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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醒悟太迟 来的太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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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砚死了,死于鹰爪之下,葬于鹰腹之中。
但死后,楼砚灵魂一轻,飘飘荡荡的,在浮云中游荡,在世界荒野中游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浑浑噩噩一觉醒来,竟然又回到了从前人类的身体里。
从醒来,他就呆坐着不动。
长时间的躺着做植物人,他此刻身体沉重,行动迟缓,思维似乎都是迟钝的。
反应了很久 ,才惊喜的意识到,自己又变成人了。
当人和当金丝雀是不一样的。
如果变不成一个人,一直是一只鸟,那么永远旁观元南夏与杜商幸福甜蜜的走进婚姻又有什么关系?
是一只鸟,他只能旁观她与旁人幸福,变成大部分时间困于笼中的金丝雀与变成残废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他可以在室内等她一辈子,可以安静的在笼中悄无声息的自然死去。
可,他现在是个人。
是个活生生四肢健全可以为自己说话争取的人。
所以,他决定安排人去找她的踪迹。
许久不说话的嗓子干涩嘶哑,他开口第一句就是一句感慨:“真好啊。”
做人真好。
只要他是人,他就又有机会了。
只是距离他变成鸟死亡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年,太久了,他一时间不知道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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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训练和权力争夺同时进行,从助理口中得知元南夏的踪迹,已经又过了一星期。
楼砚认真的看着前方的展牌,设计师元南夏的名字赫然在海报上和立牌上。
是她。
是她的名字。
她就在这里。
下了加长轿车,接过开门助理递来的手杖,楼砚匆匆向前走去。躺了许久的虚弱身体让他步履不稳,但他的眼神又是极其坚定的。
他此刻焦急,像个十七八岁刚燃起爱欲之火冒冒失失的毛头小子,多年身居高位沉稳气质全都不见了。眼珠在灯光的折射下泛出如琥珀如黄金一般奇异的色彩。
整个会场的灯光都是这样如梦似幻的色彩。
观展看秀的人很多,台上的模特走走停停,衣着炫丽,是她欣赏的色彩。
楼砚于是安静下来,安静的先看展,安静的在台下众多宾客之中寻她。
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
熙熙攘攘,形形色色的人从他视线中一晃而过,看得多了,他提起心,生怕助理眼拙引错了地方——这可不能是凑巧同名同姓的设计的的展吧?
就这样暗自忐忑时,忽的,他看到她。
芙蓉面,英气又不失柔和的眉眼,她还是和他前天见到的一样好神采。
她正很专注的看着台上,嘴角含笑,然而细看,她的手正被身旁的男人把握着,亲密的十指相扣。
他分明看到,这样紧张的公众场合,她还扭头对杜商笑了一下,很自然的拍了拍杜商的手背。
凭什么?
为什么杜商也在这里?
杜商凭什么这样坐在她身边?
她似乎除了看台上和杜商之外已经看不到旁人,他就这般望着她,难免愁绪与怨恨如潮起一般奔腾上来,淹没了方才满怀期待的那颗柔软的心。待到这潮落又平静时,已经要散场了。
百般愁肠,走到她身前,楼砚却还是一张笑脸。
“好久不见,南夏。”他开口打招呼。
元南夏愣了一下,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楼砚?”她有些不确定的问。
楼砚点头:“是我,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
“你也来看展啊。是很巧。”
元南夏说完,干巴巴的笑了一下,又有点好奇的看着他:“我看新闻,前段时间你好像进了医院,现在怎么出来了?你身体恢复了吗?”
说着话,她的目光无意识的落在楼砚扶着的手杖上。
楼砚陡然有点自卑和紧张,下意识解释,“没什么大事,就是躺久了肢体僵硬,需要康复训练。过段时间就能正常行走。 ”
太心急了。
早知如此,他应该彻底康复再来的。
好在造型师今天给他打理的妆发是完美的,仍然风度翩翩。
楼砚扬起一抹自认为得体的微笑,看向元南夏身旁的杜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杜先生,南夏,你们认识啊?”
杜商挑眉,看向元南夏:“是很巧,夏夏,帮忙介绍一下吧。”
元南夏扣了扣手指,看了一眼身旁默不作声的杜商:“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杜商,我老公。”
然后她又指了指楼砚,对杜商说:“这位是楼砚,我前男友。”
楼砚如遭雷击,僵在原地,难以置信。
“怎么会?”
“你已经结婚了?”
订婚现场他也在,他们预定结婚的日子不是三年后吗?
现在才过去一年多吧?
元南夏娇羞的点头:“是啊,我结婚了。”
“我们结婚半年了。”杜商淡淡的补充道,漫不经心的看了楼砚一眼。
“在这里遇到,也是缘分。不如一起吃个饭?”
楼砚沉默片刻,刻意维持住一个依旧有风度的微笑:“就不必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南夏,那我就先走了。”
“好啊。”元南夏点点头,视线又落在他的手账上:“祝你早日康复。”
楼砚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回她:“多谢,也祝你……事业顺利。”
他说不出祝福她婚姻的话,只能祝福她事业顺利了。
多么讽刺,分手前,他最不在乎的就是她的事业。
现在,他倒希望她事业上再忙碌一点。
那样至少,杜商和她相处的时间会少一点。
终究是他醒悟得太晚,来的太迟。
楼砚转身离开时,简直每一步都似踩着悔恨弥漫的沼泽。
直到走得够远,他才敢回头看一眼元南夏的身影。
她在对杜商比划着,也不知道说起什么,两人脸上都是愉悦笑意。
下一刻,杜商突然伸手调整了一下她头上歪掉松散的发夹。
楼砚自虐般的看着他们许久,直到再也看不下去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