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镜》示百生

30、出现 陈尘的出现

　　陈尘踏着轻快的步子走出校门，一天繁杂的学业和功课，压的身心疲惫，却在校门口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高挑鲜明，在一群人里独特到一眼就能看到。
　　只是校门口人来人往，却没有人关注他。
　　叶笙在阳光下冲他挥挥手，和周围涌出的人群格格不入，在校门口，逆着人群，目光专注的看向陈尘。
　　陈尘看着那双眼睛，低下了头。
　　心里隐隐的愧疚还有……开心。
　　过去的叶笙会陪他走在大街小巷，走在喧闹夜市，呆在公园草地，但是从来没有在校门口，等他放学。
　　陈尘抚上心口，这个变化，是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陈尘？
　　还是橙橙？
　　思绪转瞬即逝，下一秒，明媚的笑又浮现在陈尘脸上，露出浅淡的梨涡，却没有言语。
　　走至叶笙身侧，没有再主动拉起叶笙垂落在一边的手，只是往前走去。
　　直到人流减少。
　　“陈尘，你怎么了？”
　　叶笙忍住不去关注自己那空落落的手，声音带着不解，还有委屈。
　　陈尘摇了摇头，他知道叶笙想要什么，但是一想到那日历上标红的日期，就不断反复提醒自己。
　　距离。
　　独立。
　　是他留给叶笙最大的礼物。
　　可是内心又忍不住为这句带着委屈的谴责震颤，最后，只能用小拇指勾住了叶笙的手。
　　“没怎么，刚刚手上有汗。”
　　蹩脚的理由。
　　可是从前的陈尘是不舍得骗叶笙的。
　　叶笙沉默了。
　　“今天你要去看奶奶吗？”叶笙不愿意两人陷入可怕的冷战，这个沉默似乎能吞没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感情。
　　“奶奶累了，要休息了。”陈尘没有犹豫，坚定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系列变化让叶笙慌了神。
　　余晖撒下，影子拖在后头，只有陈尘大步向前，叶笙在身后，勾着小指不愿放开，被迫加快速度。
　　像是忍不了这样的拉手方式，叶笙干脆放开，转而大力握住陈尘温暖的手。
　　陈尘愣住了，手心传来的凉意，心里一揪，是不是做的过分了？可是理智回笼，想挣开，却看见叶笙固执的走到他身边，委屈的盯着他，又忍不住心软。
　　“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陈尘无奈的叹口气。
　　“小时候？”叶笙也不敢看陈尘，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睛，目视前方，小声愤愤道，“可是你小时候也不会离开我。”
　　陈尘微微愣神。
　　离开，好久远的词了。
　　橙橙陪着他，离开，陈尘又回来陪他，难道他认为这次橙橙又回来了吗？
　　陈尘还是橙橙。
　　不知道现在的叶笙分不分的清。
　　或许他一直期盼的只有橙橙。
　　陈尘装作不在意，也装作没有听见。
　　他也不敢去问。
　　幻想中答案带着尖刀，刺向陈尘，血淋淋的却不止有陈尘。
　　陈尘看向叶笙，那双眼睛里的自己像是被迷上一层雾，索性不再看眼睛，只是紧紧盯着叶笙的脸，却在他眸光闪烁泪光时移开目光。
　　叶笙感觉陈尘在看他，可是低头看过去发现陈尘目光依旧向前。
　　两个人心似乎无形之中被越推越远，只是亲密相接的手将两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叶笙盯着交握的手，心里发酸，发紧，眼睛也开始酸涩。
　　陈尘身上时不时浮现出橙橙的影子让他感到惊喜，像是丢了很久的东西，在突然间找到了他存在的蛛丝马迹。
　　可是叶笙心里却感到复杂。
　　看着陈尘坚定的眼神。
　　脑海里却浮现出那双依赖，泛着泪光的眼睛。
　　叶笙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也不再去想。
　　只是默默安慰自己，反正时间还有很多很多。
　　他可以一直陪他，直到他有能力照顾好自己。
　　或许在叶笙心里，橙橙的到来是为了陈尘能够有能力对抗困难。
　　更何况他俩不就是一个人吗？
　　只要陈尘好好的，那么一切都无所谓。
　　沉默着走回家，陈尘无视叶笙泛着水光的眼，送走了叶笙。
　　只是眼睛舍不得离开这个背影。
　　舍不得放下的是不知道还能有几面的叶笙。
　　提笔或许思绪万千，落在纸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句话。
　　今天叶笙的手好凉。
　　陈尘依旧开始锻炼，只是跑出小区，买了针线，和大爷大妈闲聊着。
　　“这小伙子，还会做针线活呢。”大妈赞许的看着他。
　　陈尘骄傲的点头，“是的嘞，阿姨，改天也给你做个手套。”
　　“你这小孩，叫什么名字啊？”
　　阿姨和他聊天，只觉得和家里那个小孙子一般可爱，心里忍不住怜爱。
　　名字吗？
　　“叶笙。”
　　陈尘坚定道，嘴角翘起笑。
　　“我叫叶笙。”
　　第四个礼物是陈尘连夜织出的手套。
　　坐在床头。
　　陈尘看着洒在桌面上的月光，心里祈祷着。
　　希望叶笙的未来坦荡。
　　梦照旧。
　　这次陈尘坐在桌旁，小叶笙奋笔疾书，时不时停下来仔细看题。
　　陈尘凑上前去，是简单的小学题目。
　　叶笙做的不慢，正确率也高，陈尘骄傲的点点头。
　　可是铅笔停留在最后一道拓展题上。
　　陈尘看他写下草稿再擦掉，想要提醒，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等着，等累了，就看向旁边课本上幼稚的笔记，歪歪扭扭的字迹，清晰的叶笙。
　　“橙橙，这道题怎么做嘛。”叶笙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陈尘吓得扭头，叶笙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陈尘一惊，以为被发现了，磕磕绊绊说出解题思路。
　　而叶笙点点头，竟真的按照他的思路往下写。
　　陈尘的心在笔的莎莎声中逐渐安定下来。
　　这样陪着也挺好。
　　叶笙问的问题越来越多，陈尘也一一解答，他忍不住怀疑，这次的梦是回忆还是一次愉快的幻觉。
　　在不断的回答中，逐渐口渴。
　　叶笙转头。
　　“橙橙，这个怎么做？”
　　陈尘摆了摆手，喝了口水，缓了缓神，刚想回答就听叶笙“哦”一声低头写起来。
　　依旧是陈尘会有的思路。
　　可是陈尘什么都没说，叶笙一直以来的目光明明都是往他这处看。
　　那么是谁给的答案？
　　陈尘猛地转头，背后空无一人。
　　那又是谁回答的。
　　所以在叶笙再一次喊橙橙，又提出问题时，陈尘禁闭双唇，只是仔细观察。
　　叶笙依旧得到了答案往下写。
　　陈尘看着叶笙稚嫩专注的侧脸。
　　视线逐渐模糊。
　　陈尘不解，猛地眨眼。
　　瞬间，视线就清明了。
　　可是脸上却泛起潮湿。
　　陈尘摸上下巴。
　　水渍。
　　原来是哭了。
　　陈尘看着小叶笙时不时问问题，却不是问他，明白了一切。
　　默默起了身，站在叶笙身后。
　　看着叶笙撒娇着频频看向旁边。
　　或许“陈尘”的出现的如此早。
　　早到让叶笙从未孤身一人。
　　早在橙橙离开后，陈尘就已经出现，在叶笙需要时，在叶笙想念时，紧密陪伴。
　　“陈尘”是在一层层丝线中存在，丝线牵动着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而丝线的源头是叶笙。
　　叶笙却也未从这个漩涡中幸免。
　　他也开始模仿。
　　在他面前，那个面具。
　　是橙橙。
　　梦醒了。

作者有话说

　　周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