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银杏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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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挂着的千纸鹤在清晨的微风中摇摆，太阳静静把阳光撒下。
一个老爷爷吭哧吭哧推着流动小摊走在树阴里，小摊上的大喇叭放着老人铿锵有力的“买豆汁”。
北京的清晨被一阵阵“买豆汁”唤醒，鸟儿在枝丫间穿梭，各户人家的闹钟声此起彼伏。
一时间，北京又热闹起来了。
“壹壹！”女人快步走过一间卧室，顺手敲了两下门，在玄关处边换鞋边朝那扇门喊，“妈妈有急事先走了，你快起啊！”
门内传来模糊的低嗯声，女人似是不放心，匆匆忙忙背上包，关门前又对里面吼了一嗓子。
“早餐没做，你自己随便买点！”
“嗯！”
门内又传了一声，不过明显清醒了很多，声音更加明朗清晰了。
女人放下心来，满意地关上门，在门外撩拨了一下烫成大波浪染成棕咖色的长发，优雅地出了门。
卧室门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门内少年从床上爬起换衣服。
又莫约过了几分钟，卧室门开了。
少年睡眼惺忪，蓬松的头发杂乱盖住眼睛，校服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里面的短袖校服扣子还没扣，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他似是还没睡醒，依靠在门框站着缓了一会儿才踏着拖鞋走进厕所洗漱。
他将校服外套长袖挽起，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瞪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晌。
“我真帅。”
少年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挑眉，似是对自己的相貌极其满意，吹了声不成调的口哨，哼着歌扯下毛巾。
少年肤色极白，眼角微微上扬，双眼皮褶皱深而夸张，像是被人用笔特意描过两道，衬得双眸格外有神，甚至有点无辜的狡黠。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偏薄，但唇形清晰，嘴角似乎天生就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哪怕现在刚睡醒，也透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帅”的漫不经心。
他拿起柳木梳，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又规规矩矩地把里面短袖校服上的扣子扣好，理了理松垮的校服，然后又哼着歌背起书包走到玄关换鞋。这个少年似乎是个完美主义者，他站在玄关处“可汗大点兵”挑了半天，然后选择了一双雪白的板鞋，还细心系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少年还十分怕晒。他静静下了楼，一步一个脚印走在了树荫下。
一片银杏叶在微风中飘飘扬扬，落到了少年的肩上。少年扭头去看，轻轻把它拍落，校服上的校徽也跟着他的动作一抖一抖。
清华附中。
今天是立秋，北京的气温很早之前就打过预告，现在温度越来越低冷。那些吊儿郎当的少年全数拜倒在妈妈的拳掌下，都听话的穿上了外套。
清华附中主校区紧靠清华大学，里面进进出出的都是国家未来栋梁。
毫不夸张的说，里面的人都是国家万里挑一的天才。
这种高校一般抓学生都抓的紧，新高一生在中考分出的三周后就要来学校报名上学，现在估摸算算已经开学要100天了。
今天，也是全市新高一首次统考。
当然，毕竟是清华附属中学，肯定是比其他普通学校进度要快的多，所以清华附中做的是比较难的B卷。
校内金灿灿的银杏在秋风的呼啸下摇摇欲坠，最后还是不堪负重掉落，像是迎接新的一天到来的彩带，在从校门涌进的学子头上飘飘扬扬。
段唯安嘴叼着鸡蛋灌饼，一手拎着各种各样的早点，一手拎着各色各类的饮品。用着非人的走步避开保安的视线，大大咧咧走进了教学楼。
他慢吞吞迈进二楼拐角处的一间教室，门牌上清晰刻上“创新二班”。
“段兄！”坐在前排的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正在跟周围一群人聊着天，眼睛十分尖地扫到了刚上楼、一只脚半踏在门框的段唯安，“你终于来了，我的蒸饺和豆浆呢？”
段唯安扯了扯嘴角，无语地定在门口片刻，最后还是妥协走了进去。
“苏兄，天天让做兄弟的帮你带饭，有点把做兄弟的当爸了啊！”段唯安一股脑把手上拎着的所有早点摆在桌上，腾出手把嘴里叼着的鸡蛋灌饼拿下，张嘴活动叼酸了的下颚。
“做兄弟，在心中！”苏屿握拳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然后又转向周边围着的同学，“朋友们，我们的唯来了！看看哪个是你们的？”
段唯安单肩背包做回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那边推推搡搡拿早点的同学，在心底苦笑着心疼自己叼鸡蛋灌饼叼酸的下颚、拎袋子勒出红印的手指和一路上单肩背包可能会被压成高低肩的双肩。
他看着那边热闹开心的同学，心底又不禁升起可怜之意。
他轻轻摇摇头：住读生的悲哀呀！
一旁热烈讨论、吃着早点的学生还不知道自己的“悲哀”被他们的“唯”反复叹息可怜了无数遍。
“第一次统考，大家都不要紧张。”
段唯安的班主任是一个谢顶的中年人，姓王，名董州。王董州有点胖，每天顶着酒瓶肚，笑起来两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相貌极其亲和，每天都笑嘻嘻的，像是没有什么脾气。但是有一点特别恐怖：王董州教语文，平时要是碰到自己的学生特别喜欢拦下与对方玩两局飞花令。
嗯……要是有什么没答上来，他还会让那个学生写出10首没答上来的字的诗词。
此时，王董州十分肃穆地站在讲台上，脸上的横肉也显出严肃之色，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虽然是第一次市统考，但大家不用太担心。都来到我们清华附中这个大家庭了，请你们相信自己的实力。”王董州一边拿着纸擦汗，一边为讲台下自己的学生打气。
其实讲台下零个人紧张，零个人担心，只有讲台上的王董州自己吓自己。
轻盈的铃声叮铃响在校园，催促着学子进入考场。
“老师相信你们都是最棒的！”
王董州在一个个学生站起往门外走时又嗷呜了一嗓子。
“谢谢老师！”
银杏叶依然在空中飘飘扬扬，这次又像是为学子们祝福的礼花，铺满在学子们将走的前方路。
段唯安考场被分到了隔壁创新一班，他抬脚走进去，在第一列第二排的座位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次的市统考考场和座位都是按中考成绩和前几次月考成绩的平均分排的。段唯安在年级排第二，现在他们还没有选科分班，目前的成绩都是9门课一起的，从总分上来看前几名的分总咬的很紧。
特别是第一第二，他们只相隔0.5分。然而第二第三之间却相隔了10来分。
段唯安早就对前面还没来的第一起了兴趣。
学校之前就有流传，附中新高一来了两个天才：一个就是段唯安，另一个就是那个第一。
一个文科天才，一个理科天才。
段唯安早就听说了，年级第一是一个理科天才，一个很傲的天才。
“离考试还有五分钟，请监考老师发试卷和答题卡。”
考场喇叭清晰有力播了两次，台上监考老师拿起密封的试卷展示、拆开、分发。
在喇叭的最后一个音落下时，一位还背着书包的少年姗姗来迟。
“报告，我迟到了。”
少年身形笔直，乍一眼看感觉是个好学生样，但仔细看就发现少年的五官轮廓锋利，鼻梁高挺得近乎刻薄，眼眸散发凌厉的冷光，面上的表情傲得不行。唇线很薄，颜色也淡，此时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
在段唯安看来，这人，嗯……骚里骚气。
监考老师看了看那迟到的少年转头又快速点了一遍考场上的人，最终落在了靠门第一个空位上，猜出了门口迟到的人。
“进去吧，下次注意。”
门口少年点点头，向上提了提要滑落的书包，径直走向段唯安坐的地方。
“诶？同学你……”
段唯安莫名其妙，看着越来越近的脸，忽然又发觉这骚里骚气的人长得还有点帅。
但是没自己帅。
“让开。”
那人语气冰冷，眉眼尽是“我管你呢”的欠揍样，说完便凑近段唯安，使段唯安不得不往后仰。那人伸手把挂在肩上的书包塞进了书桌抽屉里。全程看都没看段唯安一眼，做完这一系列动作转身又回到了属于他的前排。
很傲的天才，理科极好。
呵，不就是一个没礼貌的、眼睛长天上的傻/逼嘛！
老子早晚把你从第一踹下去！
段唯安紧瞪前方那个第一，从背后仔细看，他居然还发现这个第一头上还有一个笔直的呆毛。还……怪可爱的。
可爱你毛！一个破呆毛还这么傲！
段唯安翻了个白眼，低头去看被自己遗忘的卷子，在姓名一栏中写下凌厉的三字。
银杏叶依然在校园里飘飘扬扬。飘过校门，飘过教学楼，飘过时间。
段妈现在越来越忙，又总担心段唯安这个特困生迟到，所以只好撤巨资买了十个闹钟将他的床围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这个闹钟还是高科技的。段妈可以连上蓝牙让闹钟闹到段唯安彻底清醒，而且这个闹钟铃声还可以换成“高中生必背古诗文”、“高中生必背单词”、“高中数学公式”，可以让段唯安早上就能沉浸在学习的热情中。
就是这么一个高级货，让现在的段唯安每天早上困不欲生。
这么困不欲生的段唯安还是得像平常一样左手拎早点，右手拎饮品。
像平常一样走在银杏飘扬的校园里。
但是今天与平常不一样的是，一大早的学校高一公报栏前围上了一群人。
“段兄！段兄！”
苏屿在公告栏一旁站着，专门等着他来。
“苏兄有点食不可耐了呀，现在还来下面等我了？”段唯安下巴向公告栏点了点，“这有什么？围那么多人干嘛？”
“段兄，这次不是吃的！”苏屿兴奋的指着公告栏，“兄弟，你第一！”
“嗯，这不是意料之中吗？说点别人不知道的。”段唯安仍然嚼着他的早点，似是才反应过来，“什么？第一？我把那家伙踹下来了？”
“兄弟反射弧有点长啊……”
段唯安把手上的早点往苏屿身上一推，猩猩般闯了过去，在杂乱的人群中暗暗肘了别人几下，顺利地挤了进去。
“总分排名：第一，段唯安；第二，霍程衿……”他轻念着，“文综综合排名：第一，段唯安；第二，苏屿。理综综合排名：第一，霍程衿……”
他确认完，又肘了别人几下，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他还能听见身后的学子们议论。
“第一第二又是他们俩……”
“这怎么争？第三离第二有三四十分！”
段唯安轻笑，又走回苏屿那边，自认为帅气的撩了一下头发。
“哥的实力深不可测。”
苏屿有点无语的看着他：自己兄弟智商太高了，行为上总会有点儿缺陷的……
段唯安刚回教室坐下，凳子都没捂热乎就有人叫他出去。
“段唯安，隔壁班有人叫你！”
他云里雾里的出去，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清，就被劈头盖脸一通问。
“你就是那个文综考第一的？
“你就那个超过我的？”
哦，那个神经病。
“你挺强的。
“但国家发展需要理科生，你拿什么跟我争？”
那个神经病就是理综考第一、的霍程衿——一个喜欢拿鼻孔看人的神经病。
他是大家公认的天才。
一个很欠的理科天才。
段唯安只觉得搞笑，无语地轻笑一声。
“文化传承需要文科生。”他眼神带着嘲笑与对方对视，“好巧，他们也说我是天才。”
都是天才，你狂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银杏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