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婚纱遇到前男友后》小虎鲨

51、Jadeite 老天爷见不

　　起初，郁弋扬对棠梨谈不上喜欢。

　　他们不过在机场有过一面之缘罢了，完全是陌生人，顶多算在意她。

　　毕竟他此生最丑最尴尬的模样被她看见了，看到她，就会不自觉想起镜中那张丑陋肿胀的面庞，他在意极了，恨不得永生不复相见。

　　没想到他们很快重逢，而且棠梨没认出他，还将他让给了讨厌的追求者。

　　好好好。

　　郁弋扬坏心眼地将女生嘲讽她的话翻译给她，想看她露出生气或是委屈的模样，以解他心头之怨。

　　可惜没成功，还将自己搭进去。

　　她那样温吞的性子，看得他着急，忍不住出手。

　　直到后来，发现那本涂鸦笔记，他才对棠梨有了改观。

　　原来，她也是有脾气的，还不小，将所有得罪过自己的人都画进了笔记里。

　　郁弋扬看到自己在她的笔下变成一只耀威扬威的大头鹅，那时他不自觉勾起唇角，心想这人可真有意思啊。

　　或许就是那时萌生了对她的兴趣。

　　所以才会在咖啡厅脱口而出，让她做他的女朋友。

　　这句话说出口之前，他对棠梨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可话放出去，看她涨红的面庞，又觉得逗逗她应该也挺好玩，便买下了咖啡厅。

　　头次追人，完全是敷衍了事，顶多在出差间隙突然出现，吓唬吓唬她。

　　他没想过棠梨会同意，他们明显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棠梨身上总有股温暖的气息，只要接近她，就会让人不自觉感到放松。

　　明显这是一个出生于充满爱的家庭的人。

　　像这种出身的女孩应该会喜样同样阳光温暖的男孩，就是那种动画片里才有的金发王子，总带着温和的笑，深情又勇敢。

　　而他，尽管衣着华丽，内里却是寄宿着从阴沟里爬上岸的青蛙。

　　他模糊记得以前偷听弟弟的早读机，里边有个青蛙王子的故事，公主原本很讨厌那只青蛙，却因为亲吻后看到王子的真面貌，两人相爱，幸福一生。

　　如果反过来，亲一口，发现王子变成原本青蛙的样貌，肯定会吓跑公主吧？

　　棠梨呢？她也会离开吧？

　　他知道故事的结局不会是HE，却还是忍不住靠近她，深夜赶去咖啡厅只为在生日那天见到她，克制不住将过敏的消息发给她，与她一夜又一夜聊着电话，不忍挂断……

　　后来棠梨在他的诱导下表达爱意，他们成为男女朋友，他还在恍惚中。

　　那种感觉像是被流星砸中，那枚珍宝他苦苦寻求不得，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却突然被人塞进怀里。

　　惶恐、不敢置信、受宠若惊等诸多情绪在胸口激荡。

　　许久才沉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珍宝，倾尽所有对她好。

　　他没有恋爱经验，便学着别人，载一车鲜花、珠宝、奢侈品送她。

　　以前他嫌弃这些庸俗乏味，这会又觉得，金钱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有时甚至想，为什么棠梨不欠几个亿让他来还？

　　他以前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会那么疯狂地想要付出，想要将自己有的没有的，世界上所有的美好献给她。

　　让她拿到手软，心怀愧疚，一想到离开，看到冗长的账单，还不清的人情，就心生退意，只能待在他身边。

　　棠梨却说她不喜欢这些，金钱和礼物并非约会的必需品。

　　为什么？

　　明明其他女孩收到这些，都会很开心。

　　郁弋扬沉下眼眸，心中顿生不安，面前的女孩身上也有层朦胧的光影，温暖美好，却好似随时都会从他面前溜走。

　　他得想办法，将她抓得再紧一些。

　　在意大利，他身边充斥着太多口口声声说着爱，实际却出轨滥|交的人。

　　他一度已经不相信这个世界存在爱情了。

　　所谓爱情，不过是包装过的肉|欲和对上位的渴望。

　　因此他极度厌恶那些靠近他的女孩，她们总是穿得很暴露，自以为很魅惑，实际像一坨一坨的肉涌动过来。

　　许是因为太小的时候撞见过父亲的性|爱排队，他在这方面极度早熟。

　　在他看来，性|爱不过是廉价快餐。

　　那些追求者根本不是喜欢他，只是想尝一口，就像到处乱飞的苍蝇。

　　可当他被棠梨不小心推倒在床上，看到她眼眸深处的好奇与渴望时，那时他又忽然改变了想法。

　　如果那个人是棠梨，他不介意被她尝一尝。

　　他攥紧地毯的绒毛，全身肌肉紧绷，努力克制着才能保持不动，由着她亲吻。

　　明明是再青涩不过的一个吻，却像是点燃了炸药的引线。

　　他的唇瓣不住颤动着，身体有了自己的意识，根本就不需要思考，就知道如何进攻，如何掌握主动权。

　　他身上果然留着那人下流的血。

　　郁弋扬那时大脑一片空白，只听到有声音在他脑内不停叫嚣着：

　　“不够”

　　“还远远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想要亲吻她柔软的腰肢，想要品尝她内里的滋味，想要被她哭泣着紧紧拥抱……想要她怀孕。

　　可怕的欲念就此将他吞没。

　　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不断试探底线。

　　棠梨不愿意，关键时刻总是推开他。

　　从理智上来讲，他们却是进展过快了，可他又无法自抑地感到愤怒。

　　为什么不愿意？

　　是因为还不够喜欢他？还是因为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前男友？

　　下一次亲昵便会更加疯狂。

　　有次棠梨几乎被迫坐在他手上。

　　“不想要我，嗯？”

　　郁弋扬恶劣地地活动手指，弄出清亮的水声，在静谧的房间格外清晰。

　　棠梨双手撑着他的肩头，不知是拒绝还是迎合，身体不断发抖，漾起淡粉色的红，“不是……不是……唔！”

　　她仰着头，快要撑不下去。

　　最后攀紧郁弋扬汗湿的肩背，微喘着，断断续续地说，“……结婚后才可以，只能和丈夫。”

　　原来性|爱不只是肮脏，混乱，低俗。

　　也可以是神圣，美好，只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发生。

　　郁弋扬不知怎么形容听到这句话的感觉，明明都没有被碰触，他的呼吸却不由自主地急促。

　　就是那时萌生了结婚的想法。

　　老天爷见不得他幸福。

　　交往初期，他们甜蜜无比，那时在假期，没有其他人打扰，他们只有彼此，他喜欢棠梨独独在他面前表现出真实的自己，会有自己的小脾气。

　　可不过两个月，开学后，一切都变了。

　　棠梨有同学、有朋友、有家人，每一样都排在他这个男朋友前面。

　　明明他是将她排在至高无比的位置，他不明白为什么棠梨不能同等地将他放在第一位？

　　或许没有那么喜欢吧？

　　原来她的笑容不止是给他的，在朋友面前也会笑得那么开心，也可以和别的男生在咖啡厅一直学到深夜。

　　郁弋扬远远望着他们交叠的身影，面色愈沉，毕竟他们就是从小组作业开始的。

　　这些该死的混蛋，都想要将棠梨从他身边夺走。

　　他们的争吵变多了。

　　可郁弋扬无法将内心的恐惧告诉棠梨，他自己也知道他不正常，这些如同噩梦追在他身边。

　　直到那位传说中的前男友出现在意大利，噩梦终于变成了现实。

　　分手后，郁弋扬反复回想和周家的那顿饭局，还有他们的争吵。

　　他才是棠梨的男朋友，那人不过是过去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他应该表现得大度一些，装作不在意就好了。

　　棠梨那时应该还是喜欢他的吧？

　　但毋庸置疑，她讨厌他的占有欲，也讨厌他的恶劣和做事不择手段。

　　她讨厌他身上每一处阴暗的地方，但这些都是他本来的样貌。

　　那时他想，如果他能藏得再好一些就好了。

　　不管是联谊会上的追求者、小组作业的男同学，还是王子般完美的前男友，只要他偷偷将他们解决掉就好了。

　　只要不被棠梨发现就好了。

　　那样，他在她面前就还是光鲜亮丽的王子，她就不会再丢下他。

　　郁弋扬看着棠梨发给他的信息，露出个自嘲的笑。

　　可最终，他还是搞砸了一切，还是被她知道了，他灰暗的童年，还有身体里流着多么肮脏的血。

　　咚咚咚——

　　有人敲门，应该是费利西安诺派人送东西来了。

　　郁弋扬起身去开门，老旧的木门吱嘎一声，在深夜格外清晰。

　　看到门外的棠梨，郁弋扬倏地怔住。

　　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这里是上世纪的居民楼，霓虹灯的光影从小窗斜射进来，勾勒出棠梨的身影，有种不真实感。

　　他喉结滚了滚，喃喃道，“你怎么找到这的？”

　　棠梨语气平静，“可以进去说几句话吗？”

　　郁弋扬知道现在不是见面的好机会，他还没有准备好，可棠梨的话像有魔力一样，他无法拒绝。

　　退开半步，棠梨已经侧身进了屋。

　　房间黑漆漆的，郁弋扬靠着墙壁，抬手摸到电源开关。

　　啪嗒一声，白炽灯照亮整个房间。

　　这是个一居室的老房子，屋里没有任何家具，连床铺都只是随便丢在地上的一块床垫，靠着墙壁堆着几箱矿泉水瓶、饼干和泡面。

　　床前的地面上还有他吃剩没来得及丢的泡面盒，里边插着烟头。

　　棠梨的视线沿着整个房间扫荡一圈，没找到能坐的地方，她转过身来，抬眸看着郁弋扬。

　　“网上传的那些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