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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班长广播公开处刑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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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学首日,沈兰舟以美貌惊动全校。班长萧驰野奉命带他参观,却故意刁难:“叫声哥哥就照顾你。” 沈兰舟冷淡拒绝,转身时耳尖泛红。三天后全校广播突然卡顿,萧驰野慵懒嗓音响彻操场: “那天你掉的学生证,背面写着——‘想再闻一次萧驰野身上的味道’。” 所有人看见高冷转学生猛地踹开广播站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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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燥热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课间操时间,乌泱泱的学生挤在操场上,队形歪斜,像一块块被太阳晒蔫了的补丁。塑胶跑道蒸腾起微弱的热浪,空气里浮动着汗味、青草腥气,还有无数压低的、关于那个新来的窃窃私语。
“看见了没?就那个,站队伍最后边那个!”
“我的天……转学来的?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啧,白得晃眼啊,我们学校校草是不是该换人了?”
话题中心的那个人,沈兰舟,站在高一(七)班的队尾,一身簇新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凭空多了几分清冷料峭的意味。他对那些黏腻的、探究的目光恍若未闻,只微微仰着脸,视线落在远处教学楼顶那棵野草上,下颌到脖颈拉出一道干净又脆弱的弧线。阳光太烈,他轻轻眯了下眼,长睫垂落的阴影扫在过分白皙的脸侧。
像个精致却没什么活气的瓷娃娃。
站在队伍前面的萧驰野收回视线,舌尖抵了抵上颚,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班主任老傅拍着他肩膀交代“照顾新同学”时那点不以为然的烦躁,莫名其妙地发酵起来。他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看着它滚进草丛。
参观校园的差事无聊透顶。实验楼老旧的门轴发出呻吟,图书馆的书霉味混合着尘埃,篮球场空无一人,只有几个锈蚀的篮筐在风里晃荡。萧驰野插着兜,步子迈得大,故意落沈兰舟半步,目光毫不掩饰地刮过对方的后颈,那截皮肤被黑发衬着,白得有些扎眼。
“喂,”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刻意拖长的懒散,“新来的。”
沈兰舟停步,转身,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过来,没什么情绪。
萧驰野扯起一边嘴角,那点恶劣的心思压不住地往上冒,他俯身凑近了些,能闻到对方身上极淡的、像是洗衣液留下的干净皂角气。他压低了嗓音,气流搔刮过空气:“跟你说,这地方事儿多规矩也多。不过嘛……”
他停顿,视线在沈兰舟脸上逡巡,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反应。
“叫声哥哥来听听,”萧驰野笑得吊儿郎当,“以后野哥罩你。”
空气凝滞了几秒。蝉鸣聒噪地填满空隙。
沈兰舟的表情纹丝未动,只有瞳孔极轻微地缩了一下。他看着萧驰野,那目光清凌凌的,像浸了寒潭的水。
“不必。”声音也冷,没什么起伏,砸在地上,脆生生的。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校服外套的衣摆划过一个小的弧度。只是转身的那一瞬间,萧驰野眼尖地捕捉到,那人白皙的耳廓,从发丝间隙里透出一点鲜润欲滴的红,迅速蔓延开,烧透了那点故作镇定的冷。
像雪地里陡然绽开的一抹胭脂。
萧驰野愣在原地,盯着那抹飞快消失的红色,心里头那点欺负人的得意还没冒头,就先被一种更古怪的情绪覆盖了。操。他低低骂了一句,指节无意识地蹭过裤缝。
接下来两天,那点耳尖上的红就没从萧驰野脑子里出去过。他有点管不住自己的视线,总往沈兰舟那个角落瞟。那人安静得过分,下课要么低头写字,要么看着窗外,跟周围吵吵嚷嚷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幅被强行嵌入噪点画面的静默油画。偶尔有不怕死的凑上去搭话,也被他三言两语、不带烟火气地挡开。
只有一次,萧驰野发作业本,手指“不小心”碰到沈兰舟的手背。冰凉的,细腻的触感。沈兰舟猛地缩回手,抬眼看他的那一刹那,眼睫颤抖,里面有什么极亮极尖锐的东西飞快闪过,快得让萧驰野怀疑是错觉,因为下一秒,那眼睛里又只剩下拒人千里的冷。
萧驰野舌尖顶了顶腮帮,心里那点躁动非但没压下去,反而变本加厉地拱着火。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第三天下午,课间操。广播里那个万年不变的、毫无感情的女声正在念一则宿舍卫生检查通知。队伍松散,有人打哈欠,有人偷偷摸出零食。
突然——
“滋——啦——”
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蜂鸣猛地炸响,穿透耳膜,整个操场的学生都被这噪音刺激得缩起脖子,瞬间炸起一片抱怨。
“我靠!什么情况?”
“广播坏了?”
电流声断断续续,拉扯着人的神经。几个老师皱着眉往广播站的方向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设备要彻底报废的时候,蜂鸣声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只有风声。
紧接着,一个慵懒的、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又浸透了坏笑的男声,通过功率巨大的喇叭,无比清晰地撞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咳……喂喂。”
这个声音太有辨识度了。整个操场静了一秒,随即掀起更大的声浪。
“萧驰野?!是萧驰野的声音!”
“他想干嘛?广播站被他占了?”
“政教处的人呢?!快把他揪出来啊!”
萧驰野的声音慢悠悠地继续,那股欠揍的劲儿透过电流放大到了极致:“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下午好啊。占用大家几分钟广播操时间——”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享受着这片由他制造的、巨大的惊诧和寂静。
“找点儿东西。高一(七)班,新来的那个,沈兰舟同学——”
“……”操场上所有人的目光,激光一样,瞬间聚焦到那个站在队伍末尾、身姿挺拔的身影上。
沈兰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直了。
广播里的声音含着笑,一字一句,敲碎所有的安静:
“你学生证掉了,知道么?”
“就你转学那天掉的。”
“哥们儿好心,帮你捡了。——哎,别误会啊,不是要你还人情。”
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却像把所有人的心都吊在了悬崖边。
然后,那把慵懒的嗓音慢条斯理地,抛下了那颗炸翻全场的雷——
“就是背面那行字,挺有意思。”
“用蓝色墨水写的,字儿还挺漂亮……”
“写的是——‘想再闻一次萧驰野身上的味道’。”
“…………”
死寂。
绝对的、真空一样的死寂。连风都停了。
几千道目光僵死在那个身影上,震惊、鄙夷、好奇、讥嘲……无数情绪在无声的空气里碰撞、炸开。
沈兰舟站在原地。
世界在他周围褪色、凝固、然后轰然倒塌。那些目光像烧红的针,密密麻麻扎进他每一寸皮肤。血液疯狂地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心脏擂鼓一样砸着胸腔,震得他指尖发麻。耳边是巨大的嗡鸣,盖过了一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脖颈,不受控制地烧起来,比那天下午被这人戏弄时,要滚烫千百倍。
高岭之花的假面被粗鲁地撕开,那点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心事,被这个混账用最不堪的方式,赤裸裸地摊开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处刑。
羞耻。愤怒。还有一种被彻底看穿、无力招架的恐慌。
广播里似乎还有别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抢话筒,夹杂着模糊的斥责和杂音。但都无关紧要了。
几秒钟的死寂后,整个操场彻底沸腾了!惊呼声、口哨声、拍大腿的、跺脚的、几乎要掀翻天空!
而在那片爆裂开的喧嚣和混乱的正中心,沈兰舟猛地动了。
他抬起头,脸上所有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煞白,连嘴唇都抿成一条泛白的直线。只有那双眼睛,黑得骇人,里面像是淬了冰,又像是燃着地狱的火。
他一句话没说,拨开身前目瞪口呆的同学,动作快得带风。
第一步,还有些踉跄。
第二步,第三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奔跑。
目标明确——操场斜后方,那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广播站。
“他去了!他真去了!”
“卧槽!这是要打起来了吗?!”
“快看快看!”
惊呼声浪潮般追在他身后。有老师试图阻拦:“那位同学!站住!你要干什么!”
沈兰舟充耳不闻,他眼里只有那扇门。
几步冲上楼梯,身影消失在楼门口。
操场上的人伸长了脖子,骚动得更加厉害,几乎要维持不住队形。
广播站的门近在眼前,老旧木质,漆皮剥落。
里面似乎还有说话声和脚步声,像是在慌乱地收拾残局。
沈兰舟停在那扇门前,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所有的冰冷和滚烫最终熔炼成一种极致的、毁灭性的平静。
他侧身,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抬腿——
“砰!!!”
一声巨响,粗暴地碾过所有嘈杂,狠狠砸进楼下数千人的耳朵里。
广播站那扇不算结实的门板,连着扭曲的门锁和飞溅的木屑,被他一脚狠狠踹开,重重砸在里面的墙上,又弹回。
门内,萧驰野正手忙脚乱地跟一个试图抢回话筒的广播站干事纠缠,脸上那点恶劣的笑还没完全收起,惊愕地扭头看向门口。
尘土飞扬。
光从洞开的门口涌入,勾勒出门口那个身影冰冷而暴烈的轮廓。
沈兰舟站在那一片狼藉之中,微喘着气,目光像两把淬毒的刀,直直钉在萧驰野脸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