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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为什么放下了? 他好像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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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南夏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晌午,她走过来的时候身上占满了晒透阳光的暖热气息。
打开鸟笼把楼砚捧出来时,楼砚不自在的瑟缩一下,觉得元南夏的掌心实在太热。
“啾啾啾?”
你怎么才回来?
元南夏听不懂金丝雀在叫什么,但不妨碍她随口夸赞两句:“好乖啊,小羽毛。接下来不要乱动,我给你涂药。”
“妈妈可都是因为给你买药,所以才出门那么久。”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如水一般泛起他看不懂的涟漪。
能信这话才怪。
楼砚看了一眼元南夏购物袋里五颜六色的布卷,就知道她肯定是又去逛面料市场了。
从前上学那会儿她就这样,心情好或者不好,只要闲下来就去逛面料市场,或者到处拍照截图,说是积累做衣服的经验和素材。
有时,他会憎恨元南夏手机里的那些照片实在占据太多空间。
他和她的合照也许不及那些乱七八糟的版型布料照片的十分之一吧。
恋爱第三年情人节,他特意定了酒店,买了机票邀请她一起出去玩,那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候,元南夏有时还是在研究什么无聊的衣服图案。
那时,他就知道,她真是拎不清。
只是以前敷衍他这个男朋友也就罢了,如今对笼中的小宠物都这么敷衍。
也就是欺负这只金丝雀没有人类语言文凭罢了。
冰凉的药膏在他的尾部一点一点涂开,楼砚心里那点埋怨气不仅没有消除,反而又涨上来一点。
他跳了两下,转过身,上看下看,突然对着元南夏的指尖叨了一口。
这一下虽然不是很用力,但元南夏立刻感觉到了轻微的疼痛。
她放下棉签,双手合住这只似乎在捣乱的小鸟:“小羽毛,你干嘛?”
说着话,轻轻捏了一下他的鸟喙。
我当然是在报复你。
你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就把我放下?
被毒液浸泡的声音在胸腔翻滚,却在上涌吐出的时候,感觉到捏在自己嘴巴上手指的重力被压回去。
他如今只是一只鸟,即便不甘心,也无能为力。
她再也不会听懂我说的话了。
意识到这一点,楼砚陡然觉得悲哀。
他和她,纵然有过争吵不休,但在那之前,也是有过很多甜蜜时刻的。
他们认识的第三年,那时候临近毕业,元南夏明明很忙,却还是在他生日当天送上了一件她亲手设计的棉服。
那年冬天很冷,那件银灰色棉服版型不错,内胆填充的鹅绒更是很厚很厚。
楼砚穿着那件衣服走在见她的路上,掌心经常热的冒汗。
送出这件礼物的时候,元南夏脸上的笑容很甜,充满阳光和自信:“考虑到你脖子比一般人长一点,帽子的长度我特意做了加长,防风层都是防水的面料,等有风或者下雪的时候,你就穿这件出门、到时候可以戴帽子试试,绝对很舒服!”
“南夏,你真好。”
低头相拥、亲吻她额头的时候,他心里无比熨贴。
她用心的地方岂止是帽子呢,楼砚回想起那件无比贴合自己身高袖长的棉服,心底又翻涌出一些细密的苦涩。
那件衣服他之前几乎每个冬天都穿,穿到袖口磨损破旧补上刺绣补丁贴都不舍得扔,在他们都是普通学生和普通打工人的时候,那件衣服的确够保暖。
只是后来,阶层变得不同。
他是邢砚的时候,衣柜里也就那么几件常穿的衣服,当他被亲生父母认回去成了楼砚,他多出来的又何止几十上百个衣柜?单是与楼家合作过的私人大师级裁缝名单都成百上千。
从前觉得元南夏有设计天赋,做的衣服好看,后来时间一长,随着开阔的眼界也渐渐不那么觉得了。
想到分手后被自己压箱底保存的那几件旧衣服,楼砚有些懊悔。
但他又不知这点懊悔烦闷从何而来。
和元南夏因为劝她放弃工作产生争吵,他至今都觉得很正常。
是这个女人不识抬举,看不清现实。
他以为并不后悔分手。
他以为,他早已彻底放下元南夏了,以为他放下的比元南夏更痛快。
可如今这般情形,和他想的很不一样。
虽然不敢信,但元南夏好像真的不再为他产生情绪波动了。
而他,却似乎还有点在乎。
不,也许他已经放下了,只是因为他如今变成了笼中鸟,因为骤然和前女友再见面,还是寄人篱下的相处模式,所以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心里不平衡吧?
楼砚自我剖析一番,刻意闭上眼不再看元南夏的脸。
而元南夏也没在意,往鸟笼里补充了新的食物和水,轻轻把掌心的金丝雀又放回去。
“妈妈要去忙工作了,小羽毛自己待一会儿。”
就会嘴上瞎占便宜,你才不是我妈妈。
由这个词想起自己的家人,楼砚闷闷不乐的低下头,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也许还没从他变成植物人的打击中走出来。
楼砚呆呆的站在笼子里,看着窗外即将西斜的太阳,感觉很痛苦。
也不知道这辈子,他还能再见到自己的家人吗?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