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鼠被蛇系重男盯上了》九层塔塔

12、第 12 章

　　陈嘉学完美的微笑有了一丝裂痕，又很快复原，“只是看到你们站在一起有感而发，没有冒犯的意思。说起来，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就我所知，应该不是上学那会认识的吧？”

　　纪砚声回想起席颂的推断，不动声色地瞄了陆岱延一眼，心里盘算着该不该把对方是网红的事说出来。

　　陈嘉学不像会随便开口借钱的样子……但是他能感觉到陆岱延对前者的轻微排斥。

　　算了，不多嘴了。纪砚声抿抿嘴角。这种时候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我们是朋友。”陆岱延说，“就算不是一个初中，我们现在也是朋友。”

　　陈嘉学拧起的眉毛适当地表达了他的疑惑：“呃……？”

　　“他的意思是，”纪砚声不得不担起翻译的重任，“我们是成为朋友之后，才发现原来以前是一个中学的。”

　　“哦，那还挺巧的。”陈嘉学摸摸鼻子，笑了笑，“那我也不打扰你们了，下次见。”

　　纪砚声挥手告别，心想：最好别再有下次了。

　　他本以为这个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回到世纪城，看着从18层一点点往下挪的电梯，陆岱延突然张口：“你好像不喜欢那个人？”

　　“还好吧，”纪砚声自认为表现的足够得体大方，原来在旁观者眼里是这样的吗，“可能是因为他知道我的黑历史？”

　　“你还有黑历史？”

　　纪砚声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情商有多高，他总是应付不来社交场合，但是面对陆岱延，他觉得他可以开课了。

　　他老板的情商忽上忽下的，对着陈嘉学还是“他似乎不想提起以前的事”，转头就问他的黑历史。

　　这下他彻底在“陆岱延”和“L”之间划上了不等号。且不说L是陪他度过那个时期的精神支柱，对方各方面也比陆岱延稳定不少。

　　按常理，他应该保持沉默，等陆岱延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但莫名的，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纪砚声藏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不是那个黑历史，就是比较黑暗的过去，我初中过得不是很开心。”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陆岱延还想说什么，却被纪砚声抢白。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至少现在不重要了。”

　　“……”

　　谢天谢地，感谢陆岱延没有追问他初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他安慰自己都过去了，但人的情绪不是理性能控制的。

　　现在不到下班高峰。公寓里没什么人，轿厢内空荡荡的，只载了他们两个人。

　　电梯镜子里映出并排站的两人都是高瘦的身材，但给人的感觉却不相同。陆岱延比纪砚声要高半个头，简单的黑T被他宽阔的肩线撑出一道利落的弧度，袖口伸出的手臂线条不算多粗壮，却结实有力。

　　相比之下纪砚声则要单薄许多，普通的短T落在他身上都有点oversize的意思，好在他的背够挺拔，才不至于在人前流露出柔弱可欺的信号。

　　镜子有些模糊，无法清晰地看到人的五官，只能看出头顶灯光在人脸上投下的阴影。

　　两人在朦胧和静谧中站着，时间仿佛停止了，只有右侧代表楼层的按钮在不断跳跃。

　　*

　　一场直播让Apophis的小号涨了将近五万粉，其中三分之一是冲着《通景大厦》来的，三分之一是被陆岱延的帅脸吸引，剩下的都是陆岱延大号刚摸过来的老粉。

　　游戏恐怖度不高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大众接受度高，陆岱延播了四个小时，人均观看时长达到了一小时，最高同时在线人数超过八万。虽然他表示过不用送礼物，但收获的打赏金额也有五千。

　　纪砚声把重要数据都截图保存，并记录到excel上，方便日后纵向对比。

　　他把游戏又玩了一部分，补上陆岱延错过的，收集度达到100%，并让后者加上配音。

　　做完这些纪砚声才点开PR，开始剪视频，把当时的弹幕互动部分和气口都丝滑地剪掉，无效的搜索过程快进，有节目效果之处用关键帧突出……尽量模仿陆岱延往期视频的风格。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纪砚声刚剪了第一期的一半。

　　他暗自考虑要不要在假期偷偷把视频剪完，以显出自己的高效率。反正东西都在他的电脑上。

　　陆岱延像能看透他的内心一般，开口说道：“视频的事不着急，不需要加班赶工。要是你放个假把活都干完了，上班的时候做什么呢？”

　　这种反内卷的好老板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嘛？

　　*

　　周日不用工作，纪砚声突发奇想，给焦糖做了一顿猫饭，由蒸南瓜、水煮虾、鸡胸肉和鱼油搅拌而成。

　　焦糖平常吃的都是猫粮，只有纪砚声空闲了才有机会换换口味。

　　这次更是老远看见他端碗过来，就开始迫不及待地喵喵叫。

　　碗刚一放下，敦实的小猫就扑上来，埋头苦吃，尾巴翘得老高，深灰蓝色的耳朵一抖一抖。

　　纪砚声身心都得到了治愈，举起手机拍了一小段，同时发给了两个好友和L。

　　两边都没有立即回复。纪砚声收起手机，开始打扫客厅。

　　他和席颂白天都不在家，所以客厅说不上乱，拿吸尘器吸了一圈地板，只有猫毛和灰尘。

　　在他收拾完客厅的间隙，收到了席颂忙里偷闲的问候。

　　【加小码：这个猪妞就知道吃】

　　【满江红：猪妞是指豚鼠吧？】
　　【满江红：焦糖明明大胖馒头】

　　【无孩爱猫男：……】
　　【无孩爱猫男：焦糖是正常体型】

　　【加小码：别太溺爱了】

　　【无孩爱猫男：我没有溺爱】

　　纪砚声切到小号，此时L也自己发表自己的看法。

　　【L：焦糖真可爱】
　　【L：你今天心情不错？】

　　【要鼠了：是啊，突然觉得这样挺幸福的】

　　【L：幸福？】

　　被L这么一问，纪砚声又为刚才的发言羞耻起来。莫名有点矫情……

　　他连忙打字找补。

　　【要鼠了：可能年纪大了都会这样，时不时感慨一下】
　　【要鼠了：现在有一个正常的老板太难得了】
　　【要鼠了：我是不是没告诉他是哪个网红？】
　　【要鼠了：Apophis】
　　【要鼠了：你有刷到过吗？】

　　对面过了一分钟才给出回应。

　　【L：也许刷到过，我没印象了】
　　【L：现在关注好了，是这个吧？】

　　接在下面的是陆岱延主页的截图，头像边的图标显示出“已关注”的状态。

　　【L：所以你是因为新老板而觉得幸福？】

　　【要鼠了：？】
　　【要鼠了：那倒不至于】
　　【要鼠了：是他既解决了我的生存问题，又让我有更多时间待在家里陪猫】
　　【要鼠了：让我感到久违的平静】

　　他生活中是个话不多的人，和席颂、缪雨歇在一起时也只是稍微活跃。但隔着一层网，和L沟通的纪砚声，总有说不完的话要讲。

　　初一那年现实中的纪砚声已经学会了沉默，以避免冷场的尴尬。到了互联网上，遇上聊得来的朋友，他就变本加厉地倾诉。

　　L就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喵呜～”见纪砚声注意力一直在手机上，焦糖不满地跳上沙发，拖着长调叫唤。

　　纪砚声顺手把它抱进怀里，“宝宝，你也喜欢这里对不对？”

　　焦糖的脑袋蹭着他的掌心，享受着主人的抚摸，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

　　周二，第一期实况已经上传，陆岱延的小号又迎来一波涨粉小高峰。纪砚声已经开始在进行第二期的制作。

　　一阵铃声打破宁静到诱人发困的午后。

　　“喂，怎么了？”陆岱延看了眼屏幕，接起电话，“……你先别哭，告诉我什么情况……好，我会过去的。”

　　纪砚声的注意从视频剪辑中悄悄转移，他快速扫了一眼陆岱延的方向，然后发现自己好像用不着偷看。

　　只见陆岱延皱紧眉头，刘海落下的阴影使他的神情更显沉郁。

　　下一秒，桌子对面的青年挂断电话，一抬头正撞上他的双眼。

　　纪砚声自认为没有立场问发生了什么，便装作不经意地收回目光，拖动鼠标继续工作。

　　陆岱延的视线却定在他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我得出去一趟。”他说，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和我一起。”

　　纪砚声就坐在他对面，当然听到了刚才那句“我会过去的”。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不知道，估计是遇上了麻烦事，于情于理，纪砚声都不想蹚浑水。

　　“……我要剪视频。”

　　陆岱延撇开椅子，站了起来，“你是我请来的助理，不是剪辑师。一直关在一个地方太无聊了，走，带你去喝杯咖啡。如果你非要工作的话，把电脑也带上。”

　　“喝咖啡？”

　　“是啊，还记得陆西娅吗？她碰上点麻烦。”

　　纪砚声当然记得陆西娅，那个仿佛从女团里跑出来的金□□亮姑娘，实际上有点呆的咖啡馆主理人。

　　“她怎么了？”

　　“去了就知道了。”

　　*
　　白色CT6从地下车库驶出，平稳快速地前进。

　　纪砚声在副驾驶座上，思考陆岱延带上他的原因。

　　他本以为对方是想拉他来当司机，结果人家直奔驾驶室而去。

　　他不问，陆岱延就把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还有兴致跟他介绍自己的堂妹。

　　“你别看她穿衣风格精神，其实人还挺好相处的，就是某些时候挺犟。”说起陆西娅，陆岱延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和无奈，“高考成绩够上本科了，结果非要去南韩当练习生，在那边待了两年又莫名其妙回来了。虽然穿得依旧跟女团成员一样，但是她不提跳舞的事了。”

　　纪砚声想了想，要是他不顾所有人反对做了一个决定，到最后他的选择是错误的，他也不会想说话。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没有告诉你们。”

　　陆岱延点头，“也许吧。她回国后去了她姐那，整天待在房间。她姐看不下去了，把她臭骂了一顿，盘了一个商铺让她自己看着办。她最后选择了咖啡馆，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个。”

　　纪砚声的重点在这段的另一个出场人物上，“她姐？”

　　“她亲姐，陆东婵，工作狂。”陆岱延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神色如常，“她就不如她妹那么好相处了，性格强势，雷厉风行。”

　　纪砚声想，能被陆岱延这样形容，陆东婵一定很厉害。

　　“强势点挺好的，”他看着前面的车流，陷入沉思，“她不仅可以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妹妹。”

　　“东婵姐确实让人敬佩。”车子左转的同时，陆岱延的话也拐了个弯，“但有时候和她相处，你会觉得自己在上班，哪怕她不是你的上司。”

　　“这么厉害？”纪砚声轻轻打个哆嗦。

　　“等你见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