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时见你》珩疏

4、突如其来的噩耗 三月的

　　三月的临州，冰雪消融，老巷里的树开始发芽，小馆门口的白梅也渐渐凋谢，长出了嫩绿的叶子。顾时的保护规划得到了临州政府的认可，很快就要开始实施。他每天都很忙，却还是会抽出时间，来小馆陪苏霜降吃晚饭。

　　“霜降，等这个项目启动，我就能稍微轻松一点了。”顾时一边喝汤，一边说，“到时候，我们去拍婚纱照，好不好？我已经看好了一家工作室，就在临州的湖边，风景很好，还能拍到老巷的全景。”

　　苏霜降笑着点头：“好啊，我都听你的。”她还想着，要把张叔和陈奶奶也带上，拍几张全家福——在她心里，顾时和老街坊，都是她的家人。

　　可她没想到，幸福的日子，会突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噩耗打破。

　　那天下午，苏霜降正在小馆里收拾，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请问是苏霜降小姐吗？我是顾时的学妹林薇，我们一起做老巷规划项目的……顾时他、他在去工地考察的路上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你快来看看吧！”

　　苏霜降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脑子一片空白，只听见“抢救”两个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她跌跌撞撞地冲出小馆，刚到门口就撞见了张叔，张叔见她脸色惨白，连忙扶住她：“霜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顾时……顾时出事了……”苏霜降的声音颤抖，话都说不完整。张叔一听，立刻扶着她去拦出租车：“别急别急，我陪你去医院，有我在呢。”

　　一路上，苏霜降不停地祈祷，祈祷顾时没事，祈祷这只是一场噩梦。张叔坐在旁边，一边给陈奶奶打电话报信，一边安慰她：“顾时是个好孩子，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到了医院，抢救室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一个穿浅蓝衬衫的女孩看见苏霜降，立刻迎上来：“你就是苏小姐吧？我是林薇。”她眼眶通红，手里还攥着顾时的公文包，“医生说……说顾时伤得很重，头部和内脏都有损伤，已经抢救快两个小时了。”

　　苏霜降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张叔扶住。她看着抢救室门口的红灯，眼泪不停地掉下来：“怎么会这样……他早上还好好的，还说要陪我去拍婚纱照……”

　　陈奶奶也赶来了，手里还拎着保温桶，看见苏霜降，连忙把她搂进怀里：“孩子，别太难过，我们等着，顾时会没事的。”保温桶里是刚熬好的小米粥，陈奶奶本来是给苏霜降送过来的，没想到却赶上了这样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抢救室的红灯始终亮着。苏霜降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她想起和顾时的初遇，想起他第一次来小馆喝汤的样子；想起两人一起看图纸，一起聊老巷的故事；想起白梅树下的告白，想起他给她戴上戒指时的温柔……那些美好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每一次闪过，都让她的心更疼一分。

　　林薇坐在旁边，轻轻拍了拍苏霜降的肩膀：“苏小姐，顾时总跟我提起你，说你做的汤最好喝，说你比临州的白梅还温柔……他还说，等项目结束，要在小馆门口种满白梅，给你一个惊喜。”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失血过多，抢救无效，请家属节哀。”

　　“抢救无效”四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苏霜降的心脏。她猛地站起来，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颤抖：“医生，你再救救他，求求你，再救救他……他不能死，他还没和我结婚，他还没看到老巷的保护规划实施……”

　　医生看着她，眼里满是同情：“我们真的尽力了，你冷静一点。”

　　苏霜降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张叔和陈奶奶守在旁边，眼里满是担忧。苏霜降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知道，顾时走了，那个说要和她一起守着老巷、守着小馆的人，永远地离开了她。

　　她想起顾时给她的戒指，连忙摸了摸无名指。戒指还在，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再也感受不到顾时的温度。她把脸埋在被子里，哭得撕心裂肺。

　　顾时的葬礼，苏霜降去了。她穿着一身黑，站在顾时的遗像前，看着他熟悉的笑容，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顾时的父母哭得很伤心，苏霜降想安慰他们，却连自己都安慰不了。林薇把顾时的公文包递给她：“苏小姐，这是顾时的东西，里面有他的规划图，还有一些给你的信，他说要亲自交给你的。”

　　苏霜降接过公文包，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顾时最后的温度。她回到小馆，把自己关在店里，不吃不喝，只是看着顾时的照片，看着他画的规划图，看着他给她写的信。

　　信里，顾时写了很多话。他写第一次见到苏霜降时，就被她的笑容吸引；写和她一起聊老巷故事时的开心；写在白梅树下告白时的紧张；写对未来的期待，写想和她一起过一辈子的愿望……每一封信，都让苏霜降哭得更厉害。她知道，顾时是真的爱她，而她，也真的失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