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河》沅有思

71、if 假如没有荒

　　江尧和室友正在坐在站牌那里等车。正值夏季，烈日高照，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汗味。

　　一起等车的人并不多，带上他和室友统共也就三个。另一个是一个穿着粉色防晒衣，戴着米白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孩。

　　江尧对滚烫的手机没什么兴趣，所以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被女孩给吸引了，可是他也不敢过于直接，毕竟他觉得这样莫名其妙地观察一个陌生女孩是一件很不绅士的猥琐行为。可惜，女孩身上似乎有魔力，让他完全无法转移注意力。

　　女孩细高挑，栗色的头发在脑后随意扎成了一个低丸子，偶尔轻跃的步伐透着少年气。

　　江尧不由自主的想，女孩应该是大学生，或许是文科之类的，喜欢看书写字，说起话来约莫是暖洋洋的甜音。

　　这种无凭无据的推理让江尧不免笑了一笑，视线从女孩的红色书包上移开，看了看天空，被太阳刺的一眯眼。

　　今天的公交车来的真的太慢了。

　　“热死了…”
　　身边的室友戳了戳江尧，抱怨一句。

　　江尧垂下头，吃力地点了两下，随后又假装不经意地瞄了眼女孩。
　　书包上的挂件闪了他的眼睛，他没忍住一眯。等眼睛恢复过来时，他恰好与女孩对视。

　　他愕然，完全忘记了该做什么反应。胸膛里的东西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惹得他脸红耳燥的。

　　女孩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睛弯了一下后就赶紧拉低了帽檐，试图隐藏些什么情绪。

　　盛夏好光景，清风轻拂面。

　　江尧嗓子哑了，他想要主动说些什么却懊悔自己今天过于不修边幅。如果他肯好好研究一下穿搭的话，兴许…他会迎来一段浪漫的初恋？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很没有眼力见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开始烦躁，用力拿出手机看到是室友拜托买水的消息后成功地气笑了。

　　“怎么了？”身边人随口问道。

　　江尧不想回答，摇了摇头。

　　室友也不再询问了。

　　就在此刻，公交车来了，带来了一阵闷热的暑气。

　　三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车。

　　车里很凉快，也没什么人，空位非常多。

　　江尧跟着室友坐在了左边的位置，眼睛则跟着女孩去了右边。

　　女孩取下了帽子和口罩，正拿着纸巾擦汗。

　　江尧脑子一片混沌，忽略了很多很多，等他再次清晰起来时，女孩已经又把口罩戴上了。阳光打在她茂密的睫毛上，渡上一层金光。他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有人可以长得那么讨人喜欢。

　　女孩恰时别过脸。两人再次四目相对。

　　这一次没有了帽子的阻碍，观察情绪就变得特别容易。

　　江尧手足无措，想笑又不敢，想转头又不舍得。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狼狈，于是就索性干巴巴地挥了挥手。

　　女孩眼睛又弯了弯，冲他也挥了挥手。

　　江尧耳鸣了，听不见公交车的站点播报，也听不见室友的呼吸声。脑子里全然是女孩冲他摆手的样子。

　　接着，他很直接果断地起身去寻了女孩身边的空位坐下。

　　室友：？…

　　两人靠近那一瞬间，江尧在心中感谢了一排：感谢上天，感谢夏天，感谢公交车。
　　他知道自己也许马上就要脱单迎来自己的美好新生了。

　　女孩重新取下口罩，露出白皙精致的脸蛋和一口漂亮的牙齿，嗲声道：“你好…”

　　“你好。”
　　“我叫江尧。”

　　“我叫郭夏河。”

　　之后两人在同一站点下了车，一起走进校园。

　　身后的室友彻底傻眼了：what？！

　　那天的幸福过于短暂，以至于江尧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心脏发空了。就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一切都是泡沫，随时都会破碎。

　　他受不了这种痛苦，没忍住给郭夏河发了消息。
　　“好像下雨了。”

　　郭夏河：“嗯，那我们明天去吃馄饨吧，我知道有一家超级好吃(๑´ڡ`๑)。”

　　*

　　之后的生活似乎太平淡了些，就是普通的小情侣恋爱。郭夏河觉得这些并没什么可值得说的地方，但是江尧却总是乐此不疲地向周围人炫耀着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

　　“我和我老婆都是彼此的初恋。”

　　“我们是一见钟情。”

　　“是我主动追的我老婆。”

　　“我老婆比我小两岁，真的超级可爱。”

　　“我老婆超级优秀。”

　　她汗颜，害羞地不想抬头。

　　终于，在炫耀声中，

　　两人在郭夏河26岁那年步入婚姻。

　　28岁时，江之宁出生。

　　之后的之后，就是更平凡的夫妻生活了。

　　直到江之宁十二岁那年与同学聊天时才发现了原来不是所有的父母都那么腻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