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6.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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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谢时令背后莫名生出一股恶寒，好像暗处有许多双眼睛盯着他。李尘云则是运起轻功揽住他的腰肢，飞雪与经文围绕其中。被威胁了还留在龙门？当然是快遛啊，不然等着送菜吗？
李尘云一向在阵营的事情上十分有自知之明，被他直接抱起的谢时令瞪大了眼睛，他问：“咱们非得用这种姿势吗？”
李尘云突然有点想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刀宗扔下去，他冷着脸：“门派传统。”
谢时令：……？
谢时令有点想问是吗，但是他不敢，他怕李尘云一个激动真给他丢下去，只能无助地被李尘云抱住。
黄沙在他们脚下飞快略过，龙门往长安的狭道两侧风蚀石柱上站着人，正虎视眈眈盯着他们两。李尘云估摸有二十多号人，甚至还有专门能空中截人的门派，他不敢托大，轻轻把谢时令放下。
狭道素来风大，卷着发丝都飞扬起来，谢时令拔刀出鞘，刀尖垂向地面。兵器铿锵声响，烛微刀接住一把纤纤细剑，再横刀连着那接住的剑都挥出让出剑之人不得不轻盈飞出落地，再次攻向。
于此同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手，长刀与弯刀，重剑与长枪一齐袭来。就在兵刃将要落下的刹那，李尘云将手中剑狠狠往下插，激荡的剑气刀气立即被剑阵阻隔。
手持长枪的天策弟子脱口而出：“他怎么会镇山河？！”
粉嫩花阵从中绽放，粉裙秀坊姑娘手执九天悬梦裹着香风如仙人般从天而降，那秀坊姑娘朝着恶人众人眨眨左眸。随着秀坊姑娘一起来的是飞来的盾，将其中一人打飞出去。被盾击飞的人正好打中胸口猝不及防间吐出一口鲜血，可见丢出盾的人用力十分。
谢时令刚从镇山河的怔愣中醒过来，习惯性执刀往前一冲，斩落某人手臂。李尘云没想到他能直接冲进人群，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秀姑娘惨叫一声，连忙追过去。
长歌的音域四起，算是给他们俩做保航，金发与黑衣滚着金边的清俊男子接住自己的盾，白狼河北的陌刀被他握在手间。来人正是祈泽帮主——燕笙。
燕笙爽朗一笑，他把陌刀随手杵下，扭动自己的手腕：“哟诸位，许久不见，让你们帮主接一下帮战。”
在音域和秀姑娘的辅助下，谢时令斩杀对面人群中的一个，鲜血溅起落在他脸上，肃杀之气在他身上萦绕。这时燕笙却开口：“尘云管一下你家的鹦鹉。”
祈泽的人陆陆续续落在四周，人数越来越多，逐渐变成上百多人，大抵祈泽半个帮会都出现在龙门荒漠。李尘云很熟练地把谢时令拉回来，一被拉回来，谢时令在李尘云旁边立即恢复了清澈好骗的模样。
这厢刚回到据点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的苏琴瑶正好收到隐元会送来的祈泽的宣战帖，她的脸色顿时黑沉下来。米伊站在她身边，手中拿着刚倒好的水，轻轻唤她一声：“瑶瑶？”
苏琴瑶深吸一口气，想气又有些无可奈何，估计祈泽的人要一把当时参与截杀帮会都揍个遍。但其中一个可是祈泽高层萧玉声的徒弟，这管不管啊？
苏琴瑶接过米伊手中的水杯把水喝尽，又去召集人手，但她这儿的人手，确实没有武王城帮会的多。苏琴瑶又是一阵头疼，偏生龙门镇还是商道，祈泽要打，需要跑商押镖的人是一个都别想进来。
她不得不接战，若是不接，以后恶人中人怕是对她和她帮会中人都颇有微词。
龙门到长安的狭道处，燕笙上下打量着谢时令，谢时令被他这种选菜选肉的目光看得颇为不适，同时燕笙还啧啧有声：“我本来还纳闷烛微刀为何选这种入江湖不过一载的……看你刚冲进去那副不要命也要杀人的样子，确实适合加入我们啊。”
拿着九天悬梦的秀姑娘名为王夙音，旧时王谢的王，也算是名门望族里的“叛逆”闺秀，她在一旁抱怨：“冲也没有这般冲的，这不是让我们这些救人的心惊胆战么？”
谢时令揉揉鼻尖，很是真诚看向王夙音道歉：“抱歉。”
这回轮到王夙音不自在了，可能是在帮会里被压榨太久，听到久违的歉意很是感动：“哎……其实也没什么……”
李尘云弯弯眸子，无声地笑起来。抱着青玉流的萧玉声从风蚀石柱上跃下，李尘云朝他开口：“多谢。”
这是谢萧玉声方才谢时令冲上去时他下音域压阵。
萧玉声有些无奈：“都是自己人，我还要多谢你们不记君诗的仇，那孩子从小就自由惯了，她想学什么我都由着她学，算我的。”
方君诗过于跳脱的性子，也让萧玉声苦恼了很久，但到底是从小捡来的，虽然自己比方君诗大不了几岁，但自己到底是把她当半个女儿来看。
带着谢时令的李尘云颇有感悟接了句：“是啊，到底是大了，也不好说什么。”
两位实际上的师父惺惺相惜，执手相看泪眼，就徒弟都有自己想法这个事上很有共同语言。被自己师父带来帮忙的方君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师父，能别当我不存在吗？”
一双带着鲛纱珍珠手套的手轻轻搭在萧玉声双肩上，周暮云忽地从他背后探出脸，下颚搭在他肩膀上。
谢时令倒吸一口冷气，他突然想到那时在纯阳看的游记上的诗句，鬼灯一线，露出桃花面。谢时令下意识往李尘云身后躲了躲，萧玉声注意到谢时令有些惊惧，笑着开口：“抱歉，他一向是这样。”
仙云问鹤遮在两人头顶，遮住龙门荒漠过于热辣的阳光。燕笙站在风蚀石柱和山石的阴影下，半天没收到苏琴瑶的追昔帮会回信，大为震撼。他转头问李尘云：“这种接宣战帖都要犹豫半天的帮会是怎么敢围杀你的。”
李尘云摊手：“那会他们人多，而且我还带着谢时令。”
和方君诗摆弄琴弦的谢时令听到自己的名字，转头好奇询问燕笙：“燕帮主，我见帮会里的人手握神兵者甚多，到底有多少啊？”
燕笙有些惊讶：“怎了，尘云没你说吗？”
“我们帮算上你也不过十多个，更何况有些人自己门派的事儿都要忙不完，别说帮会的事情。”燕笙道。
谢时令恍然大悟，但神兵共有两百多把，光是有十几把也足够骇人了。李尘云下意识拍拍他的肩头，方君诗这时很开心的开口：“师父，谢小刀主他很适合学乐器诶！”
作为一个五个治疗心法都熟识的长歌的徒弟，方君诗自然也是会的，她刚给谢时令试了试乐感，惊喜发现谢时令或许是个天才。闻言包括萧玉声在内的几个帮会里前来的长歌弟子和万花弟子齐齐望向谢时令，李尘云轻咳一声，示意他们几个注意一些，毕竟谢时令是自己带着的。
“说到乐器，我倒是真想学一个。”谢时令却主动开口了，他的眸光放在李尘云身上，李尘云握着拂尘的手微微收紧，他轻声开口：“想学哪个？”
“虽然很抱歉打扰你们，”燕笙接住信鸽送来的拒战贴在手中甩了甩：“但是追昔拒战了。”
本来人声鼎沸的巨石阴影下，瞬间便得安静起来。李尘云蹙起眉头：“我们走？”
燕笙冷笑一声：“继续发。”
龙门镇内，苏琴瑶正和段氏弟子对势，伏龙阳焰在他手中如同团烈火，金珠玉石点缀在他的发间，段氏轻笑：“还算听劝，按照燕笙的性格，应该还要继续发，你统统拒绝了便是。”
苏琴瑶站在他对面，两人的气势不相上下，苏琴瑶头饰上的流苏微微颤动，语气清冷不带丝毫波澜：“我还是更好奇，你作为凛风堡主为何出现在此，更何况你也清楚我们帮会若是不接战会多招人口舌，而且谢时令还杀了我们的人。”
“逐鹿中原在即，没必要在不重要的事上浪费人力。”段氏理了理身上白衣上不存在的灰尘，他凤眸眯起，想起什么般开口：“对了，不要想着跟其他帮会传信帮忙。”
为了过几日的逐鹿中原能抢夺浩气盟的据点，段舟明怕是警告了所有帮会都不能轻举妄动。苏琴瑶被气笑了，她艳丽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好。”
直到发了十几条宣战都被拒战，燕笙终于收了手，他吹哨唤来自己的马乘上，随后扬声开口：“走了，怕是段舟明不允他们出战，今日来的兄弟，都有金银作为补贴，诸位辛苦！”
他还不忘跟王夙音说：“回去之后记着和尘云把账本写一下。”
王夙音：……
天杀的她堂堂的名门望族，学的一身管家本领全被扒皮的帮主压榨了。她本想和李尘云对视哭诉，哪知一转头，正好骑上马要拉谢时令。在李尘云把谢时令拉到马背上自己的身后，注意到王夙音的视线，他疑惑回望。
王夙音：“……没事。”
上百号人浩浩荡荡走动起来，却能排成不算长的队伍。风沙在旁边略过，燕笙打算带着自己帮会的人先去长安，到那边也方便几日后去瞿塘峡。
李尘云骑马带着谢时令在路偏外侧骑行，他开口问：“你想学什么乐器，你那时还没说。”
谢时令声音清冽，不用看也知道他心情很好带着笑意：“箫，你不是喜欢这个吗？”
李尘云心中微顿，一时不知是先欣喜他记得自己的喜好，还是复杂他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谢时令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他温声开口：“怎么忽然想了？”
“多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谢时令倒是蛮开心的，他望着漫天景色，这是他在东海见不着的。虽然他也去过长安，但从长安就一路往南方赶，没从更北边的地方去往长安，更没见过这黄沙和枯叶混杂，又转变为青葱的景色。
李尘云闻言，更是心情更是复杂，他半是无奈地叹气：“好，谢谢。”
行至途中，还有在长安收到消息想来抢夺谢时令手中橙武的，结果浩浩荡荡上百人队伍在此，让人不得不铩羽而归。正是夜色浓，祈泽在路上驻扎营地，王夙音从随身携带的行李中翻出两三本账本和李尘云拨起算盘来，两人每人腿上搁着算盘手指翻飞拨弄算盘。
细碎火光照应在李尘云的脸上，他的桃花眼低垂着，神色很是认真。坐在他身旁手肘支着撑起脸颊的谢时令眼中是他温柔的眉眼，谢时令心中忽而一动。
他初次见到李尘云时也是这般，李尘云站在成都的灯火阑珊的地方，在擂台下安静又认真地抬头望他，细碎的灯火笼在雾蓝色眸中，像繁星挂在夜空中。
“怎么突然靠得这般近？”李尘云无奈又带着算账的疲惫的声音打断了谢时令的思绪，谢时令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为了看那双眸子和李尘云靠得极近，都快要爬到他怀里去。
王夙音端起账本遮住下半张脸，轻轻吹了声口哨，精致的小脸上全是揶揄。谢时令呆滞一瞬，蹭地一下满面涨红爬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李尘云抬起手轻轻在谢时令的脑袋上抚一下，他嗓音温柔：“乖，你你自己去玩好不好？等我忙完。”
摸完他就扭头继续拨弄算盘，留捂着脑袋的谢时令自己兵荒马乱，于是谢时令很没有出息地连滚带爬去找研磨药粉搓成药丸的方君诗学箫。可王夙音看得真切，看似稳重的李尘云耳尖也是绯红的。
王夙音突然想到她那相爱相杀的策藏队友，了然无声勾起唇角。被燕笙打发来送书信看完全程的苏墨和王夙音对视一眼，苏墨鹿似的圆眸瞪得大大的，凑到王夙音身边小小声开口：“师父，他们算是什么。”
王夙音咧开嘴也摸了摸自己年岁尚小徒弟的脑袋：“乖，你长大就知道了。”
苏墨：“诶？”
不知是不是喜欢跟鹦鹉吵架的谢小刀主也算半个鹦鹉，他在乐曲上确实天赋异禀，在帮会里几个长歌和万花弟子的指点下，在到达长安时还真让他完整且流畅地吹出一首比较家喻户晓的曲子。
吹出整首曲子的那天李尘云也混在文人墨客中凑热闹，谢时令在众目睽睽下把曲子吹完，下意识眼睛亮晶晶的望向李尘云。琥珀色的眸子像含着蜜糖，暖融融流进李尘云心里。
如那日在成都擂台的第一面，月色笼罩下，连胜的谢小刀主在众人簇拥夸赞中，高系起的发丝飞扬，少年人自信的双眸也是亮晶晶的，在皎洁月光下含着能让李尘云心如鼓擂的蜜。
自此李尘云才知晓为何凉薄的诗人喜欢以月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