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繁》云云朵咩

1、转校生

　　蝉鸣把盛夏的热浪拧成一股绳，缠在南海一中教学楼的外墙上，连窗玻璃都被晒得泛出暖融融的光。高三（5）班的课桌上摊着半干的练习册，风扇在天花板上慢悠悠转着，把粉笔灰的味道吹得满教室都是。

　　余书繁攥着书包带站在走廊尽头，白色帆布鞋轻轻蹭了蹭地面。转学手续揣在口袋里，边角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她抬头望了眼门牌上“高三（5）班”的字样，深吸一口气，指尖刚要碰到门板，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着少年们爽朗的笑，像石子投进平静的夏阳里。

　　她下意识回头，撞进一片晃眼的光里。

　　两个高个子男生并肩走来，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印着篮球图案的黑色T恤。走在左边的男生步子迈得大，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他很高，余书繁得仰着脖子才能看清他的脸——单眼皮，眼尾微微上挑，一颗小巧的痣缀在眼尾，像被夏风不小心点上去的墨。鼻梁高挺，鼻头那颗痣更添了几分辨识度，下颌线利落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喉结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滚动。

　　他正侧着头跟身边的男生说笑，桃花眼弯起时，眼底像盛着揉碎的星光，明明是很张扬的模样，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进衣领，隐约能看到锁骨的轮廓，校服外套下的肩背宽阔，一看就藏着紧实的肌肉。

　　“段清岁，你说陈姐今天会不会发飙？咱这都迟到第三次了。”旁边的男生个子稍矮些，丹凤眼，浅棕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格外明显，正是徐临望。他一边扯着衣领扇风，一边探头往教室门里瞅。

　　被叫做段清岁的男生挑了下眉，声音带着刚运动完的沙哑，却格外好听：“怕什么？她还能吃了我。”说话间，他的目光扫过站在门边的余书繁，顿了顿，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什么新鲜事物。

　　余书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赶紧收回目光，耳尖悄悄发烫。她活了十七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生，明明穿着普通的校服，却像自带发光体，连额角的汗水都透着股张扬的劲儿。

　　“报告！”段清岁抬手敲了敲门，语气没什么敬畏，反而带着点漫不经心。

　　教室里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班主任陈末拿着教案走到门口，看到两人这副汗涔涔的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段清岁身上停留了几秒：“段清岁、徐临望，又是你们俩迟到！昨天刚说过，高三了能不能有点紧迫感？下次再迟到，就去操场跑十圈！”

　　陈末的声音严厉，却没真的动气——段清岁这孩子，家世好，长得也好，就是心思不在学习上，不过本性不坏，对同学也没什么架子。徐临望更不用说，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坏心眼。

　　段清岁摸了摸鼻子，没反驳，只是嘴角还勾着点笑：“知道了，陈姐，下次一定早来。”

　　徐临望也赶紧点头，趁机往教室里溜：“我们马上坐好，不耽误您上课。”

　　陈末无奈地叹了口气，刚要让他们进去，忽然想起什么，侧身看向站在一旁的余书繁，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好了，先不说你们。来，新同学，跟我进来。”

　　余书繁攥紧书包带，跟着陈末走进教室。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善意。她站在讲台上，指尖轻轻抠着衣角，深吸一口气，抬眼时，小鹿眼亮得像浸了水的葡萄。

　　“大家好，我叫余书繁，余生的余，书本的书，繁星的繁。”她的声音清甜，像刚剥开的橘子，带着点夏天的清爽，“我从今天起转到咱们班，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好好相处，一起努力备战高考。”

　　说完，她对着全班鞠了一躬，脸颊两侧的酒窝浅浅陷下去，眼尾那颗红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像落在眼底的一颗红豆。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有人悄悄说“新同学好漂亮”，也有人探头打量她的模样。陈末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余书繁同学学习很好，以后大家有不懂的问题可以互相请教。现在咱们班座位有点满，段清岁，你旁边是不是还空着一个位置？”

　　段清岁正靠在椅背上，单手转着笔，目光落在讲台上的余书繁身上。刚才她站在门口时，他就注意到她了——个子不算高，穿着浅色的连衣裙，皮肤白得像月光，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看着就软乎乎的。听到陈末叫自己，他挑了下眉，抬手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嗯，空着呢。”

　　“那余书繁，你就先坐那里吧。”陈末指了指段清岁旁边的位置，“以后有调整再换。”

　　余书繁点点头，抱着书包往那个位置走去。她走得很慢，目光不经意间又扫过段清岁——他已经坐直了些，单手撑着下巴，桃花眼正看着她，嘴角还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眼底的光好像比刚才更亮了些。

　　她赶紧移开目光，走到座位旁，轻声说了句“麻烦让一下”。

　　段清岁往旁边挪了挪腿，给她让出位置。余书繁弯腰坐下，把书包放在桌肚里，刚要拿出课本，就听到身边的人轻轻说了句：“余书繁？名字挺好听。”

　　他的声音离得很近，带着刚运动完的淡淡薄荷味，还有点阳光的味道，飘进耳朵里，让余书繁的耳尖又热了起来。她侧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单眼皮的桃花眼，眼尾的痣在光线下格外清晰，明明是很魅惑的长相，眼神却很干净，没有丝毫恶意。

　　“谢谢。”她小声回了句，赶紧转回头，翻开课本，假装认真看书，可指尖却忍不住轻轻颤抖。

　　徐临望坐在段清岁前面，这时转过来，对着余书繁咧嘴笑：“新同学你好，我叫徐临望，是段清岁的好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帮忙！”他性格大大咧咧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余书繁对着他笑了笑，露出两个小酒窝：“你好，我叫余书繁。”

　　陈末已经开始讲课，黑板上写满了数学公式，风扇还在慢悠悠转着，蝉鸣从窗外飘进来，混着教室里的粉笔灰味道，构成了高三特有的氛围。余书繁拿出笔记本，认真记着笔记，偶尔会感觉到身边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不敢回头，只能把注意力更集中在课本上。

　　段清岁其实没怎么听课。他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身边女生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轻轻垂着，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皮肤白得透明，能看到细细的血管；耳尖一直泛着淡淡的粉色，像被晒红的桃子。

　　他想起刚才在走廊里，她站在门边，像一株刚被雨水浇过的小树苗，怯生生的，却又透着股韧劲。刚才她自我介绍时，声音软软的，笑起来的酒窝特别可爱，眼尾的红痣像一颗小小的朱砂，印在他心里。

　　“喂，”他趁着陈末转身写板书的间隙，轻轻碰了碰余书繁的胳膊，“你以前在哪个学校读书啊？”

　　余书繁吓了一跳，笔差点掉在桌子上。她侧过头，看到段清岁正看着自己，桃花眼里带着点好奇。她小声说：“我以前在临江的高中，因为家里搬家，所以转过来了。”

　　“哦。”段清岁点点头，又问，“那你学习很好？陈姐刚才说的。”

　　余书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好，就是比较喜欢学习。”

　　段清岁挑了下眉，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又落回她的侧脸上。他忽然觉得，高三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以前他上课要么睡觉，要么跟徐临望传纸条，要么就偷偷玩手机，可今天，他只想看着身边的女生，听她说话，看她认真记笔记的样子。

　　下课铃响的时候，余书繁还在整理笔记。周围的同学围了过来，有女生拉着她问东问西，也有男生好奇地打听她的情况。刘寺佳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过来，笑着说：“余书繁，我是文艺委员刘寺佳，以后班里有活动我会通知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她长得漂亮，性格活泼，说话很亲切。

　　“谢谢学姐。”余书繁赶紧站起来，有点受宠若惊。

　　“什么学姐啊，咱们都是高三的，叫我寺佳就行。”刘寺佳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男生，“那个是班长陈无念，学习超好，人也特别好，你有学习上的问题可以找他。”

　　余书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陈无念正坐在座位上整理课本，阳光落在他身上，显得特别温柔，确实像个“小太阳”。她对着陈无念笑了笑，对方也礼貌地回以微笑。

　　祁雯落也跑了过来，大大咧咧地坐在余书繁旁边的空位上：“嗨，新同学！我叫祁雯落，大家都叫我小叶子！以后咱们就是朋友啦，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帮你搞定！”她性格直爽，说话像机关枪一样，却让人觉得很亲切。

　　余书繁被她们的热情包围着，心里的紧张慢慢消失了。她笑着跟大家打招呼，介绍自己的喜好，教室里一片热闹。

　　段清岁靠在椅背上，看着被人群围着的余书繁，嘴角勾着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酒窝浅浅的，特别招人喜欢。徐临望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喂，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段清岁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篮球，“去打球？”

　　“走啊！”徐临望立刻站起来，跟着他往教室外走。路过余书繁身边时，段清岁脚步顿了顿，对着她挥了挥手：“走了，同桌。”

　　余书繁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桃花眼弯着，眼尾的痣格外显眼，笑容张扬又好看。她愣了一下，赶紧挥了挥手：“再见。”

　　看着段清岁和徐临望离开的背影，祁雯落凑到余书繁耳边，小声说：“书繁，你知道吗？段清岁可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帅，家里又有钱，就是学习不怎么样。不过他人挺好的，对女生也很尊重，从来不会耍什么脾气。”

　　余书繁点点头，心里却想起刚才他靠在椅背上的样子，想起他说话时的声音，想起他眼尾的那颗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指尖轻轻划过纸页，忽然觉得，转学来到南海一中，好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窗外的蝉鸣还在继续，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余书繁坐在座位上，看着身边空着的位置，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期待。她不知道，这个夏天的初见，会是她和段清岁故事的开始，会是一场跨越多年的缘分的起点。

　　段清岁在篮球场上打球时，脑子里偶尔会闪过余书繁的样子——她认真记笔记的侧脸，她笑起来的酒窝，她眼尾的那颗红痣。他抬手接住徐临望传来的球，纵身跃起，篮球应声入网。落地时，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想，这个新同桌，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而教室里，余书繁正和祁雯落、刘寺佳聊着天，偶尔会看向窗外。她不知道，那个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已经把她的样子悄悄记在了心里。

　　夏风穿过走廊，带着阳光的味道，也带着青春的悸动。高三（5）班的教室里，一场关于缘分，正随着这个夏天的到来，慢慢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