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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黑轿车和面包车 被谁抓走了 ...

  •   洛水俪被声音吓了一下,钉在原地不敢动。

      “被抓走了!被抓走了!”

      洛水俪稳了稳神,往前走了三步,手搭在衣柜的拉手上用力一拉。衣物角落里,鹦鹉倏地张开翅膀,羽毛炸开又缓缓落下,豆大的黑眼珠直直地盯着她,缓慢地点头,声调古怪地叫了一声:“郑潋,被抓走了。”
      洛水俪已被刺激得没了力气。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苦味从胃里往上翻,她脱力地滑倒在衣柜前,手还在搭在把手上。
      郑潋被抓走了。被谁抓走了?什么时候?怎么回事?她用力地去想,可是大脑却像陷在泥沼里,越是往上挣扎越是往下滑落。

      许是鹦鹉见洛水俪没反应,扑棱了一下翅膀,扯着嗓子喊:“姚盏!姚盏!”接着,它一边乱走一边模仿起手机铃声来。熟悉的旋律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欢快、清脆的声音带着不合时宜的诡异。

      洛水俪忽然意识到,它在提醒自己打给姚盏。她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指头发抖,几乎两次才按准了通讯录里的名字。她按下拨出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房间里是等待接通的长音。

      嘟——嘟——

      还有她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拜托!一定要接通,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能感觉到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穴里突突地跳。

      随意咔啦一声响,接通了,然后是熟悉的姚盏的声音。

      “喂。”

      “姚盏……”

      这两个字对洛水俪来说简直就是咒语般的魔力,解了她被束缚在原地的困境,为她的身体入注力量,以至于又有力气哭了。她朝衣柜伸出手,鹦鹉顺着她的胳膊挪到她怀里。

      “郑潋被抓走了。”洛水俪说。
      对面沉默了一下,不确定地重复:“郑潋,被抓走了?”
      “对,鹦鹉是这么说的。”洛水俪点开外放,将手机放在鹦鹉嘴边,鹦鹉张开翅膀,炸开羽毛,缓慢把头低下去,大声重复:“郑潋!被抓走了!”
      姚盏又沉默片刻:“洛水俪,你现在在小锦楼吗?”
      洛水俪:“对。”
      “具体在哪里?”
      “二楼,大概是客厅,衣柜前面。”
      “小心绑架犯会返回现场。”姚盏指挥着洛水俪找到了厨房旁边的储藏间,拔下锁孔上的钥匙,一人一鸟躲了进去。储藏间净是一些杂物。

      姚盏:“先报警,小镇的警力没有市里高,恐怕一时半会抓不到犯人。保持电话畅通,我现在派人去接你。”
      “来接我?你在哪儿?”
      “市里。”
      “郑潋她不会有事吧?”洛水俪心急如焚。
      “我在查了。小锦楼门口有监控。”

      过了一会儿,姚盏没有挂断的意思,洛水俪也不想挂断,试探着问:“怎么样?”
      “看到了。”姚盏说,“被一群人套进麻袋里装走了。”
      “什么?!查出是什么人了吗?”
      “没有,但查出那麻袋是秀场新款,六位数,比郑潋本人贵。”
      洛水俪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在玩游戏吧。”姚盏说,“如果是我的话,会把鹦鹉灭口,不会给她放进衣柜的时间。”
      洛水俪捂住鹦鹉的耳朵。
      “郑潋真的没事?”
      “没事。”姚盏说,“刚才查了下她的游戏账号,本人在线中。”

      洛水俪松了口气,一时之间,电话两头又相对无言。
      如果不是祐香阵,她又要被瞒多久呢?如果她说既想要姚盏又想要虞虞,是不是只能留下一个或者都失去。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呢?洛水俪想。于是她问:“你早知道虞虞做了这件事吗?”
      “只比你早几天。”
      “在我和你吃饭之前?”
      “对。”
      洛水俪实在是难过:“所以才会说出那句话?”
      “生气吗?打破了你美好友谊的幻想。”
      洛水俪摇摇头,意识到姚盏看不到,又说:“不会。我就是很难过,她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到法庭上直接问她吧。”姚盏说。
      “法庭?”
      “你的案件会重新开庭。证据提交上去,翻案后就可以再回到市里工作。”
      洛水俪说:“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讨厌那里。”
      “连同你的梦想?”姚盏还记得实习的时候,洛水俪是如何地兴奋,见到兽医院的一切都很新鲜,恨不得将每层有几个垃圾桶都堆姚盏说了。
      “我看清了,那不是我实现梦想的地方。我希望给动物一线生机,而不是把所有的力气用在和人明争暗斗。”洛水俪很想说,其实不翻案也没关系,她不在乎那点名利,可是如果这时候说这种话,就是在打姚盏的一片好心。
      “舍不得对她下手。”姚盏说。
      “一点点。很蠢吧。明明她都做出这样的事对我了,我却还是不忍心。”
      “你是好人,做不到这么没下限。”
      “我还会想到她对我说她做实习生时的辛苦,带着几十斤的资料去开庭,被当事人背刺……我……”
      洛水俪说着说着又落下泪来,姚盏在对面静静地等着,她能再次开口。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如果我真的违法操作了,她替医院辩护我不会伤心。可是,她明明知道我没有,却不信我,帮着对方说。说完还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最近和虞虞见面了?”姚盏问。
      “嗯……”洛水俪嗓子里压出一个音节,“她说放假了,来找我玩儿。祐香阵发信息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我质问她,她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现在人呢?”
      “走了,大概回市区了吧。”洛水俪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和虞虞的过往。而她又实在是累极了,不知不觉靠在角落睡着了。
      惊醒过来,才发现手机还开着,通话仍然在继续。
      三秒后,姚盏幽幽地说:“你的呼噜声好吵。”
      “哪有!”洛水俪气不虚心虚,心想自己怎么可能打呼噜。
      “要听回放吗?”
      “不要不要!”
      对面姚盏似乎轻笑了一下,并没有被洛水俪捕捉到,她睡过之后恢复了一点体力,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外面也没有声音,也许那伙人根本不会再回来了。
      洛水俪站起来,从储藏室走了出去,站在窗边,只见一辆银白色的面包车停在防疫站门口,车上下来四五个成年男人,四处打量后进入防疫站。
      难道是姚盏派来接她的车到了?洛水俪问:“车是银白色的面包车吗?”
      “不是,黑车。”姚盏说完又报上车牌号。
      洛水俪喃喃自语:“那他们是谁?为什么停在防疫站?”
      鹦鹉突然大叫:“又来了!又来了!”
      洛水俪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瞬。她僵在窗边,手指攥着手机的边缘,指节发白。那辆银白色的面包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防疫站门口,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四五个成年男人已经鱼贯而入,消失在防疫站里。
      “快!跑!快!跑!”
      鹦鹉的声音又尖又厉,像刀划过玻璃。洛水俪被它叫得心脏猛跳了几下,伸手捏住它的嘴,立刻退回到储藏室中。
      姚盏冷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快到了,别害怕。”

      寂静中时间一点点流逝。
      渐渐地,洛水俪好像听到脚步落在楼梯上,夹杂着连续的听不分明的说话声——女声。
      洛水俪莫名地觉得放松,却还是抓紧了鹦鹉的嘴巴,另一只手里拿着一节断裂的拖把棍。声音越来越近了,洛水俪逐渐能听清具体说的是什么。
      “这里风景真不错诶,从国道那里过来甚至可以看到山。等忙完这一阵要不要咱们两个也来这里度个假?说起来,我有点想吃那家的菠萝烤肉堡了,你说我们找到人送回去能赶到它关门之前吗?”
      “闭嘴,我要打电话。”
      脚步声和说话声齐齐落在储藏室门前,洛水俪心拧紧了。
      突然,洛水俪手里一直显示通话的手机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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