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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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仿佛变得安静。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对方没了动静，颜简初把手机凑到眼前，电话并没有挂断。
“你上午在医院跟我说的，是不作数了么？”在她想要问清楚时，杨楚白忽然说了这句话。
他的声线很平稳，语速缓慢，像平静水面下翻涌的波涛，失落和无助的情绪都藏在里面，穿透听筒进入她的耳朵，找回一段暂时忘却的记忆。
“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头晕，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颜简初抬起手，掌根敲了敲额头，弯唇问他，“你真的想好了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嗯，”杨楚白说，“我是真心的。”
他说得很认真，让颜简初不知觉愣神，思考他这句话的含义。他是真心对待这场交易，还是真心想做她的男朋友呢？前者只是金钱关系，而后者则多了几分情感羁绊。不过，这于她而言都不重要，她只负责交易，各取所需罢了，想要她提供超越金钱的东西，不太现实，她也觉得没有必要。
她只想体验一段恋爱的感觉，在最后的时间里弥补那点遗憾。颜简初脑海中曾闪过很多人，只有杨楚白有所不同，她对他有些兴趣，又或者说，是一种靠近的欲望，他身上所展现的温柔、体贴以及罕见的占有欲让颜简初觉得他是个不错的选择，仅此而已。
“好啊，让我看看你的真心。”颜简初勾唇低笑，话语间有点玩弄的意味。
“另外，我还有几点要求。”
杨楚白被她的笑绊住了，呼吸一滞：“你说。”
“首先，我们的关系不对外公布。”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次，既然是男朋友，理应满足对方的生理需求。最后，我不喜欢承诺永久，关系期限暂定两个月，为了双方的健康与安全，关系期间请保持排他性，若出现第三人，请及时告知，我们好聚好散。”
颜简初说完，稍作停顿让他考虑：“能接受吗？”
又安静了几秒，听筒传出他低沉的声音：“可以。”
颜简初笑笑，很贴心地替他考虑：“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我能做到的会尽量满足。”
杨楚白说：“我没有要求。”单从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
颜简初说了句“嗯”，疲惫感涌上来，翻身时手机没抓稳，啪嗒摔在地上。
她伸手去捞却怎么也拿不到，脑袋昏昏沉沉，还差点从沙发滚下去。
杨楚白听到细微的动静，声线不免绷着，问：“你那怎么了？”
“没什么，手机掉了而已。”颜简初轻呼一声，坐起身捡手机，踩在地上好像没有实感，整个人轻飘飘的，比喝醉了还难受，仍好心宽慰他，“不用担心，我没事。你明天早上来我家一趟，我把卡给你。”
杨楚白隐隐觉得不对劲，关心问：“你现在在哪？是不是又喝酒了？”
“我没喝酒，”颜简初皱着眉，声音很低，“家里停电了，有点黑。”
她坐在地上，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两口水，玻璃杯没拿稳，与桌面撞出一道刺耳的声音：“没别的事就先这样，我再去看看电闸。”
颜简初直接按了挂断，把杨楚白的话隔绝在屏幕之外。她在地上闭眼坐了会儿，隐约听到敲门声，然后手机屏幕亮起，是外卖员的电话，她盯着屏幕愣神，刚准备接，没想到自动挂断，门外也没了声音。
不小心睡了片刻，醒来时房间依旧很黑，借着月光能看清家具的轮廓，紧接着，夜空划过两道闪电，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防盗窗。
晚上回来没带伞，淋了点雨，衣服还沾着清汤火锅的味道，有些难闻。手机时不时亮屏，有几条新通知，但一直没有杨楚白的消息，说不清为什么，心也跟着缓慢下沉。
给物业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她打开手电筒，回房间拿睡裙准备洗澡。
湿哒哒的头发披在肩头，她用毛巾擦拭，下意识去拿吹风机，才想起来停电了，又放回原处。颜简初坐在床沿用毛巾把头发包起来，拿起手机走到总闸旁边，准备研究到底怎么回事，实在不行只能明天找电工处理。
正要搜索，门外又响起敲门声，她抬眼看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十一点半。她攥紧手机，看着那扇门，踌躇不前。
声音很快停止，或许是有人敲错了，颜简初收回视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杨楚白发来信息：
「睡了吗？」
「来电没？」
颜简初引用后面那句，回复：「还没」
对方回得很快：「我在你家门口，方便进来吗？」
颜简初看到消息后快步走过去开门，声控灯亮了一瞬，没过两秒又暗下，她的手机正亮着屏，手电筒的光线从指尖透出来，落在他黑色衬衫上面，雨水晕染，衣料颜色变得深浅不一。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脸颊，一缕湿发垂在肩上，水滴从锁骨下滑，领口湿了一片，她只穿了件吊带，轮廓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你怎么来了？”颜简初惊讶地挑眉，脸上的阴霾消散一点，给他拿了双拖鞋。
杨楚白关门后，把门口的纸袋递给她，很明显是装药的袋子，关切道：“你生病了？什么病？严重吗？”
他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宛如一阵柔和的春风，颜简初为之动容，眼睫轻轻颤动。
“有点肠胃炎，应该不是大问题，”她拿过袋子，余光瞥见地上的小箱子，问，“那是什么？电箱？”
“嗯，”杨楚白看着她说，“电话里听你的声音不对劲，后面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也没接，我有点担心，想过来看看。”
“你打电话了？”颜简初惊讶地拿起手机，在通话记录里看见两行红色标注，跟外卖电话差不多时间，“不好意思，我那时候没注意，漏接了。”
“所以这个是你的电话？”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杨楚白看了眼，点头说是。
颜简初低头标记。
杨楚白等了几秒，问她：“电闸在哪？”
“这里。”颜简初指了个方向，走到电箱前。
杨楚白走过去探查，颜简初站在一边看他操作，箱子里很多小东西，她都没见过，心里隐隐好奇。
“你怎么会有电箱？”
“我那也经常断电，地段比较偏，电工总是很迟来，很多时候都是些小问题，如果自己能解决就不用麻烦别人，也省下不少时间，主要也是在那时候学的。”
颜简初称赞他：“你学习能力挺强。”
“没有，其实很一般的，”杨楚白自嘲地笑，“很多东西我到现在都还没学会。”
颜简初拿着手机给他打光，勾起回忆，不禁联想到自己，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她的生命甚至画下了红色感叹号。
她挑眉笑了笑：“怎么可能什么都让你学会？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杨楚白怔了两秒，随即弯唇笑了：“也是。”
颜简初视线在他和电箱之间游离，沉默片刻，问：“你从家过来的？”
杨楚白动作一顿，点头：“嗯。”
颜简初不可思议：“这个点公交地铁都停运了，你怎么来的？打车？”
“对。”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颜简初忍不住蹙眉，声音冷了些。
他衣服上的水渍还没完全干透，如果细看，他的头发也打湿了，好几缕粘在一起，整个人透着几分潮湿。
杨楚白愣了下，白色的灯光略微刺眼，他往左边躲开，目光直直落入她的眼睛。
“如果作为你的男朋友，我觉得是有必要的。”
窗外的雨似乎又下大了，一字一句像雨点般落下，他的态度近乎诚恳，颜简初很难不被触动，不解地看向他，在那瞬间隐隐觉得愧疚，或是无地自容。
颜简初招架不住，率先移开了视线，没说一句话。
客厅的灯亮了又暗，杨楚白逐个排查，看了眼旁边的人，这个角度有些东西变得更加露骨，他目光滑落别处，道：“温度有点低，你去披一件外套吧，别感冒了。”
颜简初抬头，看出他的异样，垂眸扫了一眼，淡淡道：“好。”
她回房间披了件针织外套，出来时客厅的灯已经亮了，杨楚白蹲在地上收拾，余光瞥见她的身影，说：“是洗衣机插头松了导致短路，下次跳闸可以先检查插座有没有进水。”
“好，谢谢你。”
他合上箱子说不用谢，起身准备道别，玻璃门外忽然划过闪电，房间内更亮了，紧接一阵惊雷，声音很大，颜简初被吓了一跳。
窗外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你还好吗？”杨楚白看她脸色不好，想去拉她的手，近在咫尺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犹豫不决，最后感觉不合适，又把手收了回去。
“你能不能别走？”颜简初回过神，下意识问。
她避开杨楚白的目光，解释道：“外面雨很大，你的衣服会湿透，而且这个点了，回去也睡不了几个小时。”
她停顿两秒，拿出手机：“我也不是强迫你留下，如果你想回去，我现在可以帮你打车。”
杨楚白捕捉到她细微的情绪，确认道：“我可以留下么？”
颜简初抬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嗯了声，补充：“你睡沙发。”
杨楚白看她一脸认真，唇边弯起笑：“好。”
“你可以在沙发坐一会儿，我去拿被子。”颜简初转身走回房间。
她把空调被抱出来，弯腰先把毯子铺开，杨楚白拉住她的手腕，说：“我自己来，你先去吹头发，别感冒了。”
温热的触感从局部皮肤蔓延，身体似乎因此变得燥热，两个人距离挨得很近，抬头时几乎贴在一起。
气氛变得微妙，颜简初垂眼盯着他的手臂，肌肉紧实有力，青筋盘旋。她轻轻勾起唇角，忽地凑近，在他侧脸落下一个吻，蜻蜓点水般，只是碰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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