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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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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克洛琳德身后进来的是环游提瓦特二人组——荧和派蒙,一人状态尚佳,一人累得连飞都快飞不起来了。
见几人准备谈公事,塞德娜悄悄离开,办公室的门无声合拢。
“逐影庭和执律庭所有警员都出动了,现在人手严重短缺,被抓获的犯人都还没审讯完……”
派蒙慢腾腾地飘着:“待会儿我们还要去抓捕几个逃窜的罪犯……哇,有好吃的!”
肚子打鸣的咕噜声随之响起,派蒙看见有吃的,颓靡的精神立马一振:“是德波大饭店的招牌菜!”
那维莱特:“辛苦了,几位都还没用晚餐吧?坐下一起吃吧。”
在辛劳工作的间隙,一桌美食恰到好处地安抚了众人的疲惫,派蒙吃得尤其满足,打着饱嗝:“太——好吃啦!我和你们说哦,这些天我呆在水下,天天吃的都是福利餐,运气还特别糟糕,抽到的好多盒饭都是最难吃的那种……可难熬了!”
莱欧斯利耸耸肩。
荧:“辛苦派蒙陪我。”
“嘿嘿,不辛苦,你醒了就好。”
派蒙打了个哈欠:“总感觉吃饱了就犯困……”
克洛琳德:“接下来的抓捕行动有些危险性,派蒙就先留下休息吧。”
派蒙:“那我回尘歌壶休息咯?”
荧点点头:“我们很快就能结案,到时候再带你出去吃顿好的。”
派蒙被美食哄得晕头转向,美滋滋回壶里睡觉去了。
莱欧斯利放下刀叉:“既然人手短缺,我和你们一起行动。”
那维莱特站起身:“那我也……”
莱欧斯利按住他的肩膀,揶揄道:“大审判官亲自出手,我要是犯人,一定与有荣焉。不过,这种外勤抓人的事,还是交给我们就好,你需要坐镇沫芒宫,主持大局。”
克洛琳德接话:“若是见你出现在抓捕现场,恐怕我们执行任务的警员就要先被吓趴了。”
荧:“同感。”
那维莱特:“……这是玩笑话,对吧。”
莱欧斯利悄悄捏了捏那维莱特的肩头,不容置喙:“就这么决定了。我们走。”
三人干劲满满地出发。那维莱特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些走神。
塞德娜收拾了刀叉碗碟,抬头就看见那维莱特在发呆:“那维莱特大人?您是累了么?”
那维莱特回过神,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自语道:“他大概犯了些应激障碍的毛病,所以才非要我留下……”
塞德娜疑惑:“您在说什么?”
那维莱特:“啊,没什么。这些天你也辛苦了,塞德娜,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公务我来处理即可。”
抓捕行动很顺利,谁也想不到会被逐影庭和执律庭大晚上踹门拷走,提前得到风声、预备连夜逃出枫丹的犯人也被蹲守在交通要塞的警员拦截,一个不落地押回了枫丹廷。
只不过,抓人简单,后续的审讯又是一场和犯人斗智斗勇的攻坚战。好在那维莱特等人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再加上对相关人员住宅的搜证、摩拉往来的彻查,很快便捋清了完整的案件经过,还为十五年前的“1·28特大拐卖儿童案”卷宗做出了新的情况增补。
审阅案卷、推敲细节花费的时间很长,尤其数案并发,且案件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得不审慎对待。
整座沫芒宫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枫丹的司法机关从未如此高效运转,各庭官员如同发条机关上负荷工作的零件,仿佛能瞧见头顶上冒出的白烟。
然而就在正式审判的前一日,羁押所传来一个令人猝不及防的消息。
“——马库斯自杀了?”
天色蒙蒙亮,沫芒宫的灯火照旧亮了一个晚上,莱欧斯利也陪着那维莱特通宵了一整晚。
对于这个消息,那维莱特颇感意外:“他是怎么自杀的?”
前来汇报的格罗里夏尔脸色难看:“马库斯在吃饭的时候,称自己不习惯使用餐勺,于是看守的警员给了他一把餐叉。他直接……把餐叉捅入了自己的喉咙里。”
马库斯是案件的头号重犯,也是重点看押人员,结果他就这么死在了羁押所里!
这要是认真追究下来,整个羁押所都得吃个重大处分。
莱欧斯利抱臂:“其他人呢?”
格罗里夏尔:“羁押所的警员第一时间就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并没有发现在押犯人有自杀的意图,也排查了一切可能让他们自杀的工具。”
那维莱特自语:“畏罪自杀?”
“嗯……说实话,对于这个结果,我不算意外。”
莱欧斯利却并不恼怒:“马库斯即将入狱,他父亲也死了,德拉克家族经此一役,基本算得上彻底散了,就连曾经依附他们的小家族也遭到牵连,彻底没有翻盘的机会了……马库斯这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低头苟活,默默承受旁人的讥嘲?”
况且,梅洛彼得堡的环境和生活条件可称糟糕,也许还有不少曾经马库斯得罪过的人,这些人又会怎么看他?
昔日天之骄子,一朝沦为丧家之犬,这种巨大的落差,任谁都难以坦然接受。马库斯选择自我了断,倒也在情理之中。
莱欧斯利思忖:“不过,马库斯一死,他和他家族的更多隐秘就没法往下挖了,也许会有人能趁机逃脱法网。”
那维莱特搬开桌上的几沓卷宗,指尖在纸张边缘抚过。他看起来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来日方长,先将能确定罪行的人审判,送往水下,如果他们还能想起什么……”
紫罗兰的眸子一抬,望向莱欧斯利。
莱欧斯利会意:“我明白,我会告诉他们,能提供更多线索或情报的,可以考虑减刑。”
翌日,预定的审判之日如期到来,震惊枫丹的“神之眼持有者投毒案”“拐卖儿童非法实验案”“德拉克家族叛国案”终于到了开庭审理的时刻。
由于案情错综复杂,牵涉重大,那维莱特亲自主持审判,副审判官贝尔纳从旁协理,决斗代理人克洛琳德也换了班,审理期间,一直都在歌剧院压阵,不曾缺席。
歌剧院的被告席上来来去去一大波嫌犯,作为提起指控的逐影庭代理人念公诉文书念得口干舌燥,台下的观众席座无虚席;
歌剧院内的审理过程被记者们实时转述,众多没预约到座位的民众都聚集在歌剧院外,翘首以盼;每个报社都在加紧刊印发行新报纸,油墨甚至还未干透,仍然温热的报纸便售罄一空。
作为推动案件破获的大功臣,莱欧斯利、荧和派蒙理所应当占据了歌剧院前排视野最好的座位,一同旁观这场审判。
逐影庭代理人念着长长的罪名,派蒙越听越生气:“真可恶!这些贵族,仗着自己有钱有权,竟敢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荧:“太过分了。”
派蒙不忿:“结果那个马库斯就这么自杀死了……没送他去梅洛彼得堡,让公爵好好教训他一下,真是便宜他了!”
莱欧斯利:“哈,派蒙,即便是在水下,也需要遵守枫丹的法律噢。让我教训犯人什么的……要是被我们的大审判官知道了,可能会罚我在水下关禁闭的。”
“是谁之前说,‘在梅洛彼得堡,规则只是用来约束你们的工具’……”
派蒙斜眼觑他,故意模仿他的语气:“‘而公爵想要杀谁,并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莱欧斯利装傻:“有吗?派蒙,你记错了吧。”
荧竖起手指,对派蒙挤眉弄眼:“嘘。”
莱欧斯利抬眸,往歌剧院正中央最高处望去,恰巧与那维莱特对视:“……”
莱欧斯利单眼眨了眨。
仿佛被针刺了一下,那维莱特飞速挪开目光,低头浏览手中的案卷,听着耳边嗡嗡的质辩声,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连续三天都是审判日,期间仍有人不服指控,提出决斗;不过,当他们看见克洛琳德持剑的身影时,又纷纷认怂,放弃决斗,垂头丧气地认了罪。
直到最后一天近午,当那维莱特说出“闭庭”二字时,所有人心弦一松,观众席骤然爆发出一声欢呼:“精彩,太精彩了!”
“接连反转,绝地反击,我就说审判比映影好看!”
“这次一连抓了那么多涉事的贵族,看来,沫芒宫是下定决心要铲除这些盘踞在枫丹高层的祸害蛀虫了啊……”
“这几个大案,都传遍提瓦特七国了,真丢人!”
人言籍籍,莱欧斯利不甚在意,起身前往歌剧院后门接引犯人。
那维莱特和执律庭的警员来得很快,完成交接后,监狱的看守押送犯人们前往水下服刑,莱欧斯利却没有和他们一起下去,他站在那维莱特身边,眺望大枫丹湖,感慨般地长出一口气。
那维莱特用余光瞄了瞄:“案件基本尘埃落定,对于细枝末节的追查,还需要劳烦公爵多多费心了。”
正午阳光晴好,成双成对的海崖雁并排在空中飞掠,大枫丹湖翻涌不息,警员们还侍立在一旁,静候命令。
莱欧斯利老神在在地回复:“那维莱特先生客气了,本职工作,我义不容辞。”
那维莱特轻咳:“特意留下来,是还有别的话想说?”
莱欧斯利:“我之前忘了问,你准备怎么处理特巡队的事?”
两人并未刻意降低音量,旁边的警员也能听见。闻言,警员们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不动声色地侧耳倾听。
那维莱特不假思索:“特巡队队长夏沃蕾已经恢复原职,她会负责整顿特巡队的纪律。只不过,由于特巡队此前参与了德拉克家族叛国案,需要记过处分,留待后续观察。”
莱欧斯利夸张地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如果把特巡队都送下去,我那小小的梅洛彼得堡可就没监舍能住了。”
警员们也放下心来,心知这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宽限处置了。
“那我下去交接案卷。”
莱欧斯利侧身,高大的身材恰好挡住身后警员们的视线。他抬手抚平那维莱特翘起的褶裥饰边,又深深地凝望一眼。
在众人看不见的侧影中,两人如灵犀在心,交换了一个名为惦念的思绪。
那维莱特轻声道:“晚上记得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