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病变》执笔录

12、欢迎来到新世界.12 害人终害己

　　“这……”汪秋水错愕地看着蒋香怡，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我就说说而已。”蒋香怡找补。

　　汪秋水沉默了几秒，善解人意地说：“你会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

　　“我不知道我的死，能不能换来你们的平安--但抱歉，我想活下去。我还有很多没有体验过的事，想要去做，我不愿意到此结束。”她真诚地表露心声。

　　而蒋香怡只是默默挪出桌底，活动发麻的四肢。

　　待感觉自己的行动力恢复，她才问汪秋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找钥匙？”

　　汪秋水自是愿意。

　　她麻利跟上蒋香怡，保持落后半步，“你知道你舍友去哪里了吗？我从顶楼下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人。”

　　“慢慢找吧，可能是躲在哪间寝室里了。”蒋香怡说。

　　二人一间间找过去，到二楼时，蒋香怡听见了何欣雨的声音。

　　“王若涵、陈枳、蒋香怡……你们去哪里了？”祂逐一呼唤她们的名字。

　　蒋香怡一把捂住想要开口的汪秋水的嘴，将她拽进最近的寝室。

　　见她表情不对，汪秋水也明白了什么，立马紧紧闭上了嘴。

　　二人背靠寝室门，屏息凝神，聆听外面的动静。

　　要是在这里被祂发现，她们必死无疑。

　　冷汗早已将衣服打湿，蒋香怡非常想捂住自己的心脏，让它不要跳得那么响。

　　外面，“何欣雨”的呼唤越来越近。

　　最终，停在了门前。

　　蒋香怡瞥见，汪秋水有所动作，便马上像树懒抱树般，将她用力抱住。

　　“我腿软。”蒋香怡用口型说。

　　汪秋水嘴角抽了抽。

　　“有人在里面吗？”“何欣雨”问。

　　尽管中间隔着门板，但蒋香怡能够想象到，“何欣雨”此刻正趴在门上，跃跃欲试，想要抓住她们的“老鼠尾巴”。

　　汪秋水用了很大力气，才蒋香怡的禁锢下，将一只绣着自己名字的，扎着同款发型的棉花娃娃，从斜挎娃包里抽出来。

　　“把这个扔出去，吸引祂的注意，我们趁机跑。”她无声指挥。

　　“我不行，我已经没力气了。”蒋香怡垮着脸

　　门外，“何欣雨”的语气里的笑意越来越清晰，“汪秋水，蒋香怡，快开门啊。”

　　汪秋水心急如焚。

　　她抬手去扯蒋香怡扒在自己身上的手臂，“你松开，我来。”

　　蒋香怡稳如泰山，“这个小玩意能有用吗？”

　　“这东西就是这样用的！”汪秋水几乎控制不住音量，“你想干等死吗？”

　　蒋香怡听话放开汪秋水，转而抱住她的腰。

　　--要是“替身娃娃”真有用，为什么汪秋水没有用它，去救并未随时携带毛绒小熊的李嘉柠？

　　“对不起，我拖你后腿了。”蒋香怡道歉。

　　“……你别怕，我不会扔下你的。”汪秋水安抚性地拍了拍蒋香怡的肩膀。

　　她右抓住门把手，左手举着棉花娃娃，伸直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比数字。

　　三。

　　二。

　　一！

　　汪秋水猛地推开门，用尽全力将棉花娃娃扔了出去。

　　一道黑影迅疾地朝它扑了过去。

　　蒋香怡没敢细看，跟着汪秋水，撒腿就跑。

　　二人冲向三楼。

　　在看见另一道人影的瞬间，蒋香怡想到了一个问题--

　　会不会，汪秋水一行人招来的鬼，不止一个？

　　肩膀被汪秋水用力抓住。

　　蒋香怡敏锐察觉，对方打算将她推给“李嘉柠”，给自己创造逃生时间。

　　做梦！

　　蒋香怡用力撞向汪秋水，后者猝不及防，扑到“李嘉柠”脚边。

　　“你干什么！”汪秋水又惊又怒，用左手手臂，堵住“李嘉柠”咬来的嘴。

　　骨头嘎吱声与疼痛的惨叫同时响起。

　　“死畜牲，滚开！”汪秋水挣扎，充斥怨毒的目光，将她刻进心底。

　　蒋香怡一刻不停，冲向四楼。

　　跟着“李嘉柠”拖拽何欣雨尸体留下的血迹，她一路跑到412寝室门口。

　　做好心理准备，她推开门。

　　“呕--”

　　蒋香怡终究还是没憋住，吐了一地。

　　寝室里，摆着三具没皮的血尸，被捣烂的眼珠黏糊糊地挂在眼眶，像是挂着一口痰。

　　“关门！”王若涵从床底探出头。

　　蒋香怡照做，也躲进床底，和王若涵头对头。

　　“怎么只有你？吴娅和佘玉洁呢？”她问。

　　她们都有意压低了声音，就像在说悄悄话。

　　“吴娅回去找手机了，佘玉洁跟她一起。”王若涵说。

　　“她的手机……在我这里……”蒋香怡越说声音越小。

　　王若涵瞪大了眼。

　　蒋香怡将手机没有信号，无法报警的事实，告诉王若涵。

　　“我就知道，遇到灵异事件，不可能寄希望于治安官。”王若涵说。

　　“你为什么躲在这里？”蒋香怡问。

　　“这间寝室，就是今晚出事的那个。”王若涵说，“我本来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三具尸体。”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蒋香怡发觉有疑：“你们没找到宿舍楼钥匙？”

　　否则，王若涵等人，就算被祂赶走，也会悄悄回去开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兵分两路，各做各的事情。

　　果不其然，王若涵回答：“没有。”

　　“钥匙会不会是被姚芷玥拿走了？”蒋香怡提出，“你们有见到她吗？”

　　“谁知道她跑哪里去了。”王若涵说。

　　二人相顾无言。

　　蒋香怡想在此恢复体力，却是在受不了又酸又腥又臭的空气，“你觉得气味难闻吗？”

　　“难闻啊，血腥味重得恶心，何况你还吐在寝室里了，简直是‘血’上加霜。”王若涵无力地瞟一眼蒋香怡。

　　“而且，原本这里的味道够大，很大程度上，可以扰乱祂的判断。可你这一吐，就相当于在祂的领地上插了一把旗子，旗子上还写着‘蒋某人到此一游’。”她幽默地表达埋怨。

　　“要不然，我们躲回寝室？那里的血腥味应该还没散。”蒋香怡为自己破坏了一个优良的躲藏地，而感到懊悔。

　　王若涵爬出床底，拍了拍衣服，“也只能这样了。”

　　末了，可能是想到她们都是无辜的倒霉蛋，她神色不自然地说了一句：“陈枳应该没事。”

　　蒋香怡无意识攥紧手。

　　“那个东西不会一次性吃完一整个人，剩下的部分都被她带回这间寝室。所以，只要陈枳的尸体还没出现在这里，她就大概率还活着。”王若涵分析。

　　“那样再好不过。”蒋香怡说。

　　如果以“李嘉柠”回到寝室为分界线，陈枳便有可能没有受到牵连。

　　毋庸置疑，这是好事。

　　可她感受到的，难以言述的孤独感，又是从哪里来的？

　　蒋香怡看向血尸糊状的眼睛，竟从中看到了自己倒影。

　　她一惊，条件反射般后撤一步，结结实实撞在了王若涵身上。

　　王若涵“嘶”了一声，蒋香怡连忙道歉。

　　她再定睛细瞧，血尸眼中分明什么都没有。

　　“你看见什么了？”王若涵问。

　　“没有，就是这些尸体长得太恐怖，我走了一下神，就又被吓到了。”蒋香怡解释。

　　看得出，王若涵被这一下弄得有些无语。

　　不过，她并未计较。

　　宿舍楼里，左右半边皆设有一个楼道。

　　王若涵带领蒋香怡，从没有血迹的楼道，回到三楼。

　　未曾想，她们所住的306寝室，门被从里堵住了。

　　“吴娅、佘玉洁？”王若涵轻喊。

　　“滚！”

　　出乎二人意料，里面传出的是姚芷玥撕心裂肺的声音。

　　“姚芷玥？你怎么了？”王若涵问。

　　蒋香怡则负责警惕周围的风吹草动。

　　“我……我好饿……可是到处都没有吃的……我要饿死了……”姚芷玥崩溃至极，有些语无伦次。

　　“你看见吴娅和佘玉洁了吗？”王若涵问。

　　“不准提她！”姚芷玥嘶吼。

　　她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再也听不见王若涵的话，“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这样做的……可是我的胃好难受……我需要食物……”

　　王若涵说的是“她”，而不是“她们”，是不是等同于说：吴娅和佘玉洁中，只有一个出事了？

　　蒋香怡忽生出一种，如同拆盲盒的，对未知的期待感。

　　真是疯了。

　　她的精神，不会也被这个地方污染了吧？

　　蒋香怡想背着王若涵，给自己两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

　　王若涵握住门把手，往上抬，大抵是为了防止里面的姚芷玥暴起，她们来不及反应。

　　“你伤害的那个人，是吴娅？”她试探。

　　“我没想伤害她！”姚芷玥厉声否认，像被戳中痛处的炸毛猫。

　　椅子腿重重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蒋香怡看见一道影子压向三楼的楼道口，拉住王若涵，躲进隔壁寝室。

　　“躲床底，祂们扮演人时，不喜欢弯腰。”王若涵说。

　　没时间了解她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蒋香怡趴下，手脚并用，移进床底。

　　王若涵并未和她躲在同一侧。

　　“好饿……为什么这么饿……还想吃……肉好香……肉好苦……”姚芷玥又哭又笑。

　　在她、吴娅和佘玉洁的三人组中，她和吴娅的关系，比佘玉洁和她们二人的关系好得多。

　　比起朋友，佘玉洁很多时候，都更像是一个对于的“电灯泡”。

　　假如姚芷玥行为有异，佘玉洁应该会比吴娅发现得慢。

　　为什么最后，是对姚芷玥了解更多的吴娅，被她吃掉了？

　　蒋香怡不由得深思。

　　“姚芷玥，是你吗？”“何欣雨”关切地问，以她本人绝不会使用的轻柔语调。

　　祂引诱：“你很饿吧？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