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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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也总喜欢将问题藏在心底，问题非但没有解决，烦恼反倒越积越多。”长笙道。
牧逸问：“那后来呢？”
他觉得长笙的人生经历比他要丰富得多，一定有许多跌宕起伏的故事。
“后来，爷爷告诉我‘好问则裕，自用则小’[1]，于是我积极向老师提问，成绩突飞猛进，从此名列前茅！”他突然慷慨激昂道。
牧逸：“……”
原来这里的问题单指学习上的问题。
长笙轻轻拍了一把他的肩，道：“你的妈妈爸爸只希望你快乐长大，你在努力地长大，这个过程本身就足以让他们无比自豪。”
他想了想，目光澄澈道：“虽然我没有妖力，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和你一起想，两个脑袋瓜总比一个脑袋瓜好使，对吧？”
牧逸听着，心里软软的，眼睛热热的，一把抱住长笙，“笙笙，果然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依旧是力拔山兮的力气，依旧是被紧紧箍着透不过来气，长笙竭力地敲了一下他脑袋：“松点……你才见过几个人啊，我不过说了几句，你就笃定我是对你最好的了？”
牧逸松了点力度，但还是抱着长笙左右摇摆，“不会了，不会了，反正不会有比笙笙更好的人了！我最喜欢笙笙了！”
听见最后一句，长笙的眼眸悄然垂下，不轻不重地将两人分开。
牧逸还沉浸在自己的感动里，“不光我的事，还有笙笙的事，以后笙笙有心事也会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对吧？”
长笙哑然，挪开目光，强颜欢笑道：“对、对吧。”
他将一旁的畚箕和扫帚推给牧逸，“你先去换清洁工具吧，我在这等你。”
牧逸欣然答应，还工具的路上已经脑补出了自己暑假修习妖术时长笙坐在一旁鼓掌叫好的场景。
他不是没用的小狗，他是有人期待的小狗！
“喵。”意料之外，小猫并没有走，反倒走过来蹭蹭了长笙的腿脚，似乎在嗔怪人类的冷落。
长笙重新注意到它，歉然道：“不好意思，今天没带小零食，下次再带给你，好吗？”
小猫抬起头，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喵？”
这只小猫仿佛会说话，看透了他的心思在问：“人类，你好像有心事在瞒着我们哦？”
长笙淡然道：“人类总是双标的，所以不要全信人类说的话。”
另一边一扫阴霾的牧逸正欢快地朝他奔来，他心底却浮起一些淡淡的苦涩。
至少这件事他希望牧逸察觉不到。
牧逸还是做一只快乐的小狗吧。
回到教室门口，长笙注意到夏梦烟正靠着栏杆朝自己勾了勾手。
“造福你，我收集的这本题册就不带走了，请你先替我保管半年。”
长笙眼前一亮，“在未来半年的每一天中，我都会时时刻刻纪念着你。”
夏梦烟扯了扯嘴角，“你学坏了，长笙同学。”
长笙颇为宝贵地掀开一页，赞美之情溢于言表。
夏梦烟托着下巴猝不及防地开口：“你和牧逸进行到哪一步了？”
本子险些一滑，长笙瞬间觉得手中的题册不香了，原来是钓鱼啊！
“什么哪一步，我们是纯洁的友谊。夏梦烟同学，你一个即将奔赴下一个战场的人心思怎么能乱飘呢？组织要狠狠地批评你。”大学霸撒起谎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另一个学霸玩味一笑：“那看来你是没有表明心意了。”
长笙：“……”
他讪讪道：“你们都看出来啦？”
她耸耸肩，“至少有些事我和童初都还没做过，除非你俩是非常要好的男闺蜜，但这话你信吗？”
长笙习惯性地用手指抓抓脸，“也不全是，反正很复杂。”
夏梦烟仰着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我猜猜，也许你是在顾虑你们种族之间的差异，也许是因为牧逸本人，他看着就不像是能理解这种感情的人。”
学霸不愧是学霸，一下正中靶心。
长笙像是寻得一株救命稻草，问道：“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夏梦烟摇摇头，“‘智者不入爱河’[2]，这是我一贯态度。”
长笙叹了口气，“可我好像有一只脚已经迈进去了。”
“虽然我不懂爱情，但我略微懂一点人性。”
夏梦烟竖起一根手指，“有些人喜欢刨根问底，感情之事也分得明明白白，就比如我，喜欢就是喜欢，说清楚就在一起，说不清楚，那就滚蛋。”
“但还有一些人，他们心思敏感，受于各种条件所限，讲不清楚。”她又竖起一根手指，“对于他们而言，讲不讲清楚本身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份感情对不对。”
她直截了当地问：“你是哪种？”
长笙垂下头，“牧逸的心思单纯，他还不适合接触这份感情，而等他懂得这些时，我恐怕已经不在，所以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他，现在这份距离就已经很好了。”
夏梦烟点点头，“那，长笙你现在开心吗？”
长笙愣了一下，点点头。
她笑道：“开心就好，这些事情又不像题目一样有标准答案和参考答案，所以我判定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开不开心。”
她侧头看向他道：“原先我还在思考你没有报名这次的竞赛基地到底是不是因为被爱情冲昏了头，现在想想你肯定有额外的考量吧？”
长笙主要优势在文科，只对数学略微有点兴趣，竞赛基地虽是通往名校的阶梯，但他并不想只为考取名校而干自己并不喜欢的事情。而且近来他又冒出了一个新的念头。
“这座城市与妖界毗邻，未来我想尽可能留在这里，去从事和爷爷相近或者一样的工作。”
夏梦烟露出诧异之色，这是长笙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叙述他的未来规划。
他说：“因为小时候的几面之缘，我总是对妖怪们的印象不好，但最近半年和他们近距离接触后我才发觉我的狭隘。他们重情重义，各有其使命与坚守，我们人类实在没有资格加以嘲笑或轻视。”
“和我抱有类似偏见的人和妖并不在少数，正因如此，妖怪们在人界行事时才处处谨慎，如履薄冰。”长笙郑重道，“若能为人妖两界的和睦做些事情，我既能报答牧家的恩情，也能跨过心中那份曾经的偏见。”
夏梦烟鼓励道：“你一定可以的，毕竟在这个学校里你是仅次于我的人。”
长笙展颜一笑，“早得很，未来还远着呢。”
“不远了。”夏梦烟伸展伸展身体，“我这周末可就走了。”
她故作轻松地表达自己的遗憾：“没了他们两个，我生活的乐趣简直少了一半，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们都好好的，都还记得我。”
长笙笑道：“你这话说的，你只是去半年，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不会平白无故少一人的。”
夏梦烟凝望着他，眼中掠过一丝不舍与担忧，最后只淡淡道：“是呀。”
离别的日子转瞬间便临到眼前。
当学习小组里的其他三人还在思考着要准备一个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礼物才能让夏梦烟时时挂念着他们时，夏梦烟悄无声息地走到窗户旁，拿起那个陪他们经历过许许多多事件的相机。
“咔嚓！”
她什么都没说，只拍下一张照片后就离开了。
亲爱的长笙、牧逸、童初（按认识顺序排序，你们在我心目中一样重要）：
暂时再见。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坐在前往他乡的列车上了。不要觉得我不讲义气，学了不告而别那一招，因为我想要保持好我高冷、潇洒的形象，所以我绝不在你们面前掉一滴眼泪。就像长笙说的那样，这不是什么生死离别，匆匆离去，再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你们面前，或许是更好的方式。
尽管如此，我还是忍不住提笔写下了这封信，我说不清心中那莫名其妙的预感，便将它归咎于我偶尔发作的多愁善感吧。
首先写给长笙，你是我在这所学校认识的第一位朋友。众所周知，我习惯将自己独立于人群之外，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这样的孤独行者不止我一个。也许你忘了，但我清楚地记得是你先向我搭话的。你向我走来时神情羞涩，欲言又止，那一刻我以为你要向我表白，虽然你长得很帅，但我决心拒绝。没想到你下一秒就局促地开口：“同学，我能请教你这一题吗？”原来是我解出了一道困扰你许久的问题，你的眼中完全没有青春期情感的萌动，只有对知识的渴望，当时的我坚定地认为你是个直男，没想到现在……咳，离题了，反正你要多多关注你的身心健康，三人之中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了，大概是因为越聪明的人，鼓起劲来越倔，做起事来越疯吧。
接着写给牧逸，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挺喜欢你的纯粹与直率，这是世间稀缺的事物（褒义的）。如果一定要将世上的人（妖）极端地分为两类，一个聪明，一个愚蠢，那你一定是聪明的那一类。你具有一种特殊的感染力，让所有肮脏、狡诈的念头都与你绕道而行，这也让我在某些时刻反视自己的内心，直面自己的不完美，并最终与自己和解。你不需要再去追求额外的聪明，因为你早在其列，我能送给你最好的祝愿就是愿你永远保持这份赤诚与善良。
最后写给我相见恨晚的姐妹——童初。我们之间有太多的相似处，这成为我们能够疗愈彼此的原因。你让我看到勇敢的另一种方式，接受自己已有的生活，告诉自己“老娘就是不乐意”，然后大大方方地走出去。不掩藏自己的苦难，敢于直面自己的阴暗，并用自己的方式照亮着一方天地，这是你教会我的。而我想要教会你的则是：当你不再着急追求他人的目光时，你会发现这世上最充满爱意的目光已经落在你身上。我爱你，我的朋友，爱你的勇敢，爱你的善良，爱你的坚定。这份爱意过于深刻，所以我将其转化为物质的形势藏在了你的抽屉里。看到以后千万不要怪我，宝贝，相信我是爱你的，嘻嘻~
最后的最后，山水有相逢，我相信我们会在最美丽的季节相遇的。
再见！
此致
敬礼！
敢忘记她她就会揍你一顿的朋友：夏梦烟
猴年马月某某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30.别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