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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滚吧,死渣男 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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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天,卢文利果然没忍住上门要人,被顾远的放在二楼的人拦住没能进来,外面的叫嚣顾远置若罔闻,手机里催命的电话一次未接。
傅思白原本当天出院,却被几天的困乏拖累身心,松懈紧绷的神经之后,疲惫排山倒海侵袭而来,只是打个盹的功夫,竟然一病不起。
打了三天的点滴,总算退了烧,人也有了些精神气。
闻了几天的消毒水味,傅思白想着是该回去的时候,这位急于立功的少校恐怕不会在他身上找到线索。
“有劳顾少校这几天的照顾,医生说烧已经退了,不需要再住院。”
顾远提着几个打包盒踏门而入,闻言,只是把打包盒一一打开,“吃了饭再走吧,我等下送你回去。”
傅思白不好落了顾远面子,两人坐在桌面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基本是顾远找个话头,傅思白回应两句,除此之外安静的过分,几乎从他嘴里撬出三言两语是天大的难事。
顾远不免想起那几个发小刚发的消息。
“几天都不回来,度蜜月呢。我就说你顾少的身份亮出来,哪个人不巴结上来,论长相,论年纪,卢文利哪一点比得上你。”
明明是夸赞的话,顾远却越听越不是滋味,长久的沉默,顾远终于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确定卢文利看上了这个过气明星?”
“怎么不是,我可是去查过了,听说卢文利三年前就看上这人,也不知道前段时间闹了什么矛盾,让卢文利打了。卢文利好像还挺在乎这人的,顾远你不会真看上他吧?”
顾远没有回复,神思游离,眼前傅思白的脸变的清晰,大概是病弱削减了眉眼的锋利,窗户透过的晨光又在身上渡了层朦胧的光影,无声之中,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粥食清淡,青菜混合肉沫的鲜香味更加突出,被傅思白的预制菜折磨几天的胃终于能够缓和。
胃里被温暖的饱腹感充盈,傅思白放下勺子,未等开口,顾远道:
“你在杂物间是为了躲卢文利?”
傅思白没有反驳,停顿片刻,“察觉到酒里有问题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圈内肮脏的一角在这位年轻的少将面前剖露,对方并没有露出惊诧的表情,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傅思白垂下眼,帝星军部顾家的儿子,想必很早也见过不少肮脏的事,难怪卢文利听到他自报家门会有所忌惮。
先前他还为这位年轻人担心遭受卢文利的报复,登上星网之后才知道这位顾少的背景。
傅思白急着回去的原因也在此,过往的经验已经明确告诉他,和这些权贵子弟沾上等同于绑定麻烦。
“在你发觉酒有问题之后,那些记者如期而至,时间点未免太巧了。”
刹那间,傅思白那些他原本以为最合理的猜测似乎顷刻间崩塌,敛下眼中惊讶,“原来那些记者不是顾少校带来的。”
顾远眨下眼,同样琢磨着傅思白的话,“你怎么会这么想?实不相瞒,那天我刚从边境回来,实在无法短时间内布置一场精彩的戏份。”
看着垂首思索的人,咂舌,“看来这或许是个意外,意外牵连到你。”
视线又转到傅思白手上,“表里的定位器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过段时间等我查清,就帮你取下。”
按照律法,顾远实在无权对他人的人身自由监控,但偏偏顾远做的明明白白,甚至礼貌的程度,让人没办法因为他的态度心生反感。
傅思白应了声,就出了院。他只让顾远送到了小区门口,戴上遮掩的口罩,从人口杂乱的电动开合门中溜进去。
这里并不是什么高档小区,甚至称得上陈旧,旧时代淘汰的两轮出行工具在门口挤满一排,路边蹲着一排的摊贩,有的卖着工厂早就批量生产的手制工艺品,有的则是卖一些算不上精致的食物。
唯一格格不入的是顾少这辆崭新昂贵的改装车,窜进这灰不溜秋的巷子,让风一吹,就给亮眼的车皮上抹了一层灰。
顾远艰难掉头,差点没从这条狭窄的巷子里出去。
但凡混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不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傅思白貌似比他想象的还要穷,这人要是傍上了卢文利,他顾远的名字倒着写。
手机里发来手下的消息,是调查傅思白的资料,大致略过,并没有找到过多和卢文利的过往痕迹,唯一和傅思白有感情纠葛的是他的前男友。
同样是个beta,只是小明名气的歌手,两人只谈了两月,上个月刚分手。
顾远鬼使神差地翻回掠过的页面,放大图片。
明媚含笑的一张脸,鲜活又招人喜欢,和傅思白年纪相仿但比他看上去年轻多了。又是很容易一眼让人心生好感的人,傅思白喜欢并不奇怪。
顾远看了几秒就丢了手机,要是这人和卢文利没有纠葛,实在不值得他浪费力气。
又过几天,风平浪静。
浴室中,水雾氤氲,洗掉一身病气,傅思白才拿起桌上响个不停的手机,能找他这个几乎消失的人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公司群里看似慰问实则试探的消息一条条蹦出来,傅思白就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发现水壶空了,转身烧了壶开水。
手机的提示音终于消停,傅思白倒好热水,手机又响了一声,他拿起手机准备关机却因为上面的备注愣了下。
李昀:“你没事吧,听说天上人间出的事不小。”
傅思白:“没事。”
李昀:“果然是祸害遗千年啊,不知道你还在坚持什么,不如早点退圈。”
李昀好像是专门为了嘲讽他,直到他安然无恙后就没了兴趣。
这几天他没什么心思碰手机,打开社交网站,热搜一条接着一条。
#顶流兰纳宣布暂时退出演艺圈修养身体#
#当红艺人兰纳为何忽然退圈#
除了兰纳的消息,找不出一点天上人间的爆料,看来事情已经被人压下,只有兰纳是牺牲品,这样的结果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天的记者大概率不会是顾远的人,要是顾远的安排,这件事情不会这样轻易平息。
又顺手翻了公司群刘升发过来的消息,大概是问卢文利对他的态度怎么样,关系有没有缓和,他现在是不是住在卢少那里,显然刘升还不知道天上人间的事,不知道自己的算盘早就落了空。
连刘升都不知道的事情普通人又能如何探知,就算他日后出了事,恐怕也会像这样消失得干干净净。难以挣脱的无力感爬满四肢,傅思白翻回到李昀的消息。
“有时间出来吃个饭吗?”
另一边的消息很快发过来,“我跟你可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找我要资源的话,那很抱歉。”
“马上要退圈了,不和我这个老朋友饯别一下吗?”
那头停顿许久,“傅思白你真要退圈?”
“嗯。”
李昀每次吵架总是说他不适合娱乐圈,让他早点退圈,傅思白也数次刺了回去,说他演技平平,资源倒是不缺。
两人谁也能从嘴皮子上得好,难得有一次心平气和交流的机会。傅思白以为很久能得到李昀的回复,哪知道等了半天也没有下文。
倒是通讯录里多了个好友申请,戴着墨镜的嚣张狗头,连申请理由也和头像一样透漏着一股子嚣张。
“我是顾远。”
傅思白只当做没看见,他想不出哪里还有和这位顾少交流的必要。
刚放下手机,陌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怎么不同意我的好友?”
年轻人说话总有股莽撞劲,不加修饰直白了当,咄咄逼人还理直气壮,可傅思白不再是少年,话说之前都要思索几番,揣摩对方的意思。
“刚才在洗澡没看见。”
那边唔了声,又道:“明天有时间吗?兰州路那边有个餐馆不错。”
“抱歉,这几天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
顾远没有多做纠缠,让他同意好友就挂了电话。
次日,傅思白还没起床就被咚咚的敲门声吵醒,原本安静的老小区瞬间沸腾起来,拿着锅铲的女人打开门破口大骂:“大清早的找谁,你家孩子不要睡觉啊。”
遛弯的老大爷往那边瞟了眼,惊奇道:“哦,这间屋子原来住着人啊,我住这么多年都没瞅到个人影。”
要说这个敲门的小伙子也是奇怪,全身上下包的严严实实就跟见不得人似的,片刻,门终于开了,可以看得出开门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小伙儿,老大爷还没细看,那道门就又无声无息合上。
嗐,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儿怎么就活得没股人气呢。
“你来做什么?”
来者不善,大摇大摆坐在沙发上,趾高气昂地逼问:“我不能来?”
“行,那你坐吧。”傅思白也没给人倒水,转身去浴室洗漱,张悦气得倒呛,拔起身体,跟到浴室。
“说分手,就分手,我同意了吗?”
傅思白刷着牙,吐出嘴里的一口白沫,随口说的一句话就叫人气死不偿命,“分手不都是单方面的通知?”
张悦气得一脚踹过去,那道本就不怎么坚固的浴室门被踹得咯吱作响,“我推了今天录制的节目大早上跑过来找你,你......傅思白你说的是人话吗?”
镜中反射出张悦的怒容,上下起伏的胸膛,捏紧的拳头,像是马上要冲上来给人揍一顿。
傅思白低下头,不紧不慢的收拾自己,“我早说了我们不合适。”
“不就撞号了吗?哪个beta非要分个上下。”张悦越说越气,谈了两个月他们就只牵了手,起初他还以为傅思白是保守慢热的人,拖着耐心慢慢相处两个月,后知后觉才明白这人是得了beta永远不会患上的绝症。
——直A症。
要他主动亲一下就跟要了老命似的,古板得像是商周出土的老古董。
妈的真是白瞎了一张好脸,张悦越看越气,最后端起浴室中没倒掉的半盆水对着傅思白当头倒下。
“死渣男!再见!后会无期!”
傅思白:“.......”
他为了出门刚换的新衣。
傅思白的反应淡的出奇,拿着毛巾自顾自的擦头发,显得只有他像是无理取闹的怨妇,张悦望着他过于冷静的一张脸,问出了心中那个一直想问却不敢开口的问题。
“你是不是,根本没喜欢过我?”
他没有放过傅思白脸上的一丝表情,听到他这样说似乎是有些惊讶,而后平淡地说了一句:“抱歉。”
连心虚愧疚都欠奉。
张悦气得立马要昏过去,一拳捶在傅思白胸膛,“你这种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喜欢,就跟着你的自我过一辈子去吧。”
傅思白没躲,挨了这一拳,张悦这件事上说起来他也有错,原本是为了躲避卢文利的纠缠,才和张悦谈了这段有始无终的恋爱。
张悦算是个家境不错的富二代,他以为卢文利最起码有所顾忌,哪知道卢文利连张悦都敢下手,上个月的张悦演唱会上舞台出现事故,险些从十几米高空掉下。
卢文利把现场视频发过来时,他才明白这是对他的警告。
自己的一摊烂事把别人卷进来,本就心有愧疚,傅思白没办法一错再错下去。
房门摔得哐当作响,外面又有几声街坊邻居的啐骂,傅思白换了身衣服,头发吹到半干就出了门。
李昀昨晚还是回复了消息,约了中午见面。
走进包厢时,李昀已经到了,坐在对方的丝绒红布沙发上,傅思白注意到他腿上的石膏还没卸下,顺手把倒下的拐杖扶到沙发上。
“你的助理没跟着你来?”
李昀倚在沙发上,冷声笑了句:“我还不至于到不能动弹的地步,傅大明星退圈的日子,别说我瘸了一条腿,就算是瘫痪了也得爬着过来庆贺。”
傅思白面无表情地坐下,已经对他刺耳的讥讽习以为常,打开桌上的菜单,看到后面一串的0晕了下,吃完这顿饭恐怕会让他为数不多的存款清零,顺便背上一笔贷款。
“别想那一些预制菜餐厅糊弄我,你吃的惯,我可吃不惯。”
李昀老大爷似的坐着,即使在这间私密性的包厢里不会遇见粉丝,浑身上下都打扮的无一处不精致,连一根头发丝都是精心卷过的弧度,显得傅思白落魄许多。
从前舞台上在光芒万丈的人也会有光彩黯淡的时候,傅思白现在还不及他衣服上的一颗钻石闪亮,把曾经压自己一头的人踩在脚下说不得意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忽然想清楚要退圈,不傍你的卢大少了?”
饭菜陆陆续续摆上来,食物的香味明显,不似普通餐厅用浓重的香料味盖住预制菜里泛滥的防腐剂,高档的餐厅往往会有自己有的专用农场,在如今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时代,天然无污染的食材已经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被外卖麻木的舌头,一时间难以适应食物原本的味道,傅思白放下筷子喝了口水,“我从来就没想过傍上卢文利。”
“你说的没错,或许我根本不适合这里,再待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他听出傅思白话里的认真,收敛神色,不由捏紧手心,骂了傅思白无数次退圈的话,却没想到有一天真能从他嘴里听到这句。
李昀却没有多少庆幸,更多的是一种茫然,傅思白真的走了,以后走在这条路上的只有他一个人。
说起来他和傅思白并不是仇人,也不是别人眼里关系冷淡的同事,从前他们之间的关系要更亲密一些。
都是旧城区贫困抚养院里一起长大的孩子,那个时候他还一直叫傅思白哥哥,直到后来一切面目全非。
李昀很小就在抚养院,从出生发现是个beta就被丢弃,丢弃抚养院门口的孩子大多和他一样,小的时候瘦弱的李昀总是被欺负,他的哥哥季望一直照顾他。
直到后来多了很小就被家里丢掉的傅思白分走了季望的一部分关心。
李昀并不喜欢这个后来者,因为和季望同岁,就以哥哥自居,但相处多年总有些感情,可傅思白终是太让人失望了。
季望没怎么上过学,十六岁就因为优异的外貌条件进娱乐圈打拼,养着他们两个读书,可傅思白居然不识好歹,不珍惜季望辛苦给他们争取上学的机会辍学不说,还讽刺娱乐圈是个不干净的地方。
后来季望意外出了事故,只留下一捧骨灰,傅思白却第一个踏入这个他讽刺的不干净的地方,站在光芒万丈的舞台上,受人追捧。
李昀觉得恶心极了。
他跟着入了圈,就是为了一天亲手打傅思白的脸。
而今傅思白也确实被他踩在了脚下,三年前傅思白身上的光环也在一一剥离干净,甚至到了放出去人人喊打的地步。
可李昀没觉得痛快,大抵是没有对手的孤独,李昀压下喉中的干涩,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合约期还没过,几个亿的违约金你赔得起?”
初入圈的傅思白没有任何资本,当初和流星传媒签下的几乎是绝对的不平等条约,只能分得收益所得百分之八,完完全全的打工牛马。
可毕竟流星传媒造星无数,就算条约不平等也有人赶着上来,饶是理智的傅思白也不例外。
傅思白火后即封杀,根本没有积累资本的机会,所以李昀笃定傅思白赔不起违约金。
“我又没打算赔。”傅思白说的理直气壮。
李昀简直气笑了,“你真是要把自己弄成彻彻底底的黑户啊,也不怕被老板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