。
“这一层就我和沉主理人两间?”余骨问。
工作人员点头:“对,考虑到安静和方便,其他同事安排在一楼和二楼。您和沉主理人有什么需要随时打前台电话。”
余骨没再说什么,他抬眼瞥见沉期烨脸色如常地进入隔壁房间,心想肯定是这人的主意。他让工作人员离开,推门进了房间。房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
他站在玄关处,打量了一圈发现房间很大,陈设精致,一张大床正对落地窗,窗外是半片青灰色的屋瓦和远处青湖的水面。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叶子翠绿,养得很好。床头柜上摆着一只瓷杯,旁边搁着一小罐当地的茶叶。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脱了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然后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从这个角度望出去,正好能看到隔壁房间的阳台。两个阳台之间只隔了一点距离。
余骨转身坐到床边,他把领带松开半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楼下隐约的人声。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开始翻看明天开会要用的材料。手指划过纸页的时候,他听见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余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页。
很快,他所在的房间门被敲响,敲门声响了三下。
余骨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的暖光被压成一道窄窄的弧形,沉期烨站在那道光弧的正中,他没穿外套,只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
他怎么来了?
余骨虽然疑惑,但还是选择开门。沉期烨侧身进了房间,径直走到窗边站定,他转过身把牛皮纸袋递过来:“我带了你要的东西。”
余骨先关了房门,他走到沉期烨面前,低头接过这只牛皮纸袋,扯开线头,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A4纸,有十几页厚,纸页翻动时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第一页是徐客名下那家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法人代表的名字、注册地址、注册资本、股东结构,一行行列得清清楚楚。
余骨的目光从纸上依次滑过,翻到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后面的内容越来越细。从公司成立以来的历次股权变更、对外投资清单,到近两年的财务报表摘要、重大资产交易记录,甚至连几笔银行转账的流水号都列在上面。
他的视线在某一页停住。
这一页列着投资公司近两年参投的项目清单。青湖古镇文旅项目赫然在列,标注的投资金额、持股比例、进入时间都写得明明白白。不止一个项目,整个青湖片区的基础设施配套、水系改造、游客服务中心建设,前后共有四个子项目被这家公司以不同名义渗透进去。
余骨的手指按在那一页上,他的眉心慢慢拢起来,眼睛里的光从松弛变得凝聚。
他明白了。
徐客的投资公司,通过层层架构,把触角伸进了青湖项目的每一个环节。他不是来帮青湖做古镇开发的,他是来把青湖做成钱袋子的。规划设计阶段卡住招标节点,施工阶段控住建材供应链,运营阶段拿下游客中心和商铺的长期经营权,每一个节点都埋着一个利润出口。
余骨轻轻吸了一口气,把那页纸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整沓文件合上平放在桌面,掌心压住纸面。
“这个项目落在我手里。”他的声音很轻,“徐客心里恐怕在淌血。”
“他肯定想杀了你的心思都有。”沉期烨站在窗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侧过半个身子看着余骨,窗外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界线,一半亮,一半沉在阴影里,“你想扳倒他,总要有缺口。”
沉期烨坐在沙发,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他这家公司做得很干净。投资青湖项目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工商、税务、银行流水都经得起翻。没有违规关联交易,财务审计也能过得去。”
他顿一下:“你找不到突破口。”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鸟叫,两三声之后也停了。余骨重新打开那沓文件,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慢慢翻。
沉期烨走到了他面前,隔着桌子的宽度,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低头看着他翻页的动作。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余骨能闻到他毛衣上淡淡的草木调香水味,很清冽,混着房间里檀木熏香的气息。
“如果我想,你完全可以进入省财政事务办。”沉期烨的手摸上余骨的手腕。
这是想让自己求他的意思吗。
余骨挑了挑眉:“这倒是个好想法,但我还是想要徐客的位置。”
沉期烨把手收回去,不解地看他:“你俩有过节?”
“没有。”余骨皮笑肉不笑地看他,“我老婆李甘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他的呢,我和他能有什么过节。”
沉期烨皱眉,一副略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
“开玩笑的。”余骨笑出声,“我只是看徐客不顺眼而已。”
虽然他自己也不是好人吧,但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徐客敢威胁他假结婚,他就让徐客丢乌纱帽。
翻完最后一页,余骨合上文件,手指摩挲着牛皮纸袋的边缘。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迎上沉期烨的视线,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至于省财政事务办,我迟早会进去的。”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稳稳推出来的:“万事皆有定数。”
沉期烨的眉毛几不可见地抬了抬,正要开口说什么——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窗户方向炸开。余骨和沉期烨同时转头,目光落在落地窗的玻璃,那里多了一个白色的放射状裂痕,中心点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撞击坑,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透过那些白色的线条看出去,窗外的青瓦屋顶和水面都被切割成了不规则的碎片。
一枚鹅卵石落在窗台下面的地毯,滚了两圈停住了,石头还沾着青苔痕迹。
沉期烨皱眉想往前走,余骨立刻用身体挡在他面前把他扑倒在地上:“小心!”
又一块石头砸破窗户落在地板,玻璃瞬间爆出蛛丝般的裂痕。
余骨从沉期烨身上起来,他顾不得看男人的神色,立刻跑到窗边隔着这面蛛网般的裂痕往外看。下面空无一人,远处青溪的水面泛着细碎的粼光,安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身后的沉期烨看着余骨的背影,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嘴角往下压了压,像在克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