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时见你》珩疏

2、图纸上的老巷与心动 顾时来

　　顾时来小馆的第三十天，临州下了第一场雪。

　　雪花飘落在巷口的青石板路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苏霜降把小馆的玻璃门擦得干干净净，又在门口放了块防滑垫——那是张叔昨天特意送来的，说雪天路滑，怕客人摔着。她转身去熬汤，萝卜排骨汤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小店，和窗外的雪意混在一起，格外温馨。

　　六点整，顾时准时推门进来。他身上落了点雪花，肩头和发梢都沾着白，像从雪地里走出来的人。苏霜降连忙递给他一条干毛巾：“外面雪大，擦擦吧，这是陈奶奶织的，软和。”

　　“谢谢。”顾时接过毛巾，擦了擦肩头的雪，然后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图纸，“今天想跟你说个事。”

　　苏霜降端着汤走过去，放在他面前：“什么事？”

　　“我这次来临州，是为了调研老巷的古建筑，准备做一个保护规划。”顾时指着图纸上的线条，“这是巷口的那座石桥，还有你家小馆旁边的老宅子，我想把它们都画进规划图里，尽量保留原来的样子。”

　　图纸上的线条很细致，石桥的栏杆、老宅子的飞檐，都画得清清楚楚。苏霜降看着图纸，眼里满是惊喜：“真的吗？去年还有开发商来问过老宅子，想拆了盖新楼，陈奶奶他们都舍不得。”

　　“老建筑是临州的根，拆了就再也回不来了。”顾时抬眼看向她，眼里带着认真，“我希望能让这些老巷、老宅，一直留在临州，留在像你、像陈奶奶这样喜欢它们的人心里。”

　　苏霜降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她看着顾时认真的侧脸，看着他指尖在图纸上滑动的样子，看着窗外飘落在玻璃上的雪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我……我可以帮你吗？我从小在这条巷子里长大，知道很多老建筑的故事，比如那座石桥，以前陈奶奶和陈爷爷常去那儿散步，还有旁边的老宅子，民国的时候住过一位画家……”

　　顾时的眼睛亮了起来：“当然可以！有你的帮忙，规划图会更完整。”

　　那天晚上，小馆关了门，苏霜降和顾时坐在店里，借着暖黄的灯光，一起看图纸，一起聊老巷的故事。顾时听得很认真，偶尔会在图纸上做标记，苏霜降则一边说，一边给他添汤。正聊着，张叔顶着雪路过，看见店里亮着灯，推门进来：“还没歇呢？我刚把修车铺的门关上，给你们带了两杯热姜茶，雪天喝着暖身子。”

　　顾时接过姜茶，连声道谢。张叔看着桌上的图纸，凑过来瞅了瞅：“这是要修老石桥？好啊！那桥有些年头了，栏杆都松了，要是能修修，我们这些老街坊也放心。”他拍了拍顾时的肩膀，“小伙子，这事就拜托你了，霜降可是把老巷的故事都跟你说了吧？”

　　顾时笑着点头，苏霜降坐在旁边，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暖暖的。

　　聊到深夜，顾时要走了。苏霜降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进雪地里。顾时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看向苏霜降：“霜降，明天我要去巷尾的老宅子调研，你有空吗？想请你当向导。”

　　“有空！”苏霜降立刻点头，眼里带着笑意，“我明天一早就关店，陪你去。”

　　顾时笑了笑，眼里像落了星光：“好，那明天见。”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苏霜降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进民宿的大门，才转身回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烫得厉害——她知道，自己好像对顾时，动心了。

　　第二天，苏霜降关了小馆，陪顾时去巷尾的老宅子。老宅子的主人正是陈奶奶，见苏霜降带着人来，连忙开门迎进去：“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特意烤了红薯，你们尝尝。”顾时拿着相机，仔细拍摄老宅子的结构，苏霜降则在一旁，帮陈奶奶剥红薯皮，偶尔和顾时对视一眼，彼此都忍不住笑。

　　中午，三人一起吃了午饭。陈奶奶看着苏霜降和顾时，笑着说：“你们俩真般配，像极了我年轻时候和我家老头子，那时候他也总陪着我逛老巷。”

　　苏霜降的脸颊瞬间红了，顾时也有些不好意思，却没反驳，只是看着苏霜降，眼里带着温柔。

　　那天之后，苏霜降和顾时见面的次数更多了。有时是顾时来小馆喝汤，两人一起聊规划图；有时是苏霜降陪顾时去调研，两人一起走在老巷里，看阳光落在青石板路上，看白梅在枝头绽放。苏霜降觉得，临州的冬天，好像因为顾时而变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