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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高塔、规则 他从未有过 ...


  •   记忆中的少年逐渐模糊。

      那个会红着脸低声呜咽,会在情动时用大尾巴卷住我腿根,总是使尽浑身解数讨我喜欢的少年,终究被眼前的画面扯得支离破碎……

      弓起的脊背,被锁链扯翻了皮肉,鲜血顺着脊骨染红了床单,连同那黑漆漆的人影。

      “走吧,一时半会儿可结束不了。”

      “等忙完,正好能看个结尾~”

      “呵,我赌他这次会下死手。”

      “我看未必……”

      人走远,声音也随之压低,只有余光中瞥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戏谑。

      “这就是他的诊疗?”我低声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昨晚你们就知道了,是不是。”

      烟罗默不作声,瑶则心虚地别开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人回答。

      其实也无需回答,因为我深知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之所以追问,不过是无处发泄的情绪正急切地寻找爆发出口。

      “感觉怎么样?”不知何时走到身边的护士笑着开口。

      我冷着脸,不想同她多说一句。

      护士扭脸看向我,“我不是提醒你了,不要被他迷惑。”说着,目光再次落入病房里,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上。

      “他就是这样,像条满腹心机的猎犬,喜欢用人畜无害的大眼睛诱骗每一个进入病房的人。要不是你的搭档反应快,你这会儿已经被他……”

      话未说完,烟罗已将人推开,“你没有别的事做了吗?还是心理扭曲,就喜欢看这些东西?”

      护士一怔,随即讪笑着摇摇头,看看烟罗,又看看瑶,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我身上,留下一句,“小心。”便扬长而去。

      人走了,但话却戳进了我的心窝。

      用眼睛诱骗每一个进入病房的人?所以……我不是第一个,或者说并没有任何不同,无论是谁,甚至无论是什么,只要靠近,他就都可以……

      瞬间,酸涩的情绪胀满胸腔,随之而来的是不可抑制的愤怒与不甘。

      当我伸手想要推门而入时,烟罗拉住了我,她未发一语,只是将悄悄藏进口袋的针管给我看。

      我眸光颤动,没有说话,停在门板上的手骤然发力……

      满腹心机的猎犬?

      我不信!

      病房里,令人窒息的味道已经将血腥味彻底掩盖。

      不知是因为声响,还是猛然流动的空气,莫似堇的动作一滞,但也就片刻,随着黑色的人影攀附而上,他再次陷入疯狂,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我……

      嫉妒与心疼紧紧交缠,推着我不断靠近。

      “莫似堇。”

      我低声开口。

      莫似堇缓缓仰起脸。

      “莫似堇。”

      “你能认出我,对吗?”

      “是我……我是……”

      话未出口,莫似堇已猛然直起身子。

      惨叫、鲜血,刹那将我彻底包围。

      他转过身,锁链发出轻响,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脸上。

      明明看不到,我能却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目光,就像当初要我把眼罩带上一样,他现在想我把它摘下来。

      我伸出手,在触碰到他脸颊的一刻,自己也好像被点燃了。

      血红的双眼,深邃到望不见底,他颤抖着贴近我,粗重的喘息连同擂鼓般的心跳,在满室红光中彻底失序……

      他的嘴翕动着,没有出声,但我却听到了,世界瞬间落入一片空寂,仿佛回到了那个只能听到彼此耳语的地下长廊。

      我们绝口不提分别,只是聊着过往,谈着未来,最后把对彼此的执念深藏于心中。

      那时的我抱有侥幸的幻想,而那时的他彻底掩埋了真实的自己……

      我笑着,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解开了他腕间的镣铐,和那始终禁锢着他的嘴套。

      “莫似堇,我是贺岚……”

      血色的瞳孔瞬间失焦,微张的嘴里犬齿已经做好准备,锋利的五指,在即将抓住我的刹那,粗重的呼吸一滞……

      他猛然偏开头,连带着身子也扭了回去,还躺在床上痛哼的人影被拉了起来!

      下一刻……

      撕咬、抓挠……血雾瞬间弥漫……

      凄厉的惨叫和浓到溢满整个房间的腥气破门而出,先前散去的医护又围了过来,烟罗将他们尽数挡在门外。

      而始终立在床边的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莫似堇将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直至黑色的人影变成血红的一团,彻底没了生气,莫似堇才停下动作。

      但他仿佛还嫌不够,利爪生生撕扯下一块,随即塞入口中……

      我那几乎被剥夺思考能力的大脑,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是谁说过……情欲、杀戮、进食,本质上并无差别……或许,并没人说过,但此刻,我觉得它是对的。

      喜欢你,爱你,占有你,彻底占有你……

      但是不可以。

      为什么?

      为什么不咬死她呢?就算厌恶至极……

      为什么是少年模样呢?明知会限制妖力……

      为什么总是如此乖顺呢?哪怕是委屈、是疼……

      因为我。

      是我从未有过坚定的选择,迫使莫似堇惯于顺从、忍让,甚至在某个不具名的地方构建起一座高塔,拥有“保护”的外壳,实则禁锢了自己。

      我垂眸,床上的人影已经被吞食殆尽。

      或许,我真的应该抱抱他,或者说……接纳他。

      思索之际,玻璃被人拍得震天响,本就闪着诡异红光的病房突然警铃大作!

      我下意识回眸,烟罗还在尽力帮我拖延,而瑶已经拿起对讲机,面色凝重。

      没有时间了!

      回头的刹那,正对上那双血红的眼,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它更红了,蕴藏在其中的欲望没有半点消减,反而愈演愈烈。

      我知道,那是被长期压抑的“他”在试图冲破高塔,而那始终封锁着高塔的外壳,此时需要我来打破……

      当我张开双臂,猛然冲击大脑的警告被我硬生生压下!

      紧跟着是烟罗的呼喊,瑶的拖拽,以及冲进来试图阻止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无法阻挠我的决定!

      我眼看着莫似堇逼近我,带着血色的爪子和犬齿,在触及我的刹那……

      “走。”

      喑哑的低吼,连同虚弱无力的推搡。

      保卫冲入病房的一刻,我再次被强制剥离出他的世界,陡然闭合的百叶窗,被反锁的房门,凄厉的红光和那些让人崩溃的声响,还有他自始至终都没敢看向我的双眼……

      我愣愣地站在门外,那个曾经如太阳般炽热、满目盛着星光的少年,彻底溶解。

      前所未有的绝望,侵袭而来……

      不知在门外呆立了多久,忽然有人靠近,“归机要见你。”

      我掀起眼皮,很想开口让他滚,但我知道愤怒无用,越是绝望,就越是要紧抓不放。

      烟罗说得对,名字、记忆、情感是属于莫似堇的,是因为我才会被收缴,我没权利放弃,也更没资格放弃!

      强打起精神,抬眼正对上面色凝重的烟罗。

      “走吧,我跟他一起。”

      来人看看烟罗,又看看我,最后转向仍在癫狂的病房,“你们应该是一组吧,他的异常指标太多了,需要密切关注,你还是留在这里做好检测。”

      说罢,便招呼我跟上。

      烟罗,“我能跟他说两句吗?”

      来人挑眉,随即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我要是没记错。”烟罗压低声音,与我对上视线,“归机跟魇一样,也是类似于指挥官的管理层,他要见你,大概率是因为莫似堇接连出现的异常……”

      我沉默片刻,“他是负责什么的?你还有印象吗?”

      烟罗皱眉,“应该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职能,记不清了。但就算不重要,也不能掉以轻心……”说着,面色更加凝重,“他很可能发现了什么端倪。”

      我深吸一口气,“要是真的被发现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烟罗盯着我看了半晌,“如果现在让你放弃,你肯吗?”

      我没说话。

      “他昨天会找上你,今天没有注射药物却出现了反应……这些都说明,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即便毫无记忆。”

      烟罗说着,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来人,快速拉了一下我的手,掌心瞬间传来刺痛。

      “情况不对,就把它捏碎,我跟瑶会第一时间去救你。”

      我垂眸看着掌心如眼睛一般的疤痕,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魇拥有的不仅是实力,还有对这里的绝对掌控,我跟瑶联手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烟罗语气异常平静,“但现在看来,没有你,我们根本不可能把他带出这里。”

      我定睛看向烟罗。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唯一坚守的都是你,如果非要选择,那我宁愿尊重他。”烟罗说着,抬手拍了拍我的胳膊,“我希望你明白,只有你安全,他才有希望。”

      我一路无声地跟在来人后面,脑中不断揣测着可能发生的情况。

      突然。

      “贺岚,晚上……吃点什么……吗?”

      我步子一顿,随即面色如常。

      “贺岚……”

      “贺岚,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贺岚!”

      “《工作手册》器械取用:归机,负责芸城中心医院运维事宜……”

      我的脚步愕然停住。

      “《工作手册》附录:院长,持芸城中心医院所有权。”

      难怪……我瞬间攥紧双拳。

      “贺岚……对不起,我……”

      “好了。”

      我打断梦幻,脑中却猛然蹿出那颗圆滚滚的脑袋,耳朵耷拉着,低垂的大眼睛快哭了,那样子跟夕阳下的落寞身影竟悄然重合在一起……

      “梦幻。”

      我低唤一声,“我为什么生气,你能理解吗?”

      “嗯。”

      梦幻的声音低迷,带着若有似无地委屈,“我想帮你,而且我评估过风险……”

      “梦幻。”

      我柔声打断他,“这个问题我们容后讨论。”

      “好。”

      梦幻乖巧地应声。

      “一会儿我们要见的人很重要,也可能……很危险。”

      我郑重道,“所以,我需要你对信息进行实时处理,并根据接收到的,包括推演出的所有内容,帮我找到最安全的‘回答’,可以吗?”

      当我被带进十四层医生办公室时,多少有些惊讶,毕竟作为有名字的“管理层”竟没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他很可能不常驻这里,就像魇一样……毕竟芸城只是众多‘盒’中的一个。”

      很有可能,如果是这样,他的问题可能不会太刁钻。

      我正侥幸地想着,抬眼正对上一张脸,潋滟的笑还来不及收回。

      见我进门,他赶忙合上手边的书,正了正身子,然后彬彬有礼地比了个“请”,等我落座,才轻声开口,

      “抱歉,刚才正读到一个有趣的桥段。”

      声音竟意外的好听。

      我忍不住开始打量起,眼前这个干净又清爽的男人。

      同样的西装笔挺,白色的厚面料加之宽松的剪裁,衬的他整个人格外柔和,手指始终摸索的那本书,为他平添了几分儒雅,而此时他身后正不断运行数据的电脑,也让他看起来更加理性和睿智。

      归机,与魇出场自带的压迫感完全不同,给人的一种莫名的亲切……

      但我知道,这大抵都是表象。

      归机语气温和,“请你过来,是因为编号150415的数据出现了异常。”

      我点头。

      按照《工作手册》记载,“异常”分很多种情况,既包括休眠期突然醒来,也包括观察期的交互报警,还包括诊疗期的数据超常波动……

      所以,在指向未明的情况下,不说话是最“安全”的选择。

      归机看我半晌,问道,“诊疗操作有问题吗?”

      我,“没有,都是严格按照《诊疗方案》操作的。”

      归机点点头,“那你觉得《诊疗方案》有问题吗?”

      “没有。”我利落回答。

      归机再次点点头,漆黑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

      片刻后,“那你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吗?”

      我怔住。

      如果我发现了他有问题,理应上报“异常”,但如果方案、操作以及研究对象都没有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参与研究的人身上……

      “呵。”归机轻笑出声,“不用这么紧张,会出现在这里的患者,多多少少都有问题。”

      说罢,回身在键盘上敲击片刻,随即侧过身,将电脑屏幕全部展示出来。

      莫似堇的照片赫然出现在中心,而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归机调出其中一张,放大让我看。

      一条极其平滑的直线?

      “之前连接到的所有终端,均未检测到相关数据……”

      心存困惑,但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这里是他来时的基值。”归机说着,手指点在直线的左端,随着屏幕向右滑动,“在过去采集的1600个数据中,没有一个出现波动,直到……”

      屏幕上猛然出现一道笔直向下的线。

      “第1601个,也就是刚刚。”

      我心下一沉。

      “在想什么?”归机眼中含笑,“一直平稳到异常的患者,突然有了反应……到底是被什么影响了呢?确实值得思考。”

      “不要接话,他在试探你!”梦幻开口提醒。

      “我没有要兴师问罪,他有反应,也不是坏事。”归机语气随意,“而且……参与研究的人员影响数据结果并不新鲜。”

      “我……”

      “别慌!”梦幻沉声开口,“再等等,他应该还有话要说!”

      我稳住心神,随即忍不住思索,这条线到底代表了什么……

      “知道这条线的含义吗?”

      归机目光如炬,似乎已洞穿我的内心。

      “《工作手册》中没有注明数据的含义,监管者也没有数据分析的职能,但这个时候要谨言慎行!”

      归机笑着歪头,对于我的沉默并不在意,反而郑重解释道,“这条线,叫墟值,它的波动是用来描述‘自我及自我以外的一切,对运行它们的规则的认可程度’的,越趋于平缓,被采集者对规则的认可就越稳定,反之……规则就有被打破的风险。”

      我不自觉皱眉,无法理解。

      归机挑眉,“你对四层发生的事,怎么看?”

      我心中一惊,神经立即绷紧,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跳到这件事上……

      思索片刻,强装镇定道,“很遗憾。”

      “确实很遗憾,不过……”

      归机眯起眼,随即端正身子,“我说的不是交互事故,而是关于编号190801的诊疗终止。”

      190801……诊疗……终止?

      “《工作手册》没有明确表述,但应该就是那女人说过的,失去价值……”

      我忍不住蹙眉。

      “她现在应该正在跟院长讨论‘选择’的问题~”

      果然!

      归机说着,从电脑中调出另一组数据,毫无规律的波浪线在尾端变成一条直线。

      “借用她,或许可以更好地向你解释。”

      归机指了指屏幕中起伏的波浪线。

      “自我与自我以外的一切包含了非常多的内容,他们以‘我’这个概念来区分内外。内部包含人格、情感、能力、学识,外部则涉及他人、环境、信息等等等等……而内外之间还存在相互作用,将这些要素与要素之间的关系全部置于事件之中,并对运行它们的规则进行评判,进而得出认可或者不认可的结论。”

      “当她谴责命运不公想要打破规则时,这些要素会合力将线拉高,即出现波峰。而当她深感无力想要彻底屈从或者放弃时,这些要素又会联合起来将线压低,进而出现波谷。”

      “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那些极值,分析导致它们出现的要素是如何作用的。然后再通过诊疗来推动要素的重新组构,进而促进患者对规则的认可。”

      推动要素的重新组构?

      那明明就是镇压,是试图消除所有反抗的清理!

      可既然如此,乖顺到缄默的莫似堇又为什么要遭受这一切呢!

      “怎么?觉得奇怪?”归机挑眉,“认可规则不是目的,目的是找到根源,比起明晃晃的反抗者,一个对规则完全认可的缄默者出现在这里……不是更有研究价值吗?”

      我不语,无声地表达着愤怒。

      归机,“诊疗看起来很残忍,但它带来的不只有肉眼可见的痛苦,还有选择。”

      说着,随手打开另外一张图,图片上绘制着深浅不一的条纹。

      “这张图是对事件频次的描述,无关乎时间地点,只代表了她曾经做过的选择,或者说在知晓结果后,为了改变结果而进行的试错。”

      我怔住。

      “我想你搞混了一件事。”说着,归机拿起手边的书。

      “每一个故事都有属于它的规则,比如能量,比如季节,比如性癖,它意味着不管是谁出现在这个故事里都要遵守。但在同一规则下结局却可能有千百个,可以是作者灵光一闪引发的地震,也可以是角色成长难掩的弧光,还可以是一场漫长无边的大梦……”

      瞬间有什么陡然清晰。

      “无论是杀死自己的孩子,还是被自己的孩子所杀,都是她为了寻求解脱做出的策略调整,而此时,她已经找到了最优解。”

      归机的眸色淡然,“所以规则与结果本质上并无关联,真正把他们捆绑在一起的,是要素,是人们的选择。而诊疗是持续支撑着他们不断去调配要素,去选择,直到与自我、与自我以外的一切,实现和解……”

      说罢,归机回身再次调出一张图片。

      “编号150415,这是他的‘选择’……你怎么看。”

      我彻底僵住,不是因为语塞,而是因为震惊!

      因为那张图上只有一个点!

      “他居然从头至尾都没有做出过第二个选择!1600,不,是1601次……他明明看起来那么难过,却从没想要改变!他……”

      够了!

      我摒弃脑中不断传来的异响,定睛望着归机,我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高塔在此刻凝化为屏幕上的一点,一个他拥有1601次机会,却都不敢打破的点!

      “是我的问题。”

      我郑重开口,“我对他张开了双臂。”

      归机看着我,良久,“你想要拥抱他?”

      “不要回答!”

      “是的。”我斩钉截铁,目光坦荡,手指不自觉摩挲着掌心的痛处。

      “为什么?”归机追问。

      我垂眸,“因为……他看起来,很难过。”

      归机,“我问的是,为什么没有给他一个拥抱。”

      我抬眼,平静道,“因为提示说……不要给他希望。”

      归机沉默地看着我,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开口,“你觉得他能追到那个人吗?”

      我愣住,现实中答案已成定局,但如果在这里可以有不一样的选择……

      归机,“我猜他追不到。”

      我,“为什么?”

      归机淡笑,“追到了,他会死。”

      我的心猛然一沉,像是被狠狠攥住。

      “人爱上一条狗?意味着什么呢?”归机看着我,眼中有我读不懂的叹息,“是人这个族类最为炙热的情怀,还是最为虔诚的悲悯呢?”

      说着,他摇摇头,“有人告诉过我,悲悯不过是自我意识在规训凝视下的道德化坍缩。如果是这样,那这其中包含情感的概率是多少?”

      我,“我不知道。”

      归机再次露出笑,“既然不知道,又为什么要给他希望呢?”

      我彻底僵住。

      图穷匕见之际……

      “我没有!”梦幻先于我给出了一个死鸭子嘴硬的回答,“那并不是希望,我只是想,或许他需要一些新的、更为直接的刺激!”

      “刺激?”

      归机看向我的眼神忽然变得饶有兴致,再次将莫似堇先前的数据调出来,不过这一次,屏幕缩小、下拉,在莫似堇平稳的墟值之下,竟然还有一条直线!

      “波幅代表了认可程度,而墟值本身,代表的是规则与要素之间的关联,你也可以把它理解为规则的复杂程度。因为当规则越简单,能与它构成联系的要素就越多,而当规则过于复杂,能与之关联的要素反而越少。这条是过往所有被认可的规则放在一起,计算出的参考值。”

      我看着两条线之间巨大的空白,眉头瞬间紧蹙。

      “他真的很特别,简单、纯粹,一个人,就是他的全世界。这样特殊的存在,他所认可的规则,对于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莫似堇认可的规则……是我!

      “所以……规则不是一成不变的?”我脱口而出。

      “那句话怎么说来这,怨憎恨、爱别离、求不得 ……”归机露出笑,“多少苦难最终都会被归咎于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则,既然如此,那我们是不是该从新审视一下规则呢?假如存在一个全知全能的灵,所有的一切就都可以用一条最简单的规则来运行,那么这条规则,为什么不能是一条让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苦难的规则呢?”

      “你想要重新创造规则!”

      归机动作一顿,看向我的眸子陡然深邃。

      “能不能想好了再说!”

      我心下一沉。

      归机沉默片刻,别开眼,“编号150415的情感具有很强的感染力,你会被蛊惑,也是情理之中,但院长始终觉得观察者应该保持客观,你说的刺激,他应该不会认同。”

      我垂眸,手指再次扣入掌心。

      “不过……”归机话锋一转,“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有效果,所以……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想听听看。”

      我语塞。

      “既然刺激有效果,说明引入的新变量与原有规则模型及其中的要素存在关联,可以尝试控制新变量强度来观察它对规则模型的影响,也可以尝试对原有要素进行操作进而计算出新变量与各要素之间的相关性,还可以……”

      说得好,别说了!

      “你现在需要给他一个明确的回答,才能有立场跟他提条件!”

      我沉默一秒,坚定道,“我没想过。”

      归机蹙眉。

      “我都说了,要给一个明确的……”

      够了!我不想跟他讨论学术,更不想研究这些狗屁规则!我只想把莫似堇带出这里……

      “你也很特别。”归机说着,脸上漫起意味不明的笑,“难怪他会对你有反应,明明一点都不像的……”

      “我……”

      “好了。”归机豁然起身,“感谢你的帮助,或许,我也是时候该尝试反抗一下规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高塔、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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