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5.霸刀山 ...
-
5.
霸刀山庄如往常一般运作着，某个小院内，叶珺拿着绢布正擦拭寄骨。一双修长有力的臂膀环住他腰身，剑眉星眸的脸搭在他肩膀上，柳君淮垂下眉眼，对叶珺不搭理自己有些委屈。
柳君淮可怜兮兮开口：“小珺……”
绢布擦过寄骨剑刃，被锐利的剑锋斩断。叶珺有些被气笑了，分明是自己被下了药软禁在这里，不知道他在委屈什么，叶珺直接冷声开口：“滚。”
罪魁祸首之一好整以暇站着，他倚靠粗糙树干，一双相同的剑眉星目正看着叶珺的身影。柳君淮很委屈的放开他，扭头朝柳君越质问：“你不哄哄他吗？”
到底是从小跟叶珺就认识的柳君越，他很理直气壮的开口：“我不敢。”
若不是他给叶珺下了药，以叶珺的身手怕是能跟他们两个人打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叶珺手指弹在剑身上，发出轻响，在院中的两人顿时闭了嘴。
刀气破空的声音随着琴声响起，巨大的音域笼罩整个院子。柳君越单手抱起叶珺往后一越，抬头看，叶莹正悬浮在小院正上方，应当是从屋顶后青霄飞羽挪的位置①。柳君淮提刀而上，叶莹正好落下，她将琴一踢挪了方位刀锋穿弦而过。
哪知柳君淮腕一弯，神兵的锋刃划过琴弦，普通的兵器哪能抵挡神兵，琴应声而断。谢时令和李尘云一起向柳君越攻去，阻拦他去帮忙，叶珺被柳君越死死拉住。柳君淮看谢时令和李尘云没有动杀手的意思，把目光挪到叶莹身上，开口：“莹表妹，只靠两个人带不走小珺，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没有兵刃了。”
叶莹冷静地将断了弦的琴放下，她没学过相知剑意，学的是天音知脉，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但……叶莹抬眸高喊：“小珺。”
叶珺心灵神会，将手中背上的螭尘寄骨抛了出去，年幼的叶珺对重剑螭尘有所感应，那……谁对轻剑寄骨有所感应呢？
叶莹。
但她选择把手持神兵的机会给了需要四处奔波做生意的叶珺，倘若他们姐弟的处地倒换，叶珺也会做出如此选择。可叶莹也姓叶，她接住寄骨，拔出剑锋插入泥中的螭尘，剑气凝聚成巨大的剑影，猛然劈向柳君淮，她说：“我姓叶，是藏剑山庄的叶！”
谢时令下意识转头，巨大的剑影竖直劈下时，他顺势破出带雪色的刀气。镇恶剑刃撞开刀气吹来的细雪，早先布好的气场被破开，准备前去帮忙的柳君越被人剑合一定住身形。
柳君淮被剑气生生破开肩膀，左肩肩头绽出血色来，剑气在他脚下砸出裂痕。脸上调笑收敛，鞘刀死死抵住重剑。
一抹带着绿意的墨色飘进院内，落在叶珺身上。叶珺瞬间觉得内力渐渐回复，他捏捏自己的指尖。方溪言手中握着闲心站在院墙上，目光远眺，好像在假装自己是路过随意用用清风垂露一般。
挥出这一剑，叶莹如有所感转头，在场手持神兵者齐齐往她的方向看去。天外流星划过，落入叶莹的手中。是一块玄晶，一块太一玄晶。自从叶莹选择把骨给自己弟弟之后，有神兵之感的那几年对自己如幻梦般，可这块玄晶联系的神兵告诉她此感非梦中。
此琴，天音非梦。
叶莹几乎落下泪来。
笑傲光阴的效果早因琴弦断裂而消失，院门被推开，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走来，略带英气的脸上满是疑惑：“越儿，淮儿……嗯？”
柳母的眼神落在柳君淮的肩头，在场六个小辈飞速交换了眼神，把兵器藏在自己身后。叶珺收到暗示抽了抽嘴角，主动开口：“呃，姨母……我和姐姐知道亲友最近在这边，喊他们来玩的。”
叶莹不动声色狠狠瞪了柳家两兄弟一眼，演出很愧疚的表情：“我得了玄晶想让越表哥帮我铸一下琴，越表哥说要跟淮表哥切磋一番，我一时情急，下手重了些。”
柳母闻言先是叹气，然后嗔怪开口：“越儿，都自家人，你规矩怎么还是那么奇怪？”
她再转头，眼神中带着恳求看向方溪言，语气却是爽朗的：“小大夫，劳烦你给淮儿包扎一下肩膀，别让他死了就成，切磋难免有些磕碰。”
这也算有些磕碰吗，谢时令暗暗想，他转头看向李尘云。许是李尘云也想法跟他相同，侧了目光和他对视。谢时令收起烛微刀，向前踏出一步，跟李尘云并肩站立。
方溪言挪了心虚的目光，从院墙上跳下来，拿出腰间的针包给柳君淮施针止血。这时柳母的目光落在谢时令和李尘云身上，询问道：“那这两位……”
李尘云主动带着谢时令开口：“夫人好，小子姓李，名尘云，这位是小子朋友，谢时令，我和他都是叶莹的亲友。”
方溪言给柳君淮止住了血，墨色与青绿裹着他临时从针包里拿出来的针，下手不算温柔，他脸上还是那般冷淡：“方溪言，我是从苍云来和叶小姐谈生意的。”
“噢……”柳母恍然，但是她表情带了些看调皮小孩的责怪：“你们这切磋动静也太大了，我和你们伯父刚回来就听到声响，吓了我一大跳。”
“我还以为是越儿铸器又炸了呢。”
叶莹温声开口：“确实是莹儿不是，莹儿亲友和小珺看得起劲，确实是下手重了些。”
柳君越从这温柔语气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他轻咳一声：“我先同莹儿去铸器，阿娘你们先聊。”
言下之意，无非是对先前叶珺的事聊聊，但两家到底还是要和睦，闹成什么样也不能闹到长辈面前。
叶莹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轻笑还是冷笑的小声，了解她脾气的背后的皮都紧了紧。
柳母看着他们俩向铸器室而去的背影，转头问叶珺：“珺儿，我怎么觉得你姐姐不大高兴。”
叶珺勉强笑笑：“许是因为自家人给还给她考验吧。”
“哎呀越儿这孩子真是……”柳母还要说什么，就被起身的方溪言打断了，他起身对柳母行礼：“那小辈先不叨扰夫人了，苍云事务多。”
柳母有些惊讶：“竟是从苍云来的吗……”
在柳母拉着手足无措的方溪言絮絮叨叨的时候，谢时令抬起胳膊轻轻肘了一下李尘云的腰窝，他轻声带笑意开口：“哎，李尘云，没我们事情了，要不我们先走？”
李尘云握住他的手肘，手心轻拍他：“现在？”
谢时令：“现在。”
李尘云看了看正聊得热烈地柳母，百无聊赖往铸器室时不时看两眼的叶珺，和站在叶珺身边的柳君淮。
似乎感受到视线，叶珺把目光挪到他们俩身上，似在询问。谢时令朝他点点头，再笑着朝他挥挥手。
叶珺表情无奈点点头，他掐了柳君淮腰间软肉，柳君越不情不愿也跟他们挥挥手。
想要毫无动静地离开，无非也就是一个扶摇九天加蹑云逐月的事情。李尘云先落地，再抬头谢时令正身披霞光轻盈落在他面前。
雾蓝色的眸子里满是霞光金影，盈盈飘落的金羽落在他心上，又轻又痒。
谢时令站稳后连忙从腰封里拿出缠刀的绸缎来，他边缠刀边往前走。没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谢时令转头看向李尘云：“怎么啦？是忘了什么么？”
李尘云垂下眼眸，鸦羽似的眼睫轻颤，他跟上谢时令，又抬头对他露出往常般温和的笑意：“没事，走吧。”
等两人到无极镇，本想让帮会中人帮忙探听的李尘云突然听到天外有人喊他。一抬头看，正是叶莹，叶莹手上拿着轻重剑，琴还没那么快能铸好。
叶莹轻盈落地，把一只匣子递给谢时令，她十分扬眉吐气：“给，这是我要的赔偿，柳君越手上有些研究用的鸣沙陨铁，我全薅来了。”
谢时令猛地瞪大眼睛，把匣子连忙推回去：“不是，是叶珺和你吃亏，又不是我和李道长吃亏，你怎么不向他们索赔一些珍宝什么的……”
叶莹撇撇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反手把匣子递给李尘云，她道：“霸刀的东西我藏剑又不是没有，而且我又不是只要了这些，这点陨铁对我要的东西算是小巫见大巫。”
谢时令很是为难，李尘云捧着那只匣子递给谢时令，他开口：“无事，叶莹从不是让自己吃亏的人。她既然开口，定然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叶莹应和：“就是，我叶大小姐岂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谢时令犹豫再三，才从李尘云手里接过匣子，叶莹杏眸弯起：“这才对嘛，对了，我打了柳君淮好久，他说想要其他的陨铁，往大漠去吧。”
“大漠？”谢时令略歪脑袋，他眸子偏圆，略微上调，无端让人感觉甜，他语气带了些许期待：“我还没去过大漠！”
叶莹踮起脚摸摸他脑袋：“那就去玩吧。”
几人再聊了些天，由于叶莹实在不放心叶珺一个人，她临别前朝两人挥手，谢时令笑起来抬起双手朝她挥挥。
秋风吹过几人的衣摆和发丝，吹卷起染黄落叶，又吹起飘落到长安到龙门荒漠，被李尘云戴着手套的指尖捏住。
谢时令和李尘云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类型。于是他们和一路到大漠做生意的旅商聊起来，旅商头子聊的开心，一听他们说也要去大漠，便一拍大腿把两人带上。
临行到西域商会地界便就是到了，两人与旅商辞别，骑着旅商给的骆驼往龙门峡谷的方向走去。正行至某处途经一块巨石，忽地响起清脆铃响，一位身着蓝白衣裙的秀坊姑娘站在巨石上，居高临下瞧着他们两。
“祈泽的人为何无端来龙门。”那秀坊姑娘冷冷开口，谢时令抬头望去，那是之前在扬州城野外同方君诗一起截杀他和李尘云的秀姑娘。
龙鲤在她被后隐隐泛着冷光，那秀姑娘睥睨着他们，显然是常年身居高位者才有的气势。李尘云回望她，不卑不亢回答：“路过，游山玩水，姑娘是？”
“龙门镇主，苏琴瑶。”苏琴瑶本背在身后握住龙鲤剑柄的手垂下，而后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她似乎是身边有人，只是被她抬起的手拦下。苏琴瑶凤眸中神色冷淡：“我可不觉得武王城帮会的副帮主游山玩水能到龙门来。”
“既是经过，也不会为难姑娘的人……也不会向跑商的人动手。”谢时令控制骆驼往前走几步，在李尘云身后露出脸来。
似乎是认出了谢时令的脸，苏琴瑶一怔，她看看挡在谢时令身前的李尘云，似乎明白了什么。在苏琴瑶身边的人也显形，正是那位差点被谢时令腰斩的红发明教弟子，他一双蓝眸正冷冷盯着谢时令。
“米伊，没事。”苏琴瑶拉拉那明教弟子的手，转头开口：“我知道了，你们是为了陨铁而来。”
“既知缘由，劳烦镇主放路？”李尘云也看见了米伊，本来温和的声线也冷了几分。
苏琴瑶沉思一会，她在巨石上开口：“既然来此是为了陨铁，我觉得，你们应当是来寻我的。”
龙鲤还在她背上散发着流光溢彩的光芒，同为昆玉玄晶而造的神兵，苏琴瑶的手上大概率还有鸣沙陨铁的。李尘云大概明白，苏琴瑶在扬州城野外没用龙鲤也不过是因为谢时令也只不过是名不见经传之人。
名剑大会再高的成就，在阵营里拼杀的眼里也不过区区儿戏，再高的排名也不会为据点战增加夺下城池的筹码。如今拿出龙鲤，也不过是因为李尘云带着谢时令踏足恶人谷的商道，也不过是因为李尘云是祈泽的副帮主罢了。
“你想要什么？”李尘云开口，话语里带了几分冷淡。
苏琴瑶嗤笑，发上的金饰流苏随着她动作摇晃，反着细碎的光，她扭头转身：“两位能离开龙门，陨铁自然奉上。”
可谁能说准，谢时令和李尘云能稳稳当当走出龙门荒漠呢？杀了他们两个，能得到两个昆玉玄晶，更何况龙门荒漠是恶人的据点……何乐而不为？
苏琴瑶蓝白的背影裹挟着粉花绿叶与香氛，展开巨大的花扇，带着米伊飞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