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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午休 王戕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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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尘低下头,他讨厌这种恨不能恨彻底,可怜又带着厌恶的感情,不如不看,不想。
但是橙橙不如他愿。
画面一转,陈尘看到方抚柳已经回到了办公桌,那个遗照被她珍重的放在柜子里,而她桌面上是合作单,赫然写着,刑丰集团资助福利院。
而立在桌子上的日历上画着布满鲜红的圈,下面各种标注,娱乐设施,寝室翻新,饭菜供应。
事无巨细,上面的是福利院的角角落落,点点滴滴。
在这个月最后一天,只有两个字。
出游。
带谁出游?
陈尘感到一阵眩晕,身体开始摇晃,手撑在桌子上,眼睛紧紧闭着,突然感觉身体一轻,猛地睁开眼睛。
他站在福利院门口,陈尘皱眉,眩晕感慢慢消退,他想踏进去,但是身体不听他指挥,直挺挺的站着,只能本困在那方寸之地。
陈尘感到土地开始震动,面前的福利院开始变化,首先是寝室开始变大,面前的路开始变大平坦,路灯开始闪烁,白天黑夜只在一瞬之间。
陈尘目睹了福利院从破旧温馨,开始变得宽敞明亮,变得富丽堂皇,变得安全可靠。
进进出出,玩闹的小孩变得多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穿着合身舒适的衣服,像平常的小孩一样,吃饱穿暖。
而李行孤独的站在一边,拒绝了这些优待,恪守着自己的原则,或许在他眼里,新院长就是欺压虐待叶笙的恶人,送来的东西都带着血腥味。
他把衣服给了伙伴,再看伙伴离开,留下旧衣服,拾缀拾缀,又穿在自己身上,似乎这样,他就不是孤身一人。
院长的出游,是带着这些小孩去外面,感受游乐园,植物园,博物馆,像有家的孩子一样,去感受外面的温暖。
甚至致力于解救拐卖小孩事业,守着他们,找回自己的家庭。
陈尘呆在原地,不再往里走,不再看李行如同疯魔般的呆滞与抵触。
他知道,这是橙橙在告诉他真相,可是他还是不理解,不理解方抚柳为什么就这么恨叶笙,凭什么这么虐待叶笙?
陈尘和那些被各色的大人领走的小孩擦肩,似乎这样也能看到那个被接走的叶笙。
抬头,是方抚柳站在窗户前往前看。
陈尘看着她的眼睛。
冥冥之中明白,或许她是在怀念小时候被妈妈牵着的自己。
梦醒了。
陈尘疲惫的睁开眼睛,看着灰白的天花板。
橙橙就像太阳,对于所有人都是有爱的,他的爱恨不分明,爱里揉杂着的恨,让这个爱变得立体,正因为了解他,明白他,所以心疼他。
他告诉陈尘,不该去恨,不该去用最大的恶意去对待一个人。
方抚柳可恨但是又可怜,橙橙给他看了立体的方抚柳,一个带着福利院欣欣向荣,带着孩子走向美满幸福,一个失去妈妈的孩子。
陈尘缓过神,站在镜子前,镜子里印出的人,逐渐变得高挑,琥珀色的眼睛像是美丽的宝石,并不算白皙的皮肤,带着健康的美。
陈尘笑了起来“你好啊,橙橙。”
橙橙对他微微歪头一笑,眼波流转,专注的看着他。
可惜转瞬即逝,随即又变成孤独的陈尘。
陈尘满不在乎的洗完脸。
橙橙从未离开,陈尘就是橙橙。
教室里,陈尘踏进去,没了平常像是误入寂静岭般的突然安静,看见他的曹宜冲他笑,“早上好啊陈尘,作业写完没,借我抄抄呗。”说罢,扔过来一颗糖,“不白拿,不白拿哈。”
陈尘点点头,也玩笑道,“不白吃,不白吃。”
将作业拿出来,轻轻放在她桌上,曹宜摇了摇作业本,“等会抄完给你送过去。”
陈尘笑着点点头,“你直接交了也行。”
座位上,没了恶心的垃圾,整洁干净,和昨天走之前一样。
坐在座位上,舒展了昨天锻炼后酸涩的肌肉,趴在桌子上,将头埋在臂弯里,露出的眼睛明亮着闪。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只是有一个视线阴恻恻,附骨之蛆般粘在他身上,顺着目光看去。
是王瘤子。
陈尘挑了挑眉,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转瞬即逝。
因为曹宜来了。
陈尘微微抬头,双手接过本子,避开了王瘤子的目光。
繁复冗杂的课后,陈尘将自己的甜点分出,收获了一大堆零食,这一口,那一嘴,感觉连午饭都可以不吃了。
王戕站在窗外,陈尘了然,比了个口型。“午休时候见一下吧。”复杂的口型,甚至说的有点快,陈尘却一点都不担心他看不懂,其实对口型的多余了,对个眼神,他就该知道了。
午休,同学几乎都睡着了,陈尘坐在后排,趁机溜走,在一个拐角看到了王戕依靠着墙壁,看着远处,顺着他目光看去,是校门口。
也是王戕没出过校门,更没有看见过外面的世界,一切的感知,都来自于这具身体是否愿意让他感受。
陈尘握了握拳,大步走上去。
“你交到朋友了?”王戕立在墙壁旁,目光却不敢往陈尘脸上看。
陈尘笑着哈出一口气,可惜天气没有这么冷,哈出的气与周围融为一体,别无二致。
“交朋友不好吗?”陈尘不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像是再问自己。
“挺好的……”王戕说完,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保持了沉默,只是用鞋尖轻蹭地面,陈尘低头,地上留下的深深浅浅的痕迹,远远看去像极了。
李行。
“我要走了。”王戕率先打破了沉默,吐出这句话。
“……”
“你觉得是陈尘好,还是橙橙好呢?”陈尘没有回复他的离去,也没有回答,只是抛出另一个问题。
“橙橙和陈尘?”王戕一愣,笑了,了然,“你也要走了?”
陈尘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他笑的明朗,笑的开怀,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天。
明明该是怨毒的话,毕竟要不是他,他也不会像浮萍,像尘埃,随手一挥就跌跌撞撞的离开,也不需要承担那么多恶意。只是他的眼睛依旧清澈,汪汪的清泉。
也没必要骗他。
“对,我也要走了。”
“你打算留着他一个人?”王戕没了包袱,也无所谓自己本来的“人设”蹲了下来,仰着头看陈尘。
眼神里带着依赖,带着祈求,像是离家的狗,看着自己的主人,摇尾乞怜。
绝对的服从。
“这不是在交朋友了吗?”陈尘撇撇嘴,虚虚的看了眼王戕,“难道接着让你们陪他玩啊?”
“拉倒吧。”王戕摆摆手,敛下眼中情绪,甚至带上了点埋怨,“你都打算走了,我们留着干啥。”
“你们可比我有用,别这么说,怪难听的,而且他也只是太累了。”陈尘笑了,顺嘴为叶笙辩解,但转念一想,有没有意义“我会记住你们的。”
“胡说八道。”王戕拍了拍手,站前身,“你都要走了,怎么记?好了,我走了,省的你又被叫神经病。”
陈尘一愣,原来他都知道。
一直知道自己心里的芥蒂。
“陈尘,你辛苦了。”王戕拍了拍他的肩,手指捻了捻,没抱上去,只是转头慢悠悠的走向校门口,时不时看看周围的绿植,直到蹲了下来,捡起一片落叶。
回头。
笑的肆意张扬,寸头依旧扎眼,校服松松垮垮的穿着。
或许李行健健康康长大,就该是如此。
“拜拜。”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但是陈尘就是知道。
也是,一个眼神,就应该知道。
“拜拜。”
这次没有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