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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惊澜共棹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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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惊澜
阒都的金融圈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吞噬着真金白银,也吞噬着无数人的野心与恐惧。中博与离北的股价在经历了几日的剧烈震荡后,似乎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多空双方在看不见的战场上激烈搏杀,每一次微小的波动都牵动着无数神经。
奚鸿轩在陇山项目的调查陷入了僵局。中博提供的文件完整得令人无从挑剔,实地勘察也未能发现任何明显的违规操作。他像一只围着铁桶打转的老鼠,焦躁却又找不到下嘴的缝隙。而就在这时,他自身麻烦缠身的消息不知如何泄露了出去,几家小报开始含沙射影地报道某监管部门官员的“奢侈生活”,虽未点名,但指向性明确,让他一时间自顾不暇。
沈泽川坐镇中博总部,如同风暴中心最平静的一点。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指令清晰。一边稳住内部军心,应对调查,另一边则通过姚温玉,在复杂的金融数据流中精准地捕捉着对手的脉络。
“花家和高家动用了超过预期的资金在维持做空,”姚温玉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他们的现金流应该也很紧张,这是在孤注一掷。另外,有一笔规模不小的资金正在通过多个渠道悄悄吸纳散户抛出的中博股票,手法非常老练,不像花家和高家的人。”
“能查到来源吗?”沈泽川问。
“暂时不能,对方隐藏得很深。但似乎…对我们没有恶意。”姚温玉顿了顿,补充道,“更像是…在帮忙托盘。”
沈泽川若有所思。是齐惠连教授动用了他的人脉?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时,费盛带来了关于邵成碧的消息。
“他昨晚去见了一个叫颜何如的中间人,之后颜何如去见了海良仪的那个助理。假计划已经通过颜何如递出去了。”费盛语气带着兴奋,“海家那边似乎信以为真,正在调动资金,可能想在我们最脆弱的时候发起致命一击。”
“颜何如…”沈泽川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这条线上的臭虫。盯紧他,关键时刻,他是最有力的证人。”
“是!”
——
萧驰野的动作则更为直接狠戾。
那个制造停电的“环卫工”在萧二爷的“亲自问候”下,没撑过半个小时就吐出了实话。他是受雇于一个地下信息掮客,指令来源层层转包,最终指向了一个与花家旁支子弟有关的空壳公司。证据链被萧驰野的人迅速固定。
更重要的是,潘如贵的藏身地被牢牢盯死。在蛰伏了几天后,一条终于按捺不住的“大鱼”悄悄游向了那栋破旧的待拆迁楼。
来人是薛修卓秘书长的心腹。
就在他进入潘如贵房间后不久,萧驰野的人破门而入,人赃并获。潘如贵手里那份精心准备的、涉及沈卫旧案并刻意攀咬沈泽川的“黑材料”原件,以及薛修卓秘书长心腹试图用巨额现金和海外护照收买潘如贵、让其咬死沈泽川的对话录音,全部成为了铁证。
萧驰野没有立刻声张,他只是将部分录音剪辑后,匿名发送给了薛修卓最大的政敌,以及几位一向注重清誉的元老。同时,他把潘如贵和那个心腹“请”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严加看管。
做完这一切,他给沈泽川发了一条信息:
“老狗已拴,猎弓可张。”
——
海良仪自以为抓住了中博的命门。根据邵成碧通过颜何如传递出来的“核心资产抵押融资计划”,他判断中博的资金链即将断裂,已是强弩之末。他与花家、高家密谋,准备在第二天股市开盘,便发动总攻,利用集中抛售和负面舆论,一举将中博股价打至谷底,进而进行恶意收购或瓜分其核心资产。
他们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商讨瓜分中博后的利益分配。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所有的通话和密谈,都通过姚温玉早就布下的技术手段,以及颜何如这个“反水”的中间人,被沈泽川和萧驰野掌握得一清二楚。
收网的时刻到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股市开盘前半小时。
中博集团与离北实业突然联合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由沈泽川亲自主持,萧驰野意外地现身,坐在台下第一排,姿态闲适,却无疑传递出强烈的支撑信号。
沈泽川面对无数镜头,神色冷静,语气铿锵。他首先出示了陇山项目全部合法的完备文件,以及第三方权威机构出具的最新环境监测报告,彻底粉碎了“数据造假”的谣言。紧接着,他直接点名花家、高家,出示了他们近期恶意做空、散布谣言、操纵市场的初步证据,并表示已正式向监管机构提起控告。
最后,他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中博集团与离北实业共同宣布,双方已达成深度战略合作协议。离北实业将斥巨资战略入股中博,共同开发陇山稀土资源及新能源项目。同时,双方将打通物流与销售渠道,实现优势互补。
这一消息如同一颗炸雷,瞬间席卷了整个金融市场!
此前所有关于两家集团交恶、即将火拼的传闻不攻自破!强大的联盟姿态,巨大的合作前景,瞬间点燃了市场的信心!
股市开盘,中博和离北的股价如同坐了火箭般直线蹿升,前期所有的跌幅被尽数收回,甚至一路涨停!而那些恶意做空的花家、高家及其关联方,在巨大的损失和即将到来的法律诉讼面前,瞬间崩盘,血本无归!
海良仪在办公室里看到新闻,脸色煞白,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他明白,自己完了。他不仅投入的巨额资金灰飞烟灭,他与花家、高家的勾结证据,也必然会被盛怒下的花家和高家抛出来以求自保(或者已经被沈泽川掌握)。
几乎在同一时间,薛修卓秘书长被相关部门带走协助调查的消息,也在小范围内迅速传开。潘如贵和那份黑材料,成了击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颜何如在试图离境时被费盛带人抓获,他将成为指证海良仪等人的重要污点证人。
邵成碧面色如土地被“请”进了沈泽川的办公室。
沈泽川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已经涨停的股市大盘。
“邵叔,”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声音里却听不出丝毫温度,“父亲在世时,您就在了。中博待您不薄。”
邵成碧浑身颤抖,瘫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带下去吧。”沈泽川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法律会给你交代。”
——
风暴似乎骤然平息。
夜晚,沈泽川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极度的紧张和疲惫过后,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那是他用尽手段守护和争夺来的棋局。
门被轻轻推开。
他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萧驰野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两个酒杯和一瓶开了的红酒。
“庆祝一下?”萧驰野递给他一杯。
沈泽川接过,却没有喝:“庆祝什么?”
“庆祝我们…大获全胜?”萧驰野与他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灯火。
“真的胜了吗?”沈泽川轻声问,像是在问自己,“花家、高家、海良仪、薛修卓…倒下一个,还会有下一个。阒都的争斗,永远不会停止。”
“那就来一个,打一个。”萧驰野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悍,“反正现在,我们是一伙的了,对吧?合作伙伴。”
沈泽川终于侧过头看他。霓虹灯光在他精致的脸上流转,看不清神情。
“那条匿名短信,”沈泽川忽然问,“你查到了吗?”
萧驰野摇头:“没有。对方很小心。但…我大概有猜测了。”
“谁?”
“姚温玉。”萧驰野看着他的眼睛,“是他吗?”
沈泽川沉默了片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姚温玉确实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身份经历也确有疑点,但在这次危机中,他的才华和忠诚无可挑剔。那條短信,更像是一种提醒,而非恶意。
“不重要了。”沈泽川最终说道。
“是啊,不重要了。”萧驰野喝了一口酒,忽然笑了笑,“说起来,兰舟,你还欠我一次跑马。下次,真刀真枪比一场?”
沈泽川终于浅浅啜了一口杯中酒,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好。”他应道。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共享着这片刻的、来之不易的宁静与胜利。窗外的阒都依旧繁华喧嚣,危机四伏,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并肩而立。
萧驰野的目光落在沈泽川微抿的唇线和精致的下颌上,眼神深邃。
沈泽川能感受到身边人灼热的视线和强大的存在感,他没有避开,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棋局暂歇,但新的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
无论是商场,还是…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