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沙|梦女同人文合集》张女士_

96、29

　　你偷眼看了看此沙，想看他怎么应付这直击灵魂的拷问。他却比你想象中淡定得多，甚至没直接回答此涓的问题，反而把话题又绕了回去：“先不说我，还是说说你的事吧。”

　　此涓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我、我什么事？”

　　“你交男朋友，怎么不先跟家里说一声？”此沙看着她质问：“而且，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了解清楚了吗？”

　　此涓一听这个，刚才那点被忽视的气恼又回来了，脖子一梗：“我当然了解！我们一个学校的，知根知底！再说了，我为什么要事事都跟家里报备啊？你当年结婚又离婚，不也瞒得死死的，一个字都没跟我们说过吗？”

　　这话戳得又准又狠，此沙一下子被问住了，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在一旁好像，心想，得，这兄妹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逻辑清晰，反应敏捷，而且说话都能噎死人。

　　你看着此沙吃瘪的样子，没忍住低下头偷偷弯了弯嘴角，赶紧又绷住。笑归笑，该说的话还得说。

　　你清了清嗓子，换上格外郑重的表情，看向此涓：“此涓，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觉得我是在故意捣乱。但我真的没骗你。那个小陈，每次来我们拳馆，带的男性同伴都不一样，而且举止很亲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看法，林薇，还有我们拳馆好几个老学员都知道。如果你实在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我们馆里近几个月的监控录像，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

　　此涓咬着嘴唇，眼睛盯着地板，没看你，也没说话。刚才那股气势汹汹的劲儿像是被戳了个洞，慢慢地泄了下去。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丛一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小睡衣，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了，显然是被客厅的说话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看到此涓，眨了眨眼，小声说了句：“阿姨好。”

　　此沙连忙纠正道：“一一，不是阿姨，是姑姑。叫姑姑。”

　　丛一很听话，立刻改口，声音软糯糯的：“姑姑好。”

　　你趁机上前，像是找到了救星：“一一怎么醒了？要上厕所吗？妈妈带你去。”

　　你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孩子快步往卫生间走，逃离了这个满是尴尬的战场。

　　卫生间里，丛一眨着眼睛问你：“妈妈，此沙叔叔为什么让我叫此涓阿姨姑姑啊？”

　　你说：“因为他们是兄妹啊。”

　　“可是拳馆王叔叔的姐姐我也是叫阿姨啊。”

　　你被问住了，厉声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让你喊什么就喊什么，，小孩别问那么多为什么。学习时也没见你那么好奇上进。”

　　丛一朝你吐了吐舌头说：“一到你回答不上来的时候就这样应付我，此沙叔叔就从来不会这样说我。妈妈。”你“嗯”了一声，听她接着说：“你会不会跟此沙叔叔结婚啊？”

　　“呃，不是，啥……”你舌头好像被烫了，不知道该发出哪个音节，秃噜了好久也没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这时你听到了门响，客厅也安静了下来，这才拉着丛一走了出来。

　　此涓不见了踪影，只有此沙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暖黄的落地灯照着他半边侧脸，显得有些疲惫。

　　你让丛一回了房间，然后轻声问：“走了？”

　　“嗯，劝回去了。”此沙揉了揉眉心：“跟她说了半天，嘴硬，但估计心里也开始打鼓了。让她自己先冷静想想吧。”

　　你没再多问，两人之间一时无话。夜晚的寂静笼罩下来，刚才的纷扰退去，某种微妙的气氛又开始悄悄蔓延。

　　你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你缠着纱布的胳膊上，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担忧。

　　“还疼不疼？”他声音压得很低，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磨过你的耳膜。

　　你摇摇头，没看他，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不疼了。”

　　“撒谎。那么深的创面怎么可能不疼。刚才洗澡碰到水没有？有没有觉得发热？”

　　“没碰到，注意着呢。”你回答，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的关心轻柔落下，却让你有点无所适从。

　　空气里沉默在流淌，你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你甚至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还有自己略快的心跳。

　　他忽然叹了口气：“丛憬。”

　　他没有看过来，目光落在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有时候我觉得，离你还是很远。”

　　你心里微微一颤，没接话。

　　“好像再怎么努力想走近一点，中间总隔着什么。时间？误会？还是……你自己的心墙？”他转过头看你，眼睛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清晰地映出一个小小的、有些怔忡的你。

　　“我有时候会想，当年如果我再坚持一下，如果我能用更好的方式去理解你的梦想，而不是只想把你藏起来保护好，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十年。”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开你心里结了痂的某个地方，泛起绵密的酸胀。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最终，你只是垂下眼，避开了他的视线，小声说：“都过去了，提这些干嘛。现在……不也挺好。”

　　“是啊，现在也挺好。”他重复你的话，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涩意和未尽的渴望。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你面前投下阴影。“不早了，早点休息。伤口夜里要是疼得厉害，或者发热，一定要叫我。”

　　“知道了，啰嗦。”你咕哝着，也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回卧室，关上门的瞬间，才放任自己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手心里，竟微微有些汗湿。你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心里那点窃喜和想要靠近的冲动，与理智中想要保持距离的警钟激烈交战。

　　而门外，也隐约传来了他走向自己房间时，那一声沉沉的叹息。

　　然而，跟丛一睡一张床是个技术活，尤其当你胳膊有伤，而你的女儿睡相堪称“睡梦中的拳王”时。

　　半夜，你正迷迷糊糊，忽然感觉左臂被什么重重地撞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把你从睡梦中拽醒。

　　“嘶……”你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就出来了。

　　打开床头小灯一看，丛一不知什么时候把被子全卷走了，整个人横了过来，一条小腿正不偏不倚压在你受伤的胳膊附近，刚才估计梦里还在比划她那套自创的“军体拳”。

　　你疼得龇牙咧嘴，轻轻把她的腿挪开，小心地检查了一下纱布，还好没有渗血，但疼痛一阵阵传来，让你睡意全无。

　　看了看睡得四仰八叉、毫无知觉的丛一，又看了看自己可怜的胳膊，你认命地叹了口气，抱起自己的枕头和薄被，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把自己摔进了客厅的沙发里。沙发不算宽敞，但至少安全。

　　第二天早上，此沙看到蜷在沙发上、头发凌乱、裹着薄被的你，先是一愣，随即眉头便蹙了起来，几步走到跟前。

　　“怎么睡这儿？”他问，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

　　你困倦地半睁开眼，没好气地抱怨：“还不是丛一这小祖宗，我算是知道了，她梦里拿的是全国武术锦标赛冠军，我差点成陪练沙包。”

　　此沙听明白了，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但眼里那份心疼却未减半分。

　　他蹲下身，视线与你平齐，仔细看着你的脸色，又小心地瞥了一眼你那缠着纱布的胳膊。

　　“疼了一晚上？没睡好吧？”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你的额头试试温度，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只是虚虚拂过你颊边一缕乱发，帮你轻轻别到耳后。

　　你被他这么看着，清晨刚醒的脑子还有点懵，心里却因为他这个想碰又没碰的小动作，莫名地漏跳了一拍，脸上也有点发热。

　　你裹紧小被子，含糊道：“没事，就碰了一下，现在好多了。就是沙发有点硬，睡得我腰疼。”

　　此沙无奈地摇摇头：“那今晚睡我房间。”

　　闻言你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心想那么直接的吗？

　　此沙被你看得脸热，忙改口道：“我、我是说，我睡沙发。”

　　看他慌忙解释的样子，你忍不住低头笑了，他不再顾及，终于又抬起手来揉了揉你的头说：“先去洗漱，我去叫一一起床。”

　　早餐是他熬得软糯粘稠的白粥，配着清淡的小菜，明显是照顾你的伤。吃的时候，他不时看过来，生怕你吃饭会把自己累着一般。

　　送丛一上学前，他再次叮嘱：“回去再睡会儿吧。”

　　你快速用一只手把碗碟摞起来，动作利落地摇头：“不睡了，我跟你们一起走。”

　　“你去哪儿？”他停下给丛一整理书包带的手，看向你，满脸不解。

　　“拳馆啊。”你答得理所当然。

　　此沙的脸色立刻变了，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手臂缝着针，去拳馆？”

　　“我就去看看，不训练。”你赶紧解释：“林薇休假了，馆里总得有人。我就坐那儿，保证不动。”你伸出三根手指作发誓状，眼神诚恳。

　　只是你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此沙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克制：“你要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伤员。”

　　“知道知道，非常清楚！”你连连点头，态度诚恳：“我就是去坐着，真的，我发誓！伤口要是崩了，随你怎么说都行！”

　　此沙看着你，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信你才怪”，但最终还是拗不过你，叹了口气：“……走吧。我送了一一，顺路送你去拳馆。下午我休息，正好过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能回……”你在他有些冷下来的目光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行吧，谢谢领导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