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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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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寻雪是去当门神了……
白衣男子说,对方人太多,破了他阵法的一个口子,需要她提着灯笼,站在那里……
镇魔。
还贴心地告知木寻雪,她若是害怕,可以闭上眼睛。
于是,她真的闭上了眼睛。
轰鸣震耳欲聋,剑气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嘶吼声,岩石崩裂的巨响,混杂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炷香,或许有半个时辰,那惊心动魄的声响终于渐渐停歇。
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睁眼吧,结束了。”
沉静平稳的嗓音在前方响起。
木寻雪这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掀开眼睫。
白衣男子已不仅仅是衣襟那几点暗红,而是遍布斑驳血迹,袖口甚至有几处被利器划破。
脸上还溅了几点血痕,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那些魔,都杀干净了吗?”木寻雪抱紧了灯笼。
白衣男子轻轻摇头:“还差一个最大的,狡诈得很,重伤之下还是寻隙逃了。”
木寻雪张了张嘴,想问要不要去追,可看他此刻状态明显不太好,唇色都比之前淡了些,便把话又吞了回去。
这时,她才真正看清石阵外的战后场景。
乱石场一片狼藉,原本嶙峋的怪石被摧折粉碎,满地碎石,横七竖八倒伏着十余具尸体。
他们大多穿着统一的暗红色服饰,但此刻都已面目全非,五官模糊难辨,散发着浓烈的腐朽与邪气。
木寻雪胃里一阵翻涌。
连忙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这些都是坏人。
她确实听说过,修仙界有一种隐秘的禁术,据说能令人修为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但代价巨大,极易走火入魔,一旦失控或身死,便会遭到严重反噬,肉身溃败,面目全非,魂飞魄散。
看来,这些人正是修炼了那种歹毒禁术的邪修。
正看着,脖颈处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木寻雪惊讶抬头。
白衣男子伸出了手,手掌轻轻覆盖在了她脖颈一侧。
“你脖子有剑伤,我给你治疗。”他语气平淡。
木寻雪这才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刺痒的疼痛。
估摸是之前在黑暗中,被那邪魔用她自己的剑刃压在脖颈时,不小心划破的。
一直高度紧张,竟完全没察觉。
这种好事,木寻雪自然不会拒绝。
她任由他动作:“对了,你在这里,有看到一个叫萧映寒的修士吗?看起来应该是……冷冰冰,不怎么讲人情的那种。”
白衣男子默然一瞬,反问:“你找他做什么?”
“我摘了笼果,”她示意了一下怀里的灯笼,“按照规矩,可以当面向他讨教切磋。”
“师兄不久前中了咒术,今日又被魔人暗算,受了内伤,正在静养,暂时没办法和你切磋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白衣男子说完,松开了手。
木寻雪抚摸脖颈,皮外伤已然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她灵光一闪,瞠目结舌:“你不会就是……”
萧映寒扫了她一眼:“既然你想要和我讨教,那么我便先考你一项,自己画个传送阵,把自己送回去吧。”
说完,未等木寻雪从震惊中回神,他脚下白光大盛。
光芒一闪,人影已杳。
木寻雪伸出去想制止、想追问、想赶紧做任务的手,就这般僵硬地停在半空。
她对这位大师兄简直无话可说!
妈的!她不会画阵啊!
考核个屁!
还有!最关键的是,她任务还没做啊!人就这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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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寻雪再次回到云梦境,已经是五日之后。
她回到一粟观,把包袱往桌上一放,瘫在椅子上。
那萧映寒捉个魔,居然跑到那么偏远荒凉的界域缝隙处,害得她被丢在那鬼地方后,一路辗转问路,飞飞停停了足足五天,才回来。
岂有此理!
木寻雪给自己灌了一杯桌上的冷茶,再次瘫倒。
身侧一阵细微声响。
谢孤舟落在她身侧,面巾遮掩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我以为你心爱的大师兄,终于发现你修炼那要命的邪术,大义灭亲,把你给宰了,曝尸荒野了。”
木寻雪摆摆手:“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的?我是被丢到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辛辛苦苦赶了好几天的路,才回来的。”
“赶路还是游玩?”谢孤舟目光落在桌上那包袱上。
“当然是赶路!”木寻雪强调。
谢孤舟不置可否,解开包袱系带,里面露出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
他问:“那这些是什么?”
“……路上,顺便买的小玩意儿。”
“所以你是在游玩。”
木寻雪不想和他争论这个,直接从那堆东西里扒拉出一个小物件,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个木雕的小鸟,巴掌大小,木质纹理清晰,雕刻得活灵活现。
“呐,这个送你的。”
谢孤舟没接,也没拒绝,只是看着那只木鸟。
木寻雪:“你不会玩?”
她手指在小鸟底部某个机关处捣鼓了一下,然后松开。
“布谷——布谷——”木鸟内部发出鸣叫,翅膀也扑扇起来。
“好玩吧?”她眉眼弯弯,将还在鸣叫扑腾的木鸟塞进他掌心。
谢孤舟的手僵了一下,终是没有甩开。
木鸟在他掌心鸣叫与扑翅,他低下头,静静看了片刻。
次日一大早,天光微亮,木寻雪再次出发。
她再次爬上鹤羽峰的长阶梯,石灯随着她的走动,自动点亮。
这一次,青蕊并未出现。
木寻雪怀里还带着给她买的碧玉簪子,和她原先的款式很像,还打算送给她来着。
毕竟上次帮了忙,虽然过程有些惊险,好歹人家的心意到了。
本以为青蕊外出了,不料一转头,便看到了她。
还是先前那处平台。
青蕊还是那副装扮。
只是晏晏笑言不见,只剩愁眉苦脸,扎着马步,双手托着一盆水,举过头顶。
木寻雪提着灯笼:“青蕊?你这是在做什么?”
闻声,青蕊艰难地转过头,看见是她,嘴巴一瘪,更委屈了:“我被师父罚了。”
“为什么?”木寻雪走向她。
“说是我置师叔于险境。”
木寻雪一听,是这个理。
没搞清楚情况,就把她传到那危险的地方。
该罚。
青蕊接着道:“可师叔是个疯子,我不躲着就算了,又怎么会主动去招惹她。”
木寻雪问道:“你师叔叫什么名字?”
“木寻雪。”
“原来你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青蕊突然想起什么,“欸,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木寻雪,”木寻雪把碧玉簪子插到她发间,“我上去找我师兄了。”
青蕊:“……???”
她整个人呆若木鸡,看看木寻雪往山上走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徒弟。
原来逗人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木寻雪心情大好,连日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不少,步伐也轻快了许多。
走了近千阶,才在幽幽山色中,看到了飞檐一角,隐在苍苍古树之后。
石阶之后,是一条幽静的窄道,两旁是密密的竹子。
一道白墙静静立着,墙上开着个月洞门,几枝老梅从墙内斜伸出来。
走进门内,是个极空旷的院子。
地面全用青白色石板铺成,院子中央一池静水,池边一株老银杏,叶子半黄半绿。
正对着的殿宇门扉大开。
一人站在那里,一身白衣,白玉冠束发,背对着光。
殿堂很深,那背影挺直,却也孤直。
木寻雪看了一会儿,只觉得一派清冷孤寂。
不知情的,怕要以为他是在为何人何事,披着一身无声的孝。
先前对萧映寒的印象不错,木寻雪便也热情地打招呼:“师兄。”
殿堂里的人并未转身:“寻雪,我曾和你说过,我不久前,中了一道邪术。”
“嗯,我记得,解了吗?”
萧映寒没回答,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前些日子,在做什么?”
“也没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做了什么不重要的事情?”他转身看她。
天光从门外落在他脸上,俊美无俦,却也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甚至隐隐有凌厉的杀气。
木寻雪浑身一凛,只觉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风扑面,血液都要冻住,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该不会……
萧映寒身上的邪咒,就是原主下的吧?!
按照原主那疯批又痴恋大师兄的人设,求而不得之下,极端地给他下个什么诅咒,企图控制或绑定,简直太有可能了!
难道萧映寒察觉到了什么?
她甚至觉得,若是此刻回答不当,下一秒就要被押到执法殿领重罚。
或许甚至更糟。
她不知道原主具体做了什么,只能把自己穿越后,尤其是这几天的真实行程说出来。
“就……吃喝睡觉,兴致来了,就逗逗鱼,逗逗鸟,没事也到处溜达溜达。”
这个回答显然并未让对方满意。
“还有呢?”他问。
还有什么?
她日子过得懒懒散散的,还有什么,一时之间,真想不起来了。
总不能说和谢孤舟那魔头拌嘴吧?
萧映寒那咄咄逼人的眼神,但凡她说一个魔字,重罚怕是逃不掉了。
木寻雪又想了一下,谢孤舟说不得,那本书,倒是可以用来应付面前的人:
“最近还看了点书。”
萧映寒的目光随着她的话下移,落在了她心脏处,随即又看向她的脸。
她脸色略显慌张,她在说谎。
“什么书?”萧映寒问。
“就民间话本,不过是一些才子佳人的故事。”
虽说里面内容比较香艳,勉强……也算才子佳人吧。
萧映寒不说话了,一步步朝木寻雪走来。
木寻雪心脏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微微加速,她强压自己后退的冲动。
她甚至不敢于萧映寒对视,视线往下,落在他微微晃动的白色衣摆之上。
为什么明明是正道的大师兄,却让她觉得比谢孤舟还要危险呢?
接下原主这个烂摊子可真不容易。
“你走吧,我教不了你。”萧映寒没做什么,与她擦身而过,直接出了门。
木寻雪愣了半晌,才猛然回神。
等等!
她的任务还没做!
她连忙转身,对着渐行渐远的背影,也顾不得许多了,几乎是喊了出来:
“师兄,我喜欢你。”
萧映寒顿住脚步,转身,淡淡瞥了她一眼,突然唤人:“青蕊。”
“弟子在。”
青蕊不知知从何处出现,站在萧映寒面前,垂头等着听师父吩咐。
“把这人赶出去,以后无论有何种理由,都不能再让她上山。”
“是。”
……
青蕊默默领着木寻雪下山,一路无话,直到山脚,才停下脚步:“你以后……看见师父,还是尽量避着点吧。”
任务做完了,避着点也不是问题。
她与魔有染,没事才不愿意到这位正道之光面前瞎晃悠。
木寻雪回得很干脆:“没问题。”
随后,她又问:“你师父发现弟子与魔有染,会罚得很重吧?”
青蕊笑笑不说话。
不是罚,是直接杀。
木寻雪与青蕊分别,这才有心思打量四周。
这段日子被咒印和任务压得喘不过气,她还没好好逛过以景色绝佳著称的云梦境。
不料,还没开始她的观光大业,便被一群人拦了下来。
为首之人,正是叶轻。
她依旧一身白金色门服,眉眼间的傲气,比上次见时更盛。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穿着内门服饰的弟子,两女一男,神情倨傲,显然是她的跟班。
木寻雪提着灯笼,避左,他们便挡左,避右,便挡右边。
实在恼人。
木寻雪停下脚步:“劳烦让让!”
叶轻身后一个长相跋扈的女子:“不让又怎样。”
木寻雪知道,他们这是为了报她当时抢笼果的仇而来,反正这笼果于她无用了,懒得与这群不讲理有幼稚的人争执。
木寻雪直接把笼果塞到叶轻手里:“送你吧,我不需要了。”
叶轻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做。
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俏脸瞬间涨红,眼中怒火熊熊。
她猛地将笼果狠狠摔在地上:“谁稀罕你的施舍,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对萧映寒师兄的那些龌龊想法!即便你侥幸拿到笼果了又如何?还不是赶出来了!你以为你能达到你的目的?痴心妄想!”
木寻雪猛地抬眼看她。
对了。
她按照要求去做了,可没确认成功没。
偏执的原主发疯起来不管不顾,叶轻冷不丁被木寻雪眼神吓一跳。
木寻雪没管她,径自转身,双手抓着交领往外一扯,看向自己的心口。
夭寿了!!!
这个咒印还在!任务根本没完成!
“啊——!”
木寻雪见了鬼一般,惊叫一声。
随后转身看向叶轻。
她衣襟微乱,目露惊恐,满脸不可置信,在不明缘由的他人看来,像是发了疯。
叶轻一行人被她唬得一楞又一愣。
甚至有些害怕地后退几步。
木寻雪朝着一粟观的方向跑去,撞散了这几人。
她要立即找谢孤舟问问,这到底他妈的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