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他的一生是个笑话 破罐子破摔 ...

  •   “黑户就黑户吧,左右不过一条烂命。”

      反正已经跌到谷底,还能烂成什么样。

      头顶暖黄的灯光折射的阴影盖住傅思白的半边脸,一句随意的话都因为气氛显得有些孤注一掷的味道,李昀拿着汤勺在碗里搅了搅,对着软烂的百合反复戳弄,这顿饭吃的很不是滋味。

      傅思白吃的比他还少,碗里的饭菜就动了几口,估计是被预制菜养坏了舌头,山猪吃不了细糠,按照李昀嘴贱的习惯免不了要讽刺两句,可看见这张清癯的脸,嘴里的话硬是憋了下去。

      这三年傅思白过得确实是烂,跟啃垃圾的流浪狗没有区别,如此来讽刺这人他都觉得乏味。

      “天上人间的事我还得谢谢你。”

      包厢里猝然安静,戳动的勺子停下,叮的一声丢回碗里,“你是脑子傻了,还是坏了,我会管你的破事。”

      “天上人间出的事,刘总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傅思白拿出李昀发给他的聊天记录。

      那些话充满对傅思白落水下石的奚落,可傅思白居然第一时间关注的是话里的漏洞。

      不得不说,某些时候傅思白冷静的可怕,仿佛这些流言蜚语都是被他剥离在外的灰尘,丝毫影响不到他精准控制的理智。

      无情到没有人味,这也是李昀讨厌傅思白的地方,他跟季望的温柔完全无法相比,哪配当他李昀的哥哥。

      “刘总不知道的我未必就不知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身边一点人脉都没有。”

      问完这句话,傅思白沉默许久,沉沉的阴影压在他身上,脊背勾颓下来,看不出一点心高气傲的影子。

      “抱歉,是我想多了。”

      最后一顿饭,算不上很愉快,傅思白去前台结账,却被告知账单已经支付,等他再回去的时候,李昀已经走了。

      傅思白免了负贷的尴尬,心情也没轻松多少。

      或许真是他想多了,李昀恨他才正常,怎么可能安排人帮他。

      傅思白回去后,又恢复了浑浑噩噩的生活,李昀说得没错,他确实早该退圈,他不是李昀那样出于对演戏的热爱,即使付出代价也要实现自己的梦想。

      他的目的只是找一个真相。

      五年前,季望的死并非意外。

      前一天还在给他发消息,说忙完带他和李昀出去度假,怎么可能第二天醉酒意外车祸。

      傅思白赶过来的时候,连尸体都没看见,就只看见埋进地里的骨灰盒。

      从此,季望这个名字像是不能提的禁忌,自然有些掩人耳目的味道,傅思白以为能找出点蛛丝马迹,却发现自己可笑的像是痴人说梦。

      除了给自己弄出一身泥,什么也没捞出来。

      没人会关注一粒沙子是怎么被碾碎的,也没人知道。

      他该离开了。

      傅思白承认自己是个没用的人。

      *

      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烟头掉了一地,整个房间都被烟味熏透,在离开之前傅思白报复性地把从前的同事一个个拉黑,吸血鬼老板刘升首当其中。

      做完这一切,才掐了手里的烟头,任由房间里浓郁的尼古丁侵蚀理智。

      手机微弱的光灭了又亮,刺得傅思白又重新睁眼。

      乱七八糟的人都已经拉黑,留下的屈指可数,傅思白看了眼,不是李昀,借着沙发撑起瘫软的腰,认真看起消息。

      半年前,傅思白偶然刷到一条重病儿童的募捐消息,核实情况后,傅思白捐了五十万。

      后面又取得了这个孩子妈妈的联系方式,近半年傅思白收到的都是一些感激的话,除此之外,并无过多打扰。

      再次收到消息时,傅思白第一时间想的是不是治疗费不够,他的卡里剩的不多,但也能凑出个几十万。

      这三个月杂碎烦心的事情太多,傅思白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否已经顺利治疗。

      翻开信息,却越读越不对劲。

      “谢谢付先生,这段时间的斑鸠,没有你我的海紫也得不到九居的机会。”

      “我知道付先生是好性,但是医生说这个病已经没办法治好,付先生不用再为我家孩子操心了。”

      “真的非常谢谢付先生,麻烦您把那些钱都拿回去吧。”

      望着屏幕上像是语音输入的乱码文字,傅思白眉头越发紧蹙,“你是谁?为什么拿着张女士的手机?”

      对面许久也没有回应,傅思白又打下一句:

      “如果这不是恶作剧的话,那么我就报警了。”

      这句话很快得到回复,“别,我错了,哥哥,是我拿了我妈妈的手机。”

      张女士的儿子?

      似乎怕他不信,一个视频请求战战兢兢跳出来。

      亮眼的白炽灯光刺进屏幕,天花板晃了下随着角度调整,一张苍白虚弱的脸才拘谨地冒出来,透过小小的摄像头看向屏幕中的另一人,仿佛犯错被抓住的样子。

      应该是经过了化疗,前段时间还茂盛的头发已经全部剃光,圆乎乎的脸蛋并不是身体的过度滋养,而是药物引起的浮肿。

      傅思白不免心生怜意,一贯冷硬的眉眼敛下锋锐,但因为小孩子任性的胡闹还是刻意板出一副严肃的说教,“为什么忽然不治了,我之前了解到你的病只要积极配合治疗不是问题。”

      本来就因为撒谎而愧疚的孩子,在诘问之下泪水瞬间决堤,傅思白心口一紧,瞬间慌了,软下声音哄了几句,偏偏傅思白又不是会哄人的人,干巴巴的话不见半点效果,捧着个手机在房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急得挠头,哪还敢装出半点教训人的气势。

      “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不想妈妈再伤心了,不想妈妈跪在地上求别人。”

      听出不对,傅思白耐着性子引导下去,才知道原本他捐进儿童慈善基金会的钱,全都进了负责人左海的钱包,左海以资金调度为由,就是压着不把那些募捐而来的钱吐出来。

      捐款成了笑话不说,左海还要求张女士以陪睡来获取原本应得的捐款。

      治疗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左海也因此一次又一次成功敲诈,原本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竟成了歹人行恶的枷锁。

      真心成了刺向他人的刀刃,每一个爱心人士献出的帮助,此刻,都成了笑话。

      傅思白被压得喘不过气,蛰伏在黑暗中的眼睛目眦欲裂,恨不得立马透过手机屏幕冲过去。

      *

      黑夜沉沉,只有稀薄的灯光,通过窗户上的玻璃照进乌漆嘛黑的房间,小巧的脚踏飞行器悄无声息登上五楼,摸索到窗户的方向,确认窗户没有锁死,一只手才推开跳进来。

      落地的动作同样极其小心,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可房间里看不见的浓烟,让潜藏的人猝不及防呛到咳嗽,霎时间暴露踪迹。

      顾远原本不想这么快让傅思白察觉,但房间里实在太呛,每呼吸一下脑中的神经都似被刀割剑磨,要不是能闻出这是尼古丁的味道,他都要怀疑傅思白是不是遭到了纵火报复。

      “傅思白。”

      叫了两声无人回应,在顾远快要被呛晕时好在总算摸到了房间的开关。

      光线骤亮,房间里空无一人,但是一地数不清的烟头就不难解释房间里为什么烟味熏天。

      顾远低头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这些烟头几乎都扔在同一处地方,就差整整齐齐的一排排并列,不难看出扔烟头的人那点别扭的强迫症。

      不用细数,地上大概有十几根烟头,他还不知道傅思白居然有这么大的烟瘾,桌上摆着一个空盒,看来是抽完了才罢休。

      烟瘾这么大,怎么不抽死他。

      顾远实在难以忍受,开窗通风,又在客厅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影。

      可他手机上的监控系统分明显示定位一直都在住宅区。

      放大定位显示,顾远在沙发上找到了手表,孤零零的躺着,像是急着出门,被人随手丢掉的一件麻烦的赘物。

      他还真是看错了傅思白这个人。

      果真是老实啊!

      傅思白昨天说要去公司处理事情,但手机上的定位显示他只去了一家餐厅,住这样破旧的房子,去消费十几万的高档餐厅,分明和他去的还有其他人。

      起初,他以为和傅思白在一起的人是卢文利,但调查之后发现卢文利一整天都在自家公司。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么一出。

      他拿着手表在心里揣摩,傅思白这是特意防他?

      有什么事情需要傅思白这个点急匆匆地出门?

      当初无论是审问还是戴手表的时候,傅思白无一步表现得像个被生活逼到无奈的老实人,事业不顺不说,还得面对职场性骚扰,现在看来这个老实人的表象,完全是来糊弄他的。

      顾远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该笑,又走回房间,看到衣服都在想傅思白应该不是吓到一走了之。

      夜色中星舰的光芒如流星闪过,顾远站在窗户边望着天空嘀咕一声:“傅思白这个穷鬼,应该不至于东西不带跑路吧,难不成找卢文利那货去了?”

      顾远有些烦躁地抓着头发,闻着屋里没散掉的烟味头皮胀痛,顾远从来是没有半点耐心的人,这源于他基因缺陷中的问题,每每这股烦躁劲上来的时候,就特别有破坏欲,尤其是看到眼前这个破屋子就特别想砸干净。

      五年里顾远将负面情绪全都发泄在战场上,回了帝都之后,情绪变得越发失控。

      就像今天,理智上他不该生气,可还是控制不住被情绪左右。哪怕一点点理所应当的超出把控之外的事,都让他极其难受。

      帝都之外的下城区,管理明显杂乱许多,乱七八糟的小型飞行器在天上乌泱泱乱窜,除了住宅区禁止通行,没有没有哪一处不是整天嗡嗡嗡地作响。

      街边苍劲的老树都勾颓着腰,像是受不了似的,更别提有飞鸟落脚,此等灵秀的生物才不会像人能忍耐烦躁。

      绵延不绝的噪音掩盖了细碎的脚步,无人注意的低泣,以及忽然闯入的闷拳痛哼。

      披着睡袍刚从浴室中出来的男人,看见自己五楼的房间的窗户忽然被打开,呼叫声喊了一半就被一拳砸得说不出话。

      左海被打得呕血,在青原市好歹算得上个说的上话的人,知道他名字的都不敢找他麻烦,何曾被人这样不要命的寻仇。

      眼前这人戴着口罩,打人拳拳到肉,能看得出有些手脚功夫,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媲美专业打手。

      因为外面噪音过大,所以酒店的隔音一向不错,窗户关上之后,就是打死一个活人也不会被发现。

      想到这里,左海心就凉了半截。

      这人出现的时间点也过于巧合,像是知道他在这里专门过来踩点似的。

      他下意识看向房间里的女人张静,张静满脸惊吓,同样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我找的就是你,云海。”

      寒冬腊月的彻骨寒凉莫过如此,这人的声音就像一把淬了恨意出窍铮鸣的剑,不见血不可平息。

      眼睛怒意凝聚,犹如莲台上的怒目金刚,多看两眼就让人生怯。握紧的拳头骨节突出,上头见了血,拖着长长的血痕从浮着青筋的苍白手背滑到指逢,滴到脸上,云海身体不禁痉挛似的颤抖。

      他眨眨眼,眼前的怒目金刚似乎又变成了修罗恶鬼,拿起往事簿,勾着他的三魂七魄,走马观花翻开过往般般罪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他的一生是个笑话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V后日更,存稿丰富。 已完结专栏文 《误穿伪起点文的倒霉直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