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十八岁 一个番外啦 ...
-
书野的十八岁生日，正好卡在八月的尾巴上。
暑气还没散干净，傍晚的风裹着燥热，吹得人心里发懒。
书野本来想在家躺着——他对生日没什么执念，过去那些年，这个日子要么在医院的消毒水味里熬过去，要么在舒家虚伪的客套里冷着脸应付。
最好的那一次，也不过是连笙拎着蛋糕冲到他家，两个人对着蜡烛发呆。
但今年不一样。
景屿提前三天就开始铺垫，每天至少提八遍“拽哥你生日快到了”，生怕他忘了。
书野被烦得不行，最后松口：“行，你安排。”
景屿当场在群里炸开了锅，连笙、周维、刘夏、方向、纪筱雨……能叫的全叫上了，定了一家KTV最大的包间，还神秘兮兮地强调：“你们谁都别提前跟拽哥说，我要给他惊喜。”
“惊喜”这个词从景屿嘴里说出来，书野本能地觉得不太靠谱，毕竟这人很擅长把惊喜变惊吓。
书野一度觉得两个人对于惊喜的定义不太一样。
但生日这天下午，他还是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家里等着景屿发来的定位。
现在没什么人和他聊天，人都被景屿喊走了。
KTV包厢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景屿探进半个身子，确认里面没人，才回头冲身后打了个手势。
周维没忍住吐槽道“明明是大大方方过来过生日的，你为什么要像做贼一样呢？”
虽说两个人是从娘胎里就认识的存在，但是周维一直觉得景屿已经神奇到和他不是一个物种的了。
连笙抱着一箱装饰品跟在后面，一脸生无可恋：“我们为什么要提前两个小时来布置？书野又不会早到。”
他可太了解书野了，答应的事情肯定老老实实做。
“万一呢？”景屿接过箱子，头也不回，“这可是他十八岁生日，一辈子就一次，必须完美。”
刘夏和方向跟在最后面，手里拎着气球和彩带。
方向压低声音：“我们布置完就走吗？还是躲起来给他惊喜？”
“当然是给他惊喜了！”景屿兴致勃勃道，“我跟你讲，我已经计划好了，你们到时候站在哪里放礼炮了，我可是去研究了接见领导人的规格来玩的，就是人还是太少了，也没个摄像机什么的，不然就更完美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纪筱雨没忍住问:“景哥，我说句实在的，你要是敢放个照相机，我觉得这对野哥而言就不是惊喜了。而是惊吓了。”
景屿哼哼两声。
周维靠在沙发上，看着景屿忙前忙后，忍不住吐槽：“你自己布置就行了，拉我们当苦力。”
“人多力量大。”景屿回头冲他笑了一下，“回头请你们吃饭。”
“你上次也说请吃饭，到现在还欠着。”周维嘴上抱怨，手却没停，接过彩带开始往门框上挂。
不到一个小时，包厢就被折腾得焕然一新。天花板上飘着气球，墙上拉了一条“书野十八岁生日快乐”的横幅，茶几上摆着蛋糕和零食。
一切准备就绪。
景屿严肃地拿出手机，给书野发了一个定位。
顺着导航，书野来到了这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站在门，借着KTV的走廊的昏暗灯光确定了门牌号。
书野推开包间门的瞬间——
“砰！砰！砰！”
好几声礼炮同时炸开，彩带和金粉劈头盖脸地落了他一身。
“生日快乐——！！！”
七八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震得包间都在抖。
书野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抖了抖头发上的彩带，目光扫过屋里的人。
气球、拉花、墙上贴着的“18”字样，桌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音响里还放着生日歌的伴奏——看得出来，这群人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拽哥你倒是笑一个啊！”刘夏举着礼炮筒大喊。
书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景屿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手里还捏着一个没放的礼炮，笑得眉眼弯弯：“怎么样，惊不惊喜？”
书野看着他头发上也沾了金粉，抬手帮他摘掉一片，语气平淡：“你头上也有。”
景屿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伸手揽住书野的肩膀往里带：“走走走，主角入座！”
一群人吵吵闹闹地坐下，连笙凑过来，压低声音：“树叶子，你猜你男朋友为了今天准备了多久？”
书野看了一眼正在点歌台前捣鼓的景屿：“多久？”
“一整个星期。”连笙竖起一根手指，“天天拉着周维商量，布置方案换了四五版，连礼炮颜色都要挑。”
书野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连笙一直盯着书野的反应，看他笑了下，没忍住挑眉，但是想到没人可说，又老老实实地把嘴闭上了。
景屿点完歌，拿着话筒站在屏幕前，清了清嗓子。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景屿难得有点不好意思，目光往书野那边飘了一下，“今天是我们拽哥十八岁生日，我先唱一首，送给我男朋友。”
连笙带头起哄，口哨声和掌声响成一片。
书野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熟悉他的人会注意到，他的耳尖已经悄悄泛红了。
音乐前奏响起，是一首老歌，温柔又绵长。
景屿唱歌好听，这是全班都知道的事。
他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一开口却像换了个人，声音干净、气息稳，每个字都咬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唱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书野身上。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就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安安静静地唱。
但景屿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和温柔，让旁边几个人都不好意思起哄了。
唱到最后一句，景屿对着书野比了个小小的爱心。
书野垂下眼，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受不了了——”纪筱雨第一个破功，“你们俩能不能考虑一下在场单身人士的感受？”
“就是就是！”刘夏跳起来，一把抢走景屿的话筒，“该我了该我了，景屿你下去秀恩爱去！”
景屿笑着松手，回到书野身边坐下，自然地牵住他的手:“谈恋爱怎么能不秀呢？”
书野没挣开，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唱得还行。”
“只是还行？”景屿挑眉，他凑过去，“夸夸我，我在唱给你听。”
书野没躲，任由景屿靠了过来，他认真想了想，补了一句：“挺好的。”
景屿心满意足地靠回沙发，把书野的手扣得更紧了一点。
其他人开始抢麦唱歌，包间里乱成一锅粥。
书野和景屿坐在角落里，和喧闹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
书野忽然凑近景屿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景屿。”
景屿有点意外：“嗯？”
“我们私奔吧。”书野经常以最平淡的语气说着一些最不可思议的话语。
景屿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书野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不像在开玩笑：“私奔吗？就现在。从后门走。”
景屿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低声说：“好。”
说完，他悄摸的说:“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干这么一件事情。”
两个人趁着一群人抢麦抢得不可开交，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景屿拉着书野的手往外跑，像两个逃课的高中生——不对，他们本来就是刚毕业的高中生。
出了KTV大门，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八月底最后的燥热。
“去哪？”景屿喘着气笑。
书野四处看了看，指着街对面一家还没关门的小蛋糕店：“去买个蛋糕。”
蛋糕店很小，冰柜里只剩下几个现成的小蛋糕。
书野挑了一个最小的，巧克力味的，让店员在盒子上系了个蝴蝶结。
两个人拎着蛋糕，没有打车，就这么沿着路灯慢慢走回家。
海上公寓的电梯里，景屿忽然开口：“你刚才为什么突然想跑？”
书野沉默了几秒，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我觉得，他们玩的很开心就给他们玩吧。”
景屿没追问，但他隐约觉得，不止是这个原因。
进了门，书野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去厨房拿了两副叉子。景屿拆开盒子，点上蜡烛——只有一根，数字“18”的蜡烛没买到，就用一根普通的代替。
“许愿。”景屿说。
书野看着那根孤零零的蜡烛，想了想，吹灭了。
“许了什么？”景屿问。
书野没回答，拿起叉子开始切蛋糕。
景屿也不追问，接过一小块草莓蛋糕，吃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放在书野面前。
“生日礼物。”
书野放下叉子，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叠画纸，每一张都是简笔画，画力很强。
第一张：一个很小的男孩，蹲在地上看蚂蚁。
第二张：男孩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旁边有一个看不清楚脸的人在陪他。
第三张：男孩在操场上跑步，身后跟着一个更小的影子。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一直到最后一张：两个少年并肩坐在天台上，看夕阳。
每一张画的右下角，都写着一个数字——从1到17。
书野一张张看完，抬起头。
景屿坐在他旁边，难得有些紧张：“我已经很久没画了，能不能看出来画里面的人？”
“为什么画这个？”书野没回答，声音很轻的反问。
景屿挠了挠头，语气故作轻松，眼底却认真得不行：“就是想，如果在另外一个世界，我能从小就在你身边就好了。这样你小时候就不会那么孤单。”
书野握着那叠画纸，指节微微泛白。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从小到大，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没有人说“我想陪着你，从你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就开始”。
所有人都在教他懂事、教他坚强、教他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只有景屿说——我想早点认识你，早点陪着你。
书野把画纸小心地放回信封，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转过身，伸手按住景屿的肩膀，景屿还有些不明所以，下一刻，书野把人推倒在沙发上。
景屿的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还没反应过来，书野已经俯下身，吻住了他。
不是平时那种蜻蜓点水的轻碰，而是带着力道、带着温度、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冲动还是认真的吻。
景屿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扣住书野的后脑，回应他。
书野的手从景屿的肩膀滑到衣领，指尖微微发抖。
景屿察觉到他的动作，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微微退开一点距离，声音低哑：“书野。”
书野垂着眼看他，呼吸还没平稳。
景屿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还是很轻很轻地说：“不用急。”
书野没说话，把脸埋进景屿的颈窝，闷闷地喊了一声：“景屿。”
“嗯。”景屿的声音很温柔。
“你知不知道我许了什么愿？”书野说话时的气打在了景屿的脖子处。
“什么？”景屿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跳到这里来了。
书野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听不太真切，但景屿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的，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景屿的手收紧了一点，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笑了下，有点张扬。
“那巧了，我今年许的，都是同一个。”
书野又亲了回去:“那我们两个可太有默契了。”
景屿回应着:“我也觉得。”
与此同时，KTV包间里。
连笙放下话筒，环顾四周，忽然发现角落里空了。
“等一下——书野和景屿呢？”
一群人面面相觑。
周维看了眼手机，景屿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先撤了，蛋糕你们分。”
下面还跟了一句：“周维你负责收尾，回头请你吃饭。”
周维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语气带着点早已习惯的平静:“跑了。”
连笙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不是吧，寿星跑了？”
刘夏举着蛋糕刀，茫然地看着桌上还没切的蛋糕：“那这蛋糕……还吃吗？”
“吃！”纪筱雨一把抢过刀，“他们秀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
包间里又热闹起来，只是少了两个人。
而那两个人在城市的另一端，窝在沙发上，分着一小块巧克力蛋糕。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没有礼炮，没有彩带，没有一群人起哄。
只有安静的房间，吃了一半的蛋糕，和彼此的温度。
书野靠在景屿肩上，慢慢吃完最后一口蛋糕。
景屿偏头看他轻笑地问道：“十八岁，什么感觉？”
书野想了想：“没什么感觉。”
“骗人。”景屿挑了挑眉，捏着书野的手，“我不信。”
“……有一点。”书野顿了顿，“觉得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做很多事了。”
景屿挑眉：“比如？”
书野没回答，但唇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却是景屿见过最好看的笑。
景屿也不等书野回答了，他低下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生日快乐，书野。”景屿的声音很轻。
“嗯。”书野一边回应吻，一边回他的话。
“以后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亲完之后，两个人靠的很近景屿说道，“可以吗？”
“……可以。”所以觉得这人简直就是明知故问。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八月书野的生日，就这样安静地过去了。
但属于他们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十八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