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茶会 记一次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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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德卡莱，是至冬的自治地，多方势力汇聚于那片远离大陆、常年霜冻的土地上。
听那维莱特和莱欧斯利简单讲过挪德卡莱的情况后，荧思忖：“我要先前往纳塔，也许之后才会踏足挪德卡莱。”
莱欧斯利：“听博士的语气，他是打定主意要在挪德卡莱兴风作浪了。”
那维莱特同样有此担忧：“枫丹的芒索斯山西麓与挪德卡莱隔海相望，相距不远，还是有危及枫丹的可能性，不得不防。”
街灯次第亮起，如点点星火，洒落枫丹廷。
远处飘来饭菜的香味，很快响起派蒙肚子打鸣的咕噜声，她不好意思道：“哎嘿，我饿了……”
荧无言片刻：“你明明下午才吃了两块蛋糕、喝了一大杯气泡果汁。”
派蒙不服气：“可是现在都已经晚上了！”
莱欧斯利笑道：“走吧两位女士，去德波大饭店，我请客。”
四人美美饱餐一顿，荧谢过莱欧斯利的慷慨，与两人在饭店门口分别。
那维莱特目送她们离去，偏头看向身侧的人：“我们回去？”
莱欧斯利拉长声音，“嗯”了一句：“那我们分头走？”
“为何要分开走？”
那维莱特率先提出异议：“你是担心，我们的关系会对我的声誉和职位造成影响？”
对于思虑周全、心思细腻的公爵而言，此番隐忧的确在他心底暗刻了不浅的印痕：怎么说那维莱特也是枫丹最公正无私的代表，突然多了一段亲密关系，是否会动摇人们对审判的公信度？
莱欧斯利坦诚：“我之前有这么想过。所以，在我决定向你剖白我的心意之前，也认真思考过可能造成的影响……只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被你抢了先机。”
那维莱特：“但你还是答应了。”
莱欧斯利不假思索：“即便我的心理防线很高，不太信任他人表露的关切，我也不得不承认，你的存在——哪怕仅仅只是站在审判庭上，和我没有任何交集——本身就足够打动人心，令我信任。”
他总结：“所以我想，就算只是一时冲动，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对爱的贪恋，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话毕，那维莱特嘴角微微上扬。他主动拉过莱欧斯利的手：“这不就足够了？”
莱欧斯利：“……？”
时值饭点，德波大饭店门口来来去去的食客老饕都目睹了这一幕：“……？！”
就连经过严格培训、是绝对不会失态的饭店侍者表情也崩裂了：“！！！”
霎时间，饭店门口宛如被按下暂停键，所有人都诡异地静了下来。
那维莱特没留意，他的眼里现在只有莱欧斯利一人：“我想说的，和你一样。”
他郑重而认真：“我此前的确说过，我会尽力避免与人产生私交——但你不同，你是我信任的人，更是与我志同道合的并行者。我有自信，关于这一点，我一定比你察觉得更早。”
莱欧斯利的心脏不禁嘭咚直跳：“……早到五年前，提议授予我‘公爵’称号的时候？”
“没错。”
“……”
“所以，我也并不认为，我们的关系会影响枫丹的司法公正。毕竟，你我都很清楚，我们是为了维护正义才站在这里的。”
莱欧斯利笑了起来：“我们的最高审判官先生还是那么擅长以真心换真心……那么，我却之不恭。”
说罢，他执起那维莱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敬请聆听我的承诺：无论我身在何方，无论我是什么模样——哪怕有一天不小心中了诅咒，变成小猫小狗——只要你需要，我一定在。”
那维莱特脸颊泛起一层薄粉。他正想说些什么，忽地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砰咚倒地的声音：“？”
两人回头一看，发现有个人捂着胸口、晕倒在地，脸上写满了可疑的、奇诡的笑意，嘴里还呢喃着什么“嗑到了”“把我杀了给我的cp助兴”之类的话语。
饭店侍者猛然回神，扑过去捞人：“客人您没事吧？！”
趁着饭店门口陷入混乱，莱欧斯利拉着那维莱特，几步跑离现场：“快走快走。我总感觉，再待下去，我们就走不了了。”
那维莱特侧目，似笑非笑：“你是故意的吧。”
莱欧斯利仰头望天：“咳咳，我们都不是那种太高调、爱出风头的人，也不喜欢在镜头前露面……这里刚刚好，既能让其他人知道你名草有主，又不会过于轰动。”
那维莱特对莱欧斯利偶然迸发的孩子气持包容态度：“感谢你的体贴，我很喜欢。”
两人漫步在回廊上，迎着凉丝丝的晚风，一段一段走过路灯投下的影子，踏过湿润的泥土，往城外的别墅而去。
莱欧斯利手掌温暖，即便隔着手套，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份灼人的温度，与他此刻的瞳孔出奇一致。
当那视线投过来时，那维莱特几乎快要停止呼吸，仿若即将被那目光吞噬，溺毙于深海——多么有趣，掌控一切水的智慧生灵也有招架不住水的时候。
那维莱特轻声：“怎么了？”
莱欧斯利：“换个词吧，把‘谢谢’‘对不起’‘非常抱歉’之类的客气话抛弃……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不必那么拘谨，我更希望看到你感性的一面，而非什么社交礼节。”
“……”
那维莱特没有思考太久。福至心灵的那一瞬间，他已然知晓，或者说，他也希望这么做。
夜晚潮湿，地面潮湿，空气寂静，树林沉默。
那维莱特往莱欧斯利的身侧靠近半步，两人几乎紧贴在一起，呼吸交缠，在月色下融为一体。
那维莱特：“我爱你。”
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此时此刻，他们只属于彼此。
在彻底沦陷的前一刻，莱欧斯利已经能够很轻易地想象，明日蒸汽鸟报的头版头条会是什么了：一生放荡不羁爱热闹的枫丹人，是绝对不会错过这般爆炸性大新闻的。
而恰如莱欧斯利所想，继“最高审判官与典狱长联手破获重大案件”后，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曝光的恋情也迅速席卷了枫丹廷，成了所有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印刷厂的工人们喜提通宵加班，各种报刊杂志未经发售，便已被预订一空，泼天的富贵令各个报社既欢喜又忧愁。
某些地摊小报的头也不低了，腰也不弯了，创始人走上街头，举起自家杂志，拍着胸脯告诉所有枫丹民众：我慧眼如炬，我是预言家，我早就说过了，他们是真的！
更多小道消息铺天盖地，民众热议的内容从案件转为审判官和典狱长的私情，越是离谱的情报，现在反倒越像真的。比如……
“什么，公爵说他要当那维莱特先生的狗？”
娜维娅一口糕点呛在喉咙里，险些当场去世：“咳咳咳——”
克洛琳德淡然地把咖啡往她手边推了推：“夸张了。不过是枫丹民众以讹传讹，再加上一些想象和修饰罢了。”
娜维娅端起咖啡杯，不顾仪态，连灌好几口，总算能开口了：“这也太……他们没意见吗？”
克洛琳德：“不仅没意见，我估计，他们还挺乐在其中。”
慵懒的午后暖阳下，微风和熙，娜维娅坐在克洛琳德对面，把她镇定的神情尽收眼底：“克洛琳德，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
克洛琳德回想起探案时累死累活的那些日子，心想果然不能和那两位有过多交集，否则就会被卷入狗粮的洪流中。
她木着脸：“我宁可不知道。”
娜维娅嗅觉敏锐，察觉了八卦的气息：“快说！”
克洛琳德拗不过娜维娅，刚想组织语言开口，就听露泽咖啡厅外传来招呼声：“娜维娅、克洛琳德，好巧，你们也来喝下午茶？”
两人循声望去，发现芙宁娜、爱可菲和千织走了过来。
娜维娅“哇哦”一声：“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
克洛琳德应和：“的确，大家一起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我们的工作基本告一段落了。”
五人围桌而坐，点了自己爱吃的甜品和饮料，娜维娅又开始催促克洛琳德继续刚才的话题：“别磨磨蹭蹭啦，那维莱特先生和公爵的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四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克洛琳德身上，显然，她们都已经听过莱那两人的八卦了。
克洛琳德放下咖啡杯：“如果我说，这是真的，你们怎么想？”
娜维娅倏地睁大双眸，帽檐边坠下的蓝宝石一晃一晃：“哇啊！居然是真的吗，我还以为这又是胡编乱造的瓜！”
爱可菲同样吃惊不小。她和莱那两人的交集有限，只在德波大饭店曾发生的食材投毒案中有过会面，对他们不太熟悉：“他们看上去，不像是会谈恋爱的人呢……”
千织也有此感：“那维莱特先生向来严肃，做事一板一眼；至于莱欧斯利先生……我听一些朋友和合作者聊起过，是个很有手腕和魄力的人。他们二位的性格大相径庭，难以想象，竟然会走到一起。”
咖啡和甜品的香气萦绕在这柄遮阳伞下，在座的女孩子们品着下午茶，基本都对此表达了惊讶和疑惑。
芙宁娜一直没说话，也没动眼前的甜点，而是兀自思忖着什么。
克洛琳德：“芙宁娜小姐和他们共事更久，你怎么想？”
“……啊？噢……”
芙宁娜回过神，捏住咖啡杯杯柄：“我倒是不太意外。”
她回忆起更多过往的细节，例如当年审判庭上，那维莱特表现出的沉默；抑或是提交到她案头的授勋文件，上面规正工整地书写着莱欧斯利的贡献；以及沫芒宫和梅洛彼得堡越发频繁的官方来往……
芙宁娜抿了口咖啡：“那维莱特说莱欧斯利值得信任——我很少从他嘴里听到那么高的评价。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对莱欧斯利上心了。”
她又补充：“噢还有，我还经常看到那维莱特收到希格雯的信，他大概一直都在关注着莱欧斯利的情况。”
娜维娅等人顿时信了八九分，闲叙中多了几分好奇和暧昧：“枫丹廷里倒也不乏炒作的，用稻妻轻小说的话来说叫什么……拉郎配？”
千织颔首：“是这个词。指的是将两个交集有限的人强行凑在一起，认作情侣。”
爱可菲尝了口蛋糕，就放下餐叉，表情稍显嫌弃：“枫丹人爱干这种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得亏那两位先生大度，没有追究的意思。”
芙宁娜更关注另一件事：“说起来，克洛琳德，你知不知道他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
克洛琳德静了须臾，露出一个微妙的神情：“他们其实……已经同居了一段时间了。”
众人：“！”
娜维娅啪地抓住克洛琳德手腕：“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速速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克洛琳德有苦难言：“就在你们变成小动物的时候……那天，我听闻那维莱特先生坠落深渊，不太相信，于是直接去了他的私宅，结果是公爵开的门。”
芙宁娜：“也就是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早……怪不得，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特别的默契，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千织表示很懂：“是不是那种，只要对视一眼，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的心有灵犀？”
芙宁娜立时连连点头：“对！”
她心道：虽然不清楚那维莱特会不会读心术，不过，在和莱欧斯利有交集的场合里，好像也差不多吧？
爱可菲补充：“就好像我成功研发了新的创意料理，芙宁娜大人和娜维娅在品尝过后，得出了和我相同的风味感受和评价。”
克洛琳德总结：“如遇知音。”
女孩子们齐齐赞同。
芙宁娜：“我决定了，待会儿我就去百货商城挑两件礼物，作为恭贺他们在一起的心意。希望那维莱特有了喜欢的人之后，不要总是再板着个脸了。”
娜维娅率先应和：“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我也要去取预订的礼裙。你们要一起来吗？”
克洛琳德点头：“我随你。”
恰逢休憩，爱可菲和千织也应下了：“我们很久没出门走走了，之前是忙于工作，后来又不小心被卷入案件……现在回想起来，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几位女士达成一致，结清咖啡厅的款项后，一同结伴前往枫丹廷最大的商城。
露泽咖啡厅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两位打扮低调的男士松了口气。
莱欧斯利从装饰花丛的罅隙往外瞅了几眼，确认几名女士离开后，哂笑两声：“虽然不是头一回听见别人议论了，但从熟悉的人口中听到，还是感觉压力山大啊。”
那维莱特微微扬起唇角：“你竟然也会紧张害怕？”
莱欧斯利：“平时当然很少。但只要一遇到和你相关的话题，我真的很难忍不住提心吊胆。”
女士们小小的茶话会显然尽入两人耳中。刚开始听见时，莱欧斯利还在迟疑是否要出去打个招呼，可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怀揣着几分负罪感听了下去。
“平心而论，即便我并不在乎他人的看法，也不会让这些评价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但……”
莱欧斯利放松了肩颈，靠在椅背上，语气松快：“能得到他人衷心的祝福，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那维莱特眉目柔和：“是啊。你总有能让许多人向往的魅力，更有令我无数次心动的本领。”
“许多人？哎呀，我亲爱的大审判官，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倒不如说，不吃醋是不可能的——我现在也算是能体会到这种心情了。”
闻言，莱欧斯利倾身，凑近那维莱特脸颊，轻轻在额间留下一吻：“现在呢？”
那维莱特莞尔，低声说了句什么。
至于说了什么……
除去莱欧斯利，唯有枫丹廷悠扬的风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茶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